從小,家族中的長輩便告訴崔劍霄,你天賦不俗,要努力習武練劍,將來要撐起整個家族。
他們常年掛在嘴邊的話就是,你需要多多提升自己的能力,往後崔氏都要依靠你。
從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被人依靠的那個。
林淵是第一個跟她說,會幫她的人。
手心傳來的暖意,幾乎讓她忘了就在方才兩人的爭端。
這就是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覺嗎?
一時間,崔劍霄甚至都忘了掙脫,只是怔怔的看著林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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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倒是沒察覺到她的變化,在感覺她已經冷靜下來之後便鬆開了手。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要動手了。」
「劍霄,我帶你去看這鄭集村的真相。」
說罷,林淵緩緩推開客房的門。
夜已深了,整個府邸上下一片漆黑,連他們沿途走過的廊道上,燈火也被盡數熄滅。
哪怕林淵還未來得及修行,卻也隱隱能從周遭的黑暗中感受到殺機。
「鄭里長,來都來了,就沒必要再遮掩下去了吧?」
話音未落,不遠處便亮起火把。
鄭志將手中朴刀交給身旁人,拿著火把緩緩走近。
「林兄果然是個聰明人啊,怎麼看出來的?」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數不清的火把迅速點燃,幾乎將整個府邸照的如同白晝。
「這偌大的府邸,大晚上連個燈火都沒有,你鄭里長可不像那麼摳門的人。」
「既然不摳門,那自然就是刻意為之,除了要行不軌之事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那你不怕嗎?」
走近之後,鄭志不禁皺起了眉頭。
從林淵身上,他沒有看到絲毫的恐懼。
這可跟從前的那些獵物們截然不同!
「我只是覺得,此地離京師不遠,還算是天子腳下,便是要行不法之事,也該是有些底線的。」
「我們家中還算有底蘊,錢財什麼的不過身外之物,你要多少都可以給。」
聞言,鄭志徹底將心放在了肚子裡。
本以為是有什麼依仗,沒想到純粹就是個傻子。
底線?
他可從不知道底線是個什麼東西!
更何況,既然知道這是天子腳下,又怎可能會放活口走出去!
當然,這些話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既然這小白臉自作聰明,那便讓他自己走進籠子裡好了。
鄭志很想看看,到時候這故作鎮定的小白臉會是怎樣的表情。
憤怒?恐懼?還是哀求?
肯定會主動將這女人給獻出來吧?
單是想著,鄭志便險些笑出了聲。
「其實我們也不願傷人,既然願意配合,那便跟我來吧。」
「我會將你們關在村子的地窖中,你寫封信,我找人幫你送回家。」
「五千兩白銀,買你們的命,不貴吧?」
「很公道。」
林淵沒有絲毫異議。
隨著鄭志抬手,村民相繼讓開一條道。
「劍霄,跟我來,不必害怕,他們只是求財。」
回身握住崔劍霄皓腕,兩人跟在鄭志身後一路穿過內院走入後院。
鄭志在黑暗中摸索著打開柴房門,將其中一扇破舊的柜子推開後,便露出了地窖入口。
「進去吧。」
讓開身位,鄭志衝著林淵努努嘴。
借著地窖通道中微弱的燈火能看到,入口處有著深淺不一的數十道血痕,應該是拖拽導致。
再往後,有些地方的血跡已然徹底凝固成了暗紅色,有的則還算是鮮艷。
「沒辦法,有你林兄這種配合的,自然也有不配合的。」
「不交贖金,鄙人也只有將他們撕票,應該能理解吧?」
見林淵打量,鄭志絲毫不遮掩自己殺人的事實。
事已至此,這兩人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
他願意在此拖延,不過是抱著貓戲耗子的心態,想逗這自作聰明的小白臉玩玩而已。
林淵仿佛沒聽出他話中戲謔的意味,在打量片刻後便點點頭。
「勞煩天亮之後鄭里長送來筆墨,我修書一封,定給你換來五千兩白銀。」
留下這句話,他便牽著崔劍霄走入地窖深處。
看著兩人毫不猶豫的背影,饒是鄭志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這倆,該不會真是傻子吧?
剛出家門歷練的富家少爺、小姐,難道都是這德性?
「大哥,這莫不是兩個傻子?」
鄭志將櫃門合上之後,便有人忍不住上前問道。
看到這大片的血跡都敢走進去,除了傻子似乎也沒法去解釋了。
「算了,管他們呢,省些事也好,留幾個人守在這,明天我去談談價格。」
「小築給的價格合適,就把這女人賣給他們,要是不合適就留下。」
鄭志原本也是想將這女人留下來的。
可林淵方才的表現太過異於常人,讓他心中開始搖擺不定。
他拿不準這兩個人究竟是真傻還是有所依仗,為了避免意外發生,將燙手山芋扔給尋歡小築才是最好的選擇。
「好。」
雖然見過崔劍霄的幾人都希望能夠將她留下,可他們也不敢真的忤逆鄭志的意思。
留下五個人守著地窖,餘下的人就如集結之時一般迅速散去。
地窖之內。
崔劍霄早已經忘了自己的手還被林淵緊緊握著。
看著這通道中隨處可見的斑斑血跡,有些角落中還有零星的內臟碎片,很難想像,鄭志究竟在此釀下了怎樣的罪孽。
「現在明白為何我之前阻止你出手了吧?」
見她眼中流露出悲哀,林淵也是一聲嘆息。
「明白了。」
「先前我若是出手,那此地的真相便永遠無法大白於天下。」
「此地的冤魂,也將永世都得不到昭雪。」
「哥哥,在你眼中,劍霄是不是太笨了?」
崔劍霄抬頭之時眼中已滿是自責。
非但沒理解林淵所作所為的深意,方才還一直衝他發脾氣。
她覺得若自己是林淵,多半都已經要跟自己這樣的蠢貨劃清界限了。
可林淵的語氣卻依舊溫柔。
「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權力,你也不笨,只是初入江湖,還不知這江湖的兇險。」
「往後若是有機會的話,我會教你如何追尋你心中的正義。」
安撫的言語以及手心傳來的溫度,讓崔劍霄逐漸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