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教坊司的事在前,小嬋當然不會認為林淵是真的想去逛青樓。
教坊司之時,她可一直在附近呢。
林淵只是靜靜的喝了一下午的酒,眼中沒有半分情慾,只有些淡淡的,孤寂。
那樣的神色,她只在公主的眼中看到過。
要說這樣的人會沉迷青樓,那才真的是笑話!
「城外,尋歡小築。」
「不過五百兩的話,應該足夠了。」
林淵沒打算隱瞞自己的行蹤。
他也不是真箇去吃雞的,縱使是銷金窟,吃點素的總不能花光五百兩吧?
「尋歡小築的名頭,小嬋也曾聽說過。」
「五百兩,未必夠駙馬在其中待一晚。」
哪怕外界絕大部分人並不清楚尋歡小築背後的黑暗,但京中的傳言倒是不少。
某某家公子在尋歡小築一擲千金,只為花魁一夜。
某家少爺兩夜花光三千兩白銀,後無力結帳被直接扔出了門。
在很多人口中,哪怕在尋歡小築喝一壺茶,也得備好百兩雪花銀。
更何況,林淵又喜愛飲酒,五百兩還真不一定。
「也好,不過小嬋姑娘你來了之後,暫時不要現身。」
「尋歡小築與教坊司不同,你若現身,容易打草驚蛇。」
林淵想了想道。
廢物世子的名頭,在當下就是他最好的保護色。
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突然喜歡上逛青樓,聽起來就很合理!
「小嬋知曉的。」
小嬋柔聲道。
「小嬋會在暗中,保護駙馬。」
……
尋歡小築在城外十里。
這個距離,乘車不過片刻時間便能抵達。
可林淵是個不受待見的廢物世子,連個車夫與車駕都沒有,只能硬生生的走出城去。
待他遙遙見著尋歡小築之時,時間都已經到了後半夜。
小築的燈火併不算亮,遠遠看著有種朦朧的美感。
哪怕林淵還未踏足,他也能肯定,其中的氛圍大抵是偏向於曖昧的。
經營此間小築的,還當真是個人才。
旁的不說,單是這色彩奇妙的燭火構建出的曖昧,就足以將絕大部分青樓給比下去。
「可算是,快到了。」
林淵擦了擦鬢角,汗幾乎把袖口都浸濕。
廢物的身份在絕大部分時候是好用,但沒有下人,沒有車夫,去哪都得憑腿走,這一點著實有些頭疼。
只希望今日能夠查的差不多,否則明夜再來,他這小腿怕是都要報廢好幾天。
隨著林淵的靠近,尋歡小築的模樣也真正顯露在他眼前。
從外牆上那栩栩如生的女子畫像,到牆內樓頂露台之上,哪怕到了此時的後半夜,也依舊還有女子身著清涼展示舞姿。
由外到內,處處透著的都是情慾二字。
那曼妙的姿態,甚至讓林淵一時間都有些看入了神。
「哪來的窮鬼?這兒也是你能來的地方?」
還未等林淵靠近,小築之外的護衛便將他攔下。
他們的職責,就是將窮鬼擋在門外。
雖說還未看清林淵的長相,但連個車夫都雇不起,大抵也不可能是能在尋歡小築消費的貨色。
「多少錢能入內?」
林淵的聲音有些有氣無力。
「甭管進去要喝什麼酒,要玩什麼花樣,二百兩打底。」
為首的護衛伸出兩根手指。
哪怕是教坊司,其中的消費跟這地方比起來,也是小巫見大巫。
二百兩,若是省著些花,不去強求花魁之類的人物,大抵也能聽上好幾日的曲。
可在這裡,只能算是入場的門票。
林淵將手中錢袋丟過去。
「狗東西,帶路。」
那護衛慌忙伸手接過,感受著其中的份量,頓時眉開眼笑,臉上的嫌棄瞬間化為諂媚討好。
「是小的狗眼不識泰山,貴客裡面請!」
「貴客一位!」
後一句是轉頭衝著裡面喊的。
林淵剛走進門,立即便有姑娘迎了上來。
「客人是第一次來?」
「是。」
「小女子小小,見過公子。」
略一躬身後,小小上前很是自然的引林淵入內。
「大堂還有不少空的地方,客人可自行挑選,趁著這會兒空閒,小小也可以陪客人喝兩杯。」
「若是要選其他姑娘,樓上也還有雅間。」
「只是喝兩杯?」
林淵似笑非笑。
「樓上的姑娘們可比奴家會的多,選擇也更多,公子要想玩,奴家給公子安排。」
小小陪著嫵媚的笑意,對於林淵那有些冒犯的眼神絲毫不在意。
「罷了,錢沒帶夠,就在樓下喝兩杯吧。」
「小小姑娘會古箏嗎?」
林淵收回眼神,目光很是隨意的在大堂內掃了一圈。
「會些,公子若是想聽,可尋個偏僻些的位子,小小給公子彈奏一曲。」
小小輕笑著道。
「便在那裡吧。」
林淵伸手一指角落。
那處角落一抹輕紗遮面的白衣身影,忽然讓他想起了自己一直忽略的一件事。
林天羽為什麼會知道尋歡小築背後的問題,以及為什麼能猜到秦幼柏手中有證據!
這一切的緣由,歸根結底就是面前這輕紗遮面之人。
她會在今夜斬殺丁書文之子丁子兮。
而林天羽將會親眼見證這一切,因而察覺到尋歡小築的問題所在,最後沿著蛛絲馬跡查到秦幼柏頭上!
「小小去取古箏,另外酒水已給公子備好,還請公子稍等。」
待得林淵在白衣身影右側角落的位置落座,小小蓮步輕挪緩緩退下。
她的身姿算得上極為曼妙,只是林淵已經找到了此行的目標,注意力早已不在她身上了。
「崔姑娘,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不過我勸你別那麼做,徒勞無功,空為他人做嫁衣。」
酒水還未上來,林淵便先給自己倒了杯茶。
眼見那白衣身影渾身緊繃,他悠悠開口。
「我不認識你。」
白衣姑娘扭頭看清林淵面容頓時皺眉。
陌路之人怎會一眼就認出她?
「你不必認識我。」
林淵輕笑道。
「你只需要知道,若想解救此地的女子,為無數的冤魂伸冤,就不能莽撞行事。」
「殺了丁子兮,除卻給你添一身麻煩,以及給某人做嫁衣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此地的背後,是禮部、戶部兩部尚書,而非你所認為的那紈絝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