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元嬰後期,合道,新天規(4000字))
時隔數千年再見,秦御風的容貌並沒有太多的變化。
玄衣墨發,稜角分明的五官,身上沒有什麼驚人的氣勢,和初見時差不多,就是一個尋常的年輕人模樣。
只是他的眼裡卻有閱盡千年的平靜,會讓人稍微多看一眼。
他出現後,沒有絲毫客氣,直接闊步走到一旁空著的躺椅上,姿態愜意地靠了上去。
兩人隔著一張石桌並排而坐,就如同當初在長清郡各宗大比時,他們也是這般坐在一起,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
許然揮了揮手,桌子上多出兩個酒罈子,「你說的自罰一杯。」
秦御風看著桌子上的靈酒,怔了片刻,隨即啞然一笑,「我那只是客氣話,記憶中許道友你應該是個油光水滑與世無爭的人,可不會這麼強勢。」
許然淡淡笑道:「那是對陌生人,若是對好朋友,那我可就是這麼強勢的。」
秦御風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道:「此話甚合我心意。」
他說著,伸出手在桌子上拂過,上面的兩壇靈酒消失,變成了一個茶壺,兩個杯子。
他拿起茶壺,一邊往杯子裡倒水,一邊說道:「不過酒就算了,我不喜歡那味道,還是喝茶吧。」
「那你方才那話,可就沒有誠意了。」許然笑罵了一句,從他手中接過茶杯,也沒吹氣,直接往嘴裡送去,一點雅態也沒有。
反倒是一旁的秦御風,明明實力這麼強,卻還在一旁裝腔作勢地吹氣慢品。
許然見狀正準備開口嗆他一句,突然面色一怔,快速地對著秦御風說了一句,「你且等等,我先提升一下修為。」
說完他便直接閉上雙眼,進入了修煉狀態。
而一旁的秦御風則像是早有預料一般,面色平靜地坐在那裡,慢悠悠地品嘗著杯中的靈茶。
直到片刻之後,他察覺到身旁的許然周身升起了一片靈力漩渦,像是要將方圓數千里的靈力吸盡一般。
他看了一眼山下的玄清宗,隨即揮了揮手,釋放出數條被封印的靈脈化為千丈的靈氣之龍環繞在許然周身。
緊接著,他再次揮手,靈氣漩渦潰散,一道屏障將整座山峰包裹,一切恢復了平靜,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一般。
十餘天后,幾條靈脈巨龍的最後一絲靈光沒入許然的體內,他身上的氣息也逐漸恢復平靜。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複雜地看著身旁的秦御風,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此刻的他內心十分震撼,此前喝下的那杯茶水,在他體內流淌一遍,化作了法則海洋,天地大道,盡在眼前袒露無疑。
那種感覺,就好像整個人就泡在大道本源化作的甘泉里一般,這還是他修行以來,頭一次感覺,原來修行和悟道,居然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簡直不可思議。
此刻的他,直接完成了元嬰階段的修行,修為跨過元嬰中期,達到了元嬰後期,直到許久後,他才稍微平復下心情,對著一旁的秦御風開口問道:「那是什麼?」
秦御風聞言,長長的嗯了一聲,像是在思索一般,直到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開口道:「你可以將他稱作天地之茶,亦或者道茶。」
他說著,對著許然抬了抬手,微笑著說道:「倏忽千載,故人重見,微物表賀,願君笑納。」
許然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天地之茶,道茶,不論是哪個名字,都十分的言簡意賅。
這薄禮,可真————
他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麼詞來形容,只是內心翻騰,無法平靜。
只是突然,他腦海中浮現出青玄老師,沈無塵,張震天,小惜月————他們的身影,面色微微一頓,張了張嘴,對著秦御風問道:「這茶,很難得麼?還有麼?」
這樣子的好東西,他確實很心動。
秦御風聞言臉色一僵,以前和許道友聊天時,時常聽到他自嘲臉皮厚不要臉之類的話,他當時並沒有什麼感覺,只覺得是謙虛謹慎。
但此刻,他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應該是許道友紅著眼眶,一臉感動的對他道謝,然後他再淡然地揮手示意,說一些類似於,「道友之交,契於虛靜,猶天水之清」之類的話。
結果呢?現在是什麼局面?他居然問自己還有什麼?
秦御風報著嘴,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許然,他是怎麼問得出口的?
不說自己告訴他那靈茶的名字,已經表達出了珍貴之處。
單單是體會過直接置身於法則海洋助人悟道的效果之後,以許道友的見識,就應該知道,這等寶物,哪怕是放在隱道紀之前的時代,也幾乎是不存在的,更何況是在如今隱道紀這樣子的時代。
秦御風並非是那種送出禮物以後,還會特意炫耀禮物有多珍貴的人,可是如今面對許然那灼灼的眼神,他不得不強調了一句:「此為重逢之喜而備,天下間,僅此一份。」
許然聞言,神色遺憾地點了點頭,回了句,「這樣啊,可惜了。」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倒是讓秦道友費心了,謝謝啊。」
雖然聽到了許然的道謝,但此刻的秦御風心情卻還是十分複雜。
原本在他的預想中,老友重逢,應當是一件十分欣喜的事情,可現實似乎卻和他預想的不一樣。
至少他現在完全開心不起來,反而感覺有口氣噎在喉嚨里,渾身不自在。
不過,雖然時隔數千載的重逢之喜和他預想中的有些不太一樣,但他倒也沒有真的計較在意那些,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秦御風的反應許然一直都看在眼裡,此刻他面色微頓,思緒微微起伏。
他方才那些話,除了真的對那天地之茶心動之外,也是想借勢試探一下秦御風。
不曾想,卻得到了專門為自己準備的答案,這讓他一時間,也不知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剛見面就送了自己一份大禮,這個好友,實在是太厚道了。
他走的是有情之道,按理說,面對這樣一位真心對自己好的好友,他也應該報對方以真心。
可————
許然目光複雜的看著一旁的秦御風,心底輕嘆一聲。
有些事情,他還是得問,得試探。
他沉默了片刻,正準備開口,一旁的秦御風卻搶先一步說道:「我知道許道友你心中有許多問題,對我也有諸多意見和防備,這些都無所謂,我並不介意,不過————」
他說著微微一頓,「你我二人如今難得相聚,你方才已經掃了我一次興了,咱們是不是應該先歡聚重逢之喜,暢談一番?」
「至於你想要的答案,等咱們聊的盡興之後,我自會滿足你,不過————這一次,我只能回答你一個問題哦。」
許然微微一怔,看著嘴角帶著笑意的秦御風,點了點頭,說道:「秦道友說的在理,確實是我太過心急了,此事是我做的不對。」
隨即,他輕輕揮手,桌子上頓時多出干幾碟冒著熱氣的佳肴。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說道:「我沒有道友你那麼大的本事,可以拿出珍貴的寶物,道友也知道,我是靈農,其它不敢說,但是對於吃的,還是有些研究的,些許家常菜,就算為道友接風洗塵了。」
秦御風見狀,臉上露出笑容,沒有絲毫的嫌棄,看著桌子上的佳肴,拿起筷子,緩緩開口道:「能品嘗到神農親手做的美食,這何嘗不是一種佳事?」
隨即,他便細細品嘗起來。
許然看著他吃得美味,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隨後拿起筷子,一起吃了起來。
之後,他們就如同當初一般,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一些沒有營養的話題。
一直聊了三天三夜,秦御風這才愜意地在躺椅上,默默地看著頭頂上的夜空,而後緩緩閉上眼睛,像是假寐一般。
許然見狀,也默默地望著夜空中的半月,沒有說話。
夜風吹過,靜悄悄的。
一直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秦御風開口打破了平靜,「許道友想好要問什麼問題了嗎?
」
許然點了點頭,偏過頭看向秦御風緩緩開口:「秦道友你想做什麼?」
秦御風瞥了他一眼,「這個問題————倒不愧是許道友你,還真夠狡猾的。」
許然面色平靜地說道:「畢竟只有一個問題,那我肯定得儘可能得到多一些的信息。」
秦御風笑了笑,倒也沒有太過在意,而是面色平靜地說道:「我以前跟許道友你說過一些事情,所以在道友心裡,我應當是充滿了各種算計的人,對麼?」
許然點了點頭,面色坦然地回道:「差不多是這樣。」
秦御風沒有絲毫意外,他輕笑一聲,淡淡開口道:「道友太過小瞧我了,算計他人這種事情,手段太過拙劣了,我可不屑於做那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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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停頓片刻,接著說道:「其實世間最好的算計,就是順水推舟,讓他人得到他想要的結果,然後在這個過程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收穫。」
「所以說,我從不算計他人,一直以來,我做的只是順勢而為,僅此而已。」
他看了一眼許然的反應,接著說道:「就如同道友你那小徒弟,我只是跟她說了,你是神農的事,解決天地病變之法,也是你最先提出來的,僅此而已。」
「我從未讓她做過什麼事情,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他看著準備開口的許然,揮手打斷道:「我只是舉個例子,道友你那小徒弟之事,和你問的問題無關,你想要了解什麼,可以自己問她,你們已經見過面了,不是麼?」
他沒有給許然回應的機會,接著說道:「現在回到你方才的問題,我只能告訴你,我現在在做的事情,我在找一個人。
許然聞言微微錯愕,「找人?誰?」
秦御風神色一斂,表情認真地回道:「一個原本介乎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間的人,只是後來,我確定了,他是存在的。」
他看向許然,沉吟片刻之後,說道:「貴宗的劍道葉山斬下的那方天地,有一名合道者,我去過後來所有的秘境,卻並沒有找到他的痕跡。」
「我原本以為,他應該是不存在的,畢竟對於那方天地是否存在合道者,我也不確定,只是根據一些信息,推測可能存在。」
「後來,那些秘境融入這方天地之後的種種跡象,讓我感覺有些奇怪,卻依舊無法確定,直到解決天地病變之後,天地之怨的突然爆發,讓我有些懷疑,卻始終無法找到他的痕跡。」
「這麼久過去了,我以為那只是我多心了,或許他真的不存在。」
「直到前些年,我突然心血來潮,讓一名妖修進入了塵封,之後又喚醒他,接著又讓他進入塵封,可接下來,我再次準備喚醒他時,他卻怎麼也沒有醒過來。」
許然聞言頓時一驚,迫不及待地問道:「被喚醒之後,再塵封就無法醒來了?這怎麼從未聽說過這種事情?」
他想起此前易平事件時,那些被喚醒之人,難不成他們再也無法醒來了?
秦御風搖了搖頭,說道:「並非如此,這樣的限制原本是沒有的,是最近這數百年才多出來的。」
「最近才有的?」許然微微一愣,「這是你方才說的那位合道之人做的?」
秦御風點了點頭,說道:「若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這樣沒有錯了。」
「若那方天地確實存在一位合道之人,那麼在那些世界碎片融入這方天地時,他自然也跟著融入這方天地了。」
他說著停頓了片刻,看了許然一眼,接著說道:「劍道葉山那一劍,直接將那方世界摧毀了,正常來說,他就算能活下來,最多也只能剩下一絲殘魂。」
「若是僅憑一絲殘魂,想要掌控我們這方天地,是絕無可能的,單單是我們這方天地一些強者的道和意志,就能壓得他只能沉淪至毀滅。」
「可是,好巧不巧,我們為了解決天地病變,讓天地進入了道隱時代,大道隱去,強者塵封,就等於主動掃除了所有障礙,迎接他登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