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道隱加速(5000字)
月師姐的塵封石並沒有化作什麼特別的形狀,就是一個透明的殘月水晶包裹著她躺在裡面。
許然甚至能看清楚她裡面的每一根髮絲。
看著靜靜躺在自己身前的月師姐,許然心情微微起伏,他感覺月師姐的心是真的大。
居然如此毫無防備的在自己身邊沉睡,這未免也太信任自己了。
哪怕他沒有對月師姐起過什麼邪惡的心思,單單是看著如此美麗出塵的一個女子在自己身邊沉睡,對他的心境也是一個巨大的考驗啊。
不論他的修為境界如何,可他畢竟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人的心情總是會陰晴不定的,會隨著時間和環境的變幻而改變。
月師姐僅僅只是認識今天之前的自己,又怎麼確定道隱之後的漫長時代,能夠一直維持本心不變?
可她卻依舊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在自己身邊塵封了。
為的是成為自己的「悟道石」,讓自己在道隱之後,天地法則不顯的時代,依舊可以藉助她的感悟來領悟修行。
這等信任,讓許然心裡感覺沉甸甸的。
許然看著殘月水晶裡面的白衣倩影,而後默默拿出一枚身份玉符,緊緊的握在手心。
月師姐給他的一千枚身份玉符中,有金丹期的,也有元嬰期的,這是考慮到未來他會突破到元嬰期,提前為他準備的。
但唯有他手中的這枚身份玉符,卻與眾不同,這是一枚紫金色的身份玉符,材質也異於尋常,非玉非金非木,上面顯示的信息是:
「隱山道君,當代神農,飛仙流開創者,為玄清宗第一萬零一任宗主月青語的師弟,隱道紀一千年以進入塵封的名義消失在世人面前,實則是進入宗門禁地潛修,在道隱期間,以大毅力秘密突破至化神期,而後才進入塵封。」
看著上面的信息,許然頓時沉默了。
這個身份玉符上的信息並未記錄在宗門的卷宗上,是月青語特別定製的。
許然明白月師姐為何要製作這個身份玉符,這裡面是蘊含著師姐對他的期望,在道隱期間,突破到化神期。
待未來道隱散去,大道盛世降臨時,讓他以隱山道君的身份活躍。
當然就算他沒有突破到化神期,在未來解封之際,他依舊可以恢復隱山這個身份,光明正大的在未來大道盛世降臨時活躍,畢竟在其他人眼裡,隱山這個身份,是在徹底道隱的前夕,和李道一他們一起,進入了塵封的。
但月師姐對他的期望卻是更高一些,隱山道君這個稱號,就是她對他的野望。
許然看著手中的身份玉符,又看了看身前靜靜躺在那裡的那道白衣倩影,心情翻湧。
化神道君麼?
道隱漫長的歲月,自己也不是沒有機會。
既然月師姐這麼期待,那就努力嘗試一下。
期待未來月師姐他們解封歸來時,自己能以化神道君的身份迎接他們。
想到這裡,許然目光微微閃爍,又看了一眼殘月水晶裡面的月師姐之後,默默地走出了密室,加固了陣法。
密室之內沉睡著的是月師姐和小惜月,是他在這個世界最重要的兩個人,不論如何,他不能讓任何意外,打擾到她們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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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師姐塵封之後,接替她成為宗主的是許然的師侄李道一,這一點在月師姐塵封之前,就已經完成了交接。
如今是特殊時期,並沒有舉辦盛大的交接儀式。
嚴格意義上而言,李道一也並沒有繼任宗主之位,只是接過了宗主的事務,算是代宗主。
究其原因,是因為李道一也只是暫時過渡的,徹底道隱之前,他也會進入塵封,待未來解封時,宗主之位也會回到月青語手中。
正因為種種尷尬的定位,索性便直接跳過了交接繼位儀式,簡單的發布個公告宣布了這個事情就了事了。
雖然位置顯得有些尷尬,不過李道一卻對此並沒有什麼意見,對他而言,只要接過了事務,就會全力以赴。
他留下來,本就是為了確保宗門平穩的進入道隱時代的,不論有沒有代宗主這個名頭,他也會全力以赴。
期間他還來找過許然,勸說他早點進入塵封。
也不知道是不是偶然,自從月師姐進入塵封之後,天地道隱的速度,突然加速了,靈氣下降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上了許多。
按照原本的預估,此方天地應當是會在隱道紀一千年左右徹底進入道隱的。
可按照最近靈氣下降的速度來看,這個時間可能會被提前到隱道紀六七百年,乃至更快。
也正是因為如此異常的現象,李道一擔心會出現什麼變故,讓許然儘快塵封,以免遭遇什麼意外。
對此,許然自然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不如說,其實反過來,他更想勸說李道一早點進入塵封才對。
倆人都是這樣子的心思,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便只能作罷了。
「你有沒有聯繫過你師父,他們在海外群島那邊進展的如何?」
許然對李道一問了一句,如今是隱道紀一百一十年,距離月師姐塵封過去五年,同時距離張震天沈無塵他們去往海外群島,已經過去十年了。
他前兩年曾經傳訊問過張震天他們,當時他們回覆說還在路上。
至於安全方面,他們說一路上除了遇到一些天災海妖之外,倒是沒有和海外群島的本土修士發生過任何衝突。
聽到許然的問題,李道一搖了搖頭,回道:
「我上個月剛聯繫過楚道友,他跟我說,目前還沒有找到望月宗所在,雖然清月前輩和望月宗有過聯繫,不過茫茫大海上,神識受限的情況下,確實很難找到方位。」
說到這裡,李道一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許然見狀疑惑問道:「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李道一聞言沉吟了片刻,面色複雜的回道:
「也沒什麼,就是楚道友最近的心情可能不太好。」
許然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他那邊出什麼事了?」
李道一輕輕搖了搖頭,「楚道友選擇去海外群島,原本是為了磨礪自己,以此突破自身的。」
「可是這十年間,他在海外群島卻沒有遇到過任何衝突,據他所說,如今的海外群島十分安靜,完全沒有傳聞中混亂不堪的模樣,甚至比我們這邊還要安靜和諧,就連劫修都沒有見到過。」
「這讓他有些失望,沒有戰鬥,也就沒有所謂的磨礪。」
許然聞言有些驚訝,海外群島比修行界這邊還要安靜和諧?
這就屬實有些意外了,難不成是修行界這邊的記載和傳言都是假的,刻意抹黑海外群島了?
不過他對此也沒有細究,一個安靜和諧的海外群島,更有利於張震天和沈無塵他們的行動,他巴不得那越和諧越好。
如今天地道隱的速度加快,他也是擔心有什麼變故,希望張震天和沈無塵他們早點順利辦完事歸來。
許然和李道一誰也沒有說服誰,最後也只能作罷,各自回歸了正常的生活,李道一管理宗門,許然則低調修行,等待著張震天他們歸來。
只是他還沒有等到張震天他們歸來,倒是等來了傳功堂徐長老壽元將近的消息。
當許然趕往徐長老那裡時,一路上迎面遇上了許多剛從徐長老那邊歸來的人。
顯然那些人都是前去看望徐長老的。
徐長老擔任青玄峰傳功堂講座那麼長時間,教導過的學生無數,如今他壽元將近,前去看望他的人也特別的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徐長老有意安排,許然發現自己似乎是最後一個趕到這裡的。
他走進徐長老的洞府時,對方正躺在竹床上,旁邊是一棵已經枯朽的老樹。
青梅竹馬蘭菊書,這七名學生圍聚在竹床周邊,面色悲戚的看著徐長老。
「隱山長老。」七人見到許然到來,對著他恭敬的行了一禮,而後默默離去,現場只留下了他和徐長老倆人。
看見這一幕,許然無比的確信,這就是徐長老特意安排的了,對方應當是有什麼事要交待自己。
他眼角餘光看向那七名學生的背影,內心也瞭然了,想必就是為了他們了。
在七人離開之後,竹床上的徐長老微微睜開眼睛,對著許然扯出一個微笑,語氣虛弱的開口道:
「老夫這七名學生很不錯吧。」
許然聞言微微點了點頭,這麼多年過去,青梅竹馬蘭菊書這七人的修為,都已經達到紫府期了。
七人的年紀都還不滿兩百歲,以這個年紀達到紫府期的修為,雖然比不上一些天才弟子,但也相當不易了。
可他們的天賦資質本就一般,且還是在隱道紀元,能夠在這種情況下以不滿兩百歲的年紀達到紫府期,對於他們而言確實是不錯了。
許然輕笑一聲,「徐長老放心,我既然承諾過了在你離開之後會照顧他們,就肯定會做到的。」
徐長老聞言咧開嘴笑了笑,說道:「這一點老夫並不擔心,既然是隱山長老答應過的事情,老夫相信你肯定會照顧好他們的。」
「老夫選擇最後見你,是有其他的事情。」
「哦。」許然有些詫異的看了徐長老一眼,而後有些好奇的問道:「徐長老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徐長老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吟了片刻,開口道:「老夫聽說長青劍聖和無塵真君他們去海外群島了?」
許然點了點頭,「是有此事。」
徐長老微微沉默,悠悠開口:「老夫知道隱山長老你和他們關係不錯,那你有拜託他們去海外群島後,尋找鈴兒的消息麼?」
聽到自家徒弟的名字,許然微微一怔,頓時明白徐長老找自己的目的了。
他對此也沒有隱瞞,坦白地回道:「有。」
徐長老聞言臉色微微一動,原本慘白的臉色漲紅了幾分,情緒有些激動的問道:
「現在如何了?有鈴兒那丫頭的消息麼?」
對於徐長老如此激動的態度,許然也有些意外,他知道對方一直掛念著自家徒兒,可卻沒有想到他會如此上心,在臨別之際,還關心著她的消息。
徐長老看到許然的反應微微一愣,隨後輕輕一嘆,幽幽地開口道:
「隱山長老是想不明白,老夫為何會如此關心鈴兒那丫頭?」
許然沉吟片刻,還是如實地點了點頭。
徐長老看了他一眼,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問道:
「鈴兒那丫頭是隱山長老的徒弟,老夫很好奇,你當初是怎麼教導她的,能和老夫說說你們的故事麼?」
許然看著他的臉色,沉默少許,回應了一聲,「可以。」
隨後他向對方講述了一遍和江鈴兒相遇相處的過程。
一切從藏經閣內的一根烤紅薯開始……
聽完許然的講述之後,徐長老呆愣了許久,最後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面色複雜的看著他說道:
「果然,就如同老夫所想的那般,隱山長老你對鈴兒那丫頭,更多的是同情,是關心,是憐惜,亦或者是將她當成一個天真爛漫的晚輩或者妹妹,而不是徒弟。」
「嗯?」聽見這話,許然驚疑一聲,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徐長老看著他的反應,長長的嘆息一聲,「當然隱山長老你自己肯定不會這麼覺得,畢竟在你看來,徒弟就是徒弟,這沒有什麼好說的。」
「老夫並不是要否認你的意思,老夫是想說,這天下間,只有老夫是真正的將她當成一位學生來看待的。」
聽到這話,許然更加驚訝了。
徐長老瞥了他一眼,自顧自的說道:
「你不是好奇老夫為何會如此掛念她麼?」
「其實很簡單,隱山長老或許無法理解,對於一名老師而言,看到一個笨笨的學生,咬緊牙關,努力學習,努力修行的那種心情。」
「那是一種十分特殊的情感,具體怎麼表達老夫也不清楚。」
「但是,自從教過鈴兒這個笨學生之後,老夫在看到其他學生,就怎麼也看不順眼了……」
他說著沉吟了片刻,隨即又搖了搖頭,糾正道:
「也不是看不順眼,就是總感覺他們差了些什麼,怎麼看都不對勁,似乎總覺得他們應該可以做的更努力,更好的……」
「反正每當有新的學生進來,老夫腦海中就會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鈴兒那丫頭的模樣。」
「尤其是,她每次伸著腦袋,眼珠子打轉,等待著誇獎的模樣。」
這種心情許然其實也理解,看到一個笨蛋努力時,總會忍不住關注她的。
若是當初江鈴兒只是天真單純,而沒有展現出那種努力,許然也只會簡單的出手幫助她幾次,而不會一直指點她,最後收她為徒。
她最吸引人的地方,並非是因為天真單純,而是足夠努力,哪怕她的努力是為了得到他人的誇獎。
許然在心裡微微一笑,耳邊傳來徐長老複雜的嘆息聲:
「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她的模樣似乎總出現在老夫面前……」
他說著微微沉默,而後看向許然,眼中帶著些許的期許,問道:
「隱山長老,長青劍聖他們那邊,有鈴兒那丫頭的消息麼?」
許然看著他的臉色張了張嘴,雖然很想撒謊,可最終還是沒有這麼做,而是搖了搖頭,回了句:
「海外群島太大了。」
徐長老聞言陷入了好長一陣的沉默,而後輕嘆一聲,點了點頭,聲音低沉的說道:
「這樣啊。」
「老夫明白了。」
他眼中流淌著失落,語氣有些無奈的嘆息道:「記得隱山長老你說過,她當初去了妖族之後,曾經回過宗門。」
他微微低下頭,眼眉低垂,「那丫頭,既然回來了,也不知道來看看老夫,下次見了,可要好好的批評……」
說到這裡,他臉色微微恍惚,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再沒有機會見到她了,他停頓片刻,抬起頭看向許然說道:
「隱山長老,等她回來,讓她給我上柱香吧,可以麼?」
他眼中帶著期許。
許然點了點頭,說道:「我記下了,一定會讓她回來給您上香的。」
他聞言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釋然道:「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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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徐長老的心情,許然也很是複雜,這個老人,到了臨別之際,依舊惦記著自己的笨蛋徒弟。
可他心裡卻一點也沒有不舒服,反而是十分的惋惜。
若是自家徒兒江鈴兒知道,有位老師一直惦記著她這個笨學生,肯定會很開心的。
只是,那位老師,最終還是沒能等來她這個笨學生的消息。
只能在遺憾中,默默離開。
許然在心裡打定主意,等將來江鈴兒歸來之後,一定要帶著她,去看看徐長老,去看看這位臨別之際還念叨著她這個學生的老師。
在徐長老離開的幾天後,秦御風突然聯繫了許然,「許道友,你可知為何最近道隱會加速麼?」
許然聽到秦御風的話,微微挑了挑眉頭,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知道些什麼,於是他好奇問道:
「你知道?」
傳訊玉符那邊傳來秦御風自信的笑聲,他淡淡開口,「根據我的調查,是海外群島那邊,更改了當初解決天地病變時,我們各方一起布置的幾個陣法的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