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挖,狠狠地挖!

2026-09-21 12:50:58 作者: 龍霄霄
  第282章 挖,狠狠地挖!

  陳正東駕駛頭車,再次展現其神乎其技的【FIA—A級駕駛能力】,他不再僅僅滿足於追擊,而是開始下棋般,通過精準的走位,壓迫皇冠車的行駛空間。

  陳正東先是猛地加速,車頭緊貼皇冠車的左後側,給予巨大的心理壓力,迫使皇冠司機本能地向右側規避。

   台灣小說網超給力,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書庫廣

  而就在皇冠車向右偏轉的瞬間,一直伺機而動的陳家豪,駕駛著另一輛Evolution,如同鬼魅般從右後方猛地切入!

  「嘭!」

  又一次乾淨利落卻力量十足的側向碰撞!

  Evo堅固的前保險槓,狠狠撞擊在皇冠車的右後車門與輪轂結合部!

  這不是盲目的衝撞,而是極具技巧性的「推擊」,旨在破壞車輛的平衡和轉向能力!

  皇冠車像是被巨錘砸中,車身劇烈一震,不受控制地向右前方甩去!

  司機拼命反打方向盤試圖修正,但在高速和受創的情況下,車輛的操控已然變得極其遲鈍和危險。

  「就是現在!」陳正東看準時機,眼神一凜。

  他腳下油門與剎車精密配合,方向盤以一個微小而迅捷的角度轉動,他的Evo好似擁

  有生命般,以一個幾近完美的切線運動,車頭左前側精準地「吻」上了皇冠車失控搖擺的左後側!

  這一次的撞擊更為沉重!

  兩股力量疊加,徹底摧毀了皇冠車最後的平衡!

  皇冠車引擎彷佛發出一聲絕望哀鳴,完全失去了控制,如折斷翅膀的鐵鳥,帶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和四濺的火星,車頭猛地一偏,不可逆轉地朝著路邊那排堅實的水泥隔離墩狠狠撞去!

  「轟隆一聲巨響,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皇冠車的車頭以一種扭曲的姿態死死撞在了水泥墩上。

  它的前軸顯然已經斷裂,引擎艙嚴重變形,濃密的黑煙和白霧瞬間從車頭瀰漫開來,引擎發出一陣無力的「嘶嘶」聲後徹底熄火。

  車輛後半部分甚至因為巨大的慣性翹起,然後又重重落下,徹底癱瘓在原地,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吱嘎!」

  三輛Evo以一個完美的包圍陣型,帶著尖銳的剎車聲,將殘破的皇冠車圍在中間,刺眼的遠光燈將其照得無所遁形。

  「下車!立刻!雙手抱頭,放在我們能看見的地方!否則,開槍!」多名警員迅捷如豹般衝下車,以車門和車身作為戰術掩體,槍口精準地鎖定豐田皇冠扭曲變形的車門和車窗。

  片刻沉寂後,駕駛座的車門在內部被艱難推開,受傷的司機保鏢面色慘白,顫抖著舉起雙手,幾乎是爬著出來的,隨即被衝上的隊員死死按在地上。

  后座車門也被隊員從外部強行撬開,滿臉是血、眼神渙散、驚魂未定的駱駝,被粗暴利落地從變形車廂里拖出來,狠狠壓制在冰冷的地面上。

  「咔噠」一聲,冰冷鋼銬鎖死他他的手腕。

  陳正東走到被兩名隊員架著、癱軟如泥,卻依舊用怨毒目光死死瞪著他的駱駝面前。

  清涼的海風吹拂著他警服的衣角,肩頭上那枚嶄新的警司皇冠肩章,在遠處紅藍警燈的閃爍映照下,流轉著冰冷、威嚴的光芒。

  駱駝掙扎著抬起頭,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嘶啞的嗓音如破鑼,充滿不甘和恨意道:「陳正東————你夠狠!算你狠!告訴我————是誰?到底他媽的是誰出賣我?!」

  陳正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卻能看穿所有偽裝。

  他沒有回答,只是那眼神,讓駱駝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陳正東抬手,按住領口的微型麥克風,他的聲音透過電波,清晰地傳回警務處指揮中心:「總部,總部,這裡是X特別行動組,編號XXXXX,警司陳正東。0ver。

  「總部收到,陳警司請講。Over.」

  「行動代號捕獵」,主要目標,東星社龍頭駱駝,已於蝴蝶灣及沿海公路區域成功攔截並拘捕。Over.」

  「收到,恭喜。現場情況如何?Over.」

  「匯報現場情況:」

  陳正東語速平穩,條理清晰道:「目標車輛在追截過程中發生碰撞,嚴重損毀。

  車內共三人,首要目標駱駝輕傷,已被控制;其司機兼保鏢一名,受傷,已被控制;


  另一名保鏢,在追捕過程中持械頑抗,已被我方現場擊斃。0ver.」

  至於何尚生組在碼頭抓獲的其他人員,何尚生那邊自會匯報。

  陳正東將自己直接負責的追擊戰果先匯報。

  「明白。一死兩傷拘捕。我方人員情況?0ver.」

  陳正東道:「X組參與追擊人員,全部安全,無人傷亡。Over.」

  「收到。需要何種支援?0ver.」

  陳正東掃了一眼駱駝和保鏢,便道:「請求通知軍裝巡邏單位,即刻封鎖沿海公路西行線自蝴蝶灣出口起,約兩公里路段,設置警戒線,保護現場。

  同時,請求派遣鑑證科同事、法醫官及黑箱車(救護車)前來處理。0ver.」

  「總部明白。支援力量即刻調動。陳警司,請確保現場穩定,等待交接。0ver.」

  「X組收到。通話完畢。」陳正東結束通話,放下了按在麥克風上的手指。

  他目光掠過漆黑海面上倒映的零星光點,投向遠處的蝴蝶灣廢棄碼頭方向。

  時間向前推移,在陳正東追擊駱駝時,蝴蝶灣廢置三號碼頭的戰鬥,進入了更為緊張和專業的清剿階段。

  槍聲初歇的瞬間,何尚生冷靜的聲音立刻在屬於他現場的通訊頻道內響起,取代之前陳正東的全頻道指揮:「所有餘下的X組組員注意,陳警司和陳家豪他們已展開追擊。現在由我接手碼頭現場指揮。」

  何尚生的聲音平穩,彷佛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下來的力量。

  「B組狙擊位,徐飛、米安定,繼續保持高度警戒,監控全場,報告任何異常動向,優先標識殘餘威脅,掩護突擊清理。」

  「C組外圍封鎖組餘下人員,匯報出入口狀況。」

  「A組餘下人員控制現場。」

  一道道簡潔明確的指令發出,蝴蝶灣三號廢棄碼頭現場,迅速被納入何尚生高效的指揮體系中。

  「狙擊位收到並報告,主要目標駱駝車輛已逃離視野。

  現場可見至少三名金三角目標趴伏在麵包車旁及車底。

  一名東星保鏢倒在皇冠車旁,腿部中彈。

  另一名東星保鏢位置不明,最後觀察時位於三點鐘方向貨櫃陰影區。完畢。」

  「外圍封鎖組報告,出入口已完全封鎖,未發現人員試圖逃離。完畢。」

  現場情況明朗,但危險並未解除。

  那個位置不明的保鏢是最大的隱患。

  「所有單位注意,重點搜索三點鐘方向貨櫃區域。

  A組隨我突擊,上!」

  何尚生拔出白朗寧HP,對身旁兩名手持MP5衝鋒鎗的A組隊員打了個手勢。

  三人呈標準的戰術隊形,何尚生居中指揮兼火力掩護,兩名突擊隊員左右交替前進,槍口始終指向可疑方向,腳步輕捷而迅速。

  他們利用廢棄的貨櫃、輪胎堆作為掩體,謹慎地向著最後那名保鏢消失的區域推進。

  「砰!」

  一聲突兀的槍響,從一堆廢棄漁網後方傳來!

  子彈打在何尚生側前方的鐵桶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發現目標!三點鐘方向,漁網堆後!」徐飛的聲音立刻從耳麥中傳來。

  「壓制!」何尚生立刻下令,身體迅速縮回掩體後。

  徐飛立即狙擊壓制,狙擊彈射來,打在漁網堆前的石墩處,碎石伴隨著火星四射,暫時壓制住躲在後面的那名保鏢不敢從這一方向露頭。

  就在這時,一名跟隨何尚生一起推進的年輕警員,為了獲取更好射界,稍微探身過快o

  「嗖!」

  一發子彈擦著他的左臂外側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雖然只是皮外傷,但火辣辣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阿傑中槍!」旁邊隊員立刻喊道。

  「退後!自行包紮!」

  何尚生頭也不回地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目光依舊死死鎖定前方。

  「狙擊組,能否看到目標?」

  「目標非常狡猾,利用石墩、漁網和雜物遮蔽,而且還在不斷轉換位置,只有開槍瞬間有輕微暴露,無法保證命中。」徐飛回應。

  強攻會有風險。

  何尚生略一思索,立刻改變策略。

  「C組,投擲震爆彈!B組掩護!」

  一名隊員立刻從側翼精準地將一枚震爆彈投擲到了漁網堆後方。

  「轟!」一聲爆響伴隨著強烈的閃光!

  就在爆炸聲響起、對方必然出現短暫失能的一剎那!

  「砰!」

  塔吊上,一直全神貫注的米安定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扣動了扳機!

  AW狙擊步槍的子彈穿過漁網的縫隙,精準地命中了那名剛從石墩後轉移位置,想抬頭還擊的保鏢的右肩胛骨附近!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後仰倒,武器脫手飛出!

  「報告,目標雙臂皆已中彈,武器脫手,失去戰鬥力!」米安定的聲音清晰傳來。

  「目標喪失戰鬥力,跟我上!」何尚生立刻下令。

  他率人瞬間抵達漁網堆後,槍口指向倒地呻吟的保鏢,厲聲喝道:「不許動!警察!

  」

  徹底控制住局面。

  接下來的清理工作就順利多了。

  在絕對武力和精準指揮的威懾下,剩餘的金三角毒販被擊斃兩人,最後一名被擊傷活抓,那名腿部中彈的東星保鏢沒有任何反抗,乖乖束手就擒。

  何尚生命令隊員仔細搜查了麵包車,重點保護那個裝著毒品樣品的黑色手提箱,並收集所有散落的武器作為證物。

  現場初步穩定後,何尚生走到一邊,按住麥克風,開始向總部匯報,他的匯報同樣條理清晰,符合程序:「總部,總部,這裡是X特別行動組何尚生督察。0ver.」

  「總部收到,何督察請講。Over.」

  何尚生道:「匯報蝴蝶灣三號廢棄碼頭現場情況。0ver.」

  「請講。」

  何尚生道:「碼頭區域武裝抵抗已肅清。

  現場結果如下:

  擊斃持槍匪徒三名(身份疑似金三角成員);

  擊傷並拘捕東星社團成員兩名(均為駱駝保鏢);

  擊傷、並拘捕金三角方面成員一名:

  我方人員一名,警員編號PC97133,左臂被流彈輕微擦傷,已進行戰場急救,傷勢無礙,不影響行動。

  重要證物(毒品樣品)已控制。

  請求派遣鑑證科、法醫及黑箱車支援碼頭現場。0ver.」

  「總部收到。支援力量已派出,預計二十分鐘內抵達。

  請維持現場秩序。0ver.」

  「明白。通話完畢。」

  結束與總部的通話,何尚生立刻切換回與陳正東的專用頻道:「陳Sir,碼頭現場匯報。Over.」

  「講。」陳正東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

  「碼頭區域武裝抵抗已基本肅清。

  現場擊斃持槍匪徒三名(金三角方面),擊傷並拘捕東星保鏢兩名,擊傷並拘捕金三角方面一人,他們均已被控制。

  我方有一名隊員左臂被流彈擦傷,已進行初步包紮,傷勢無礙,可繼續執行任務。

  重要證物已妥善保管。」

  何尚生的匯報簡潔全面地概括了戰果和現狀。

  「做得很好。」

  陳正東肯定道:「保護好現場和證物,特別是那個手提箱。

  等待總部派遣的鑑證科和軍裝同事前來交接。

  你們保持警戒,防止有漏網之魚或後續麻煩。」

  「明白。我已按程序向總部簡要匯報碼頭現場情況,並請求醫療和鑑證支援。這裡由我負責,陳Sir請放心。」

  何尚生回答道,顯示他已經履行了作為現場次級指揮官的職責。

  「保持通訊暢通。」陳正東結束了通話。

  何尚生放下麥克風,環視著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現場管制、搜身、標記彈殼位置的組員們。

  雖然有一人掛彩,但整個行動果斷、高效,將潛在風險降到了最低,充分展現了X特別行動組在經過嚴格訓練和實戰磨合後形成的強大戰鬥力,也印證了他本人臨場指揮的冷靜與能力。

  碼頭的夜風帶著海腥味吹過,有些濕冷。

  此刻,在某夜總會豪華包間內,是一番紙醉金迷、彈冠相慶的景象。

  震耳的音樂,令人腦袋昏昏沉沉。

  桌上擺著新開的名貴香檳,金黃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蕩漾出誘人的光澤。

  「聽,老虎,你仔細聽!」

  烏鴉側著耳朵,臉上帶著誇張而張狂的笑容,仿佛在欣賞最美妙的交響樂,大聲道:「這外面的風聲,還有那些若隱若現的聲音————哈哈哈,我猜,我們敬愛的駱駝哥,現在一定非常「驚喜」,非常「刺激」!」

  笑面虎吳志偉陰惻惻地笑著,推了推金絲眼鏡,抿了一口香檳,慢條斯理地說道:「驚喜是肯定的。說不定,還有一份「終身免費食宿」的大禮在等著他呢。」

  笑面虎語氣中的惡毒毫不掩飾,繼續道:「接下來,就該我們這兩位臨危受命」的社團棟樑,登場穩定大局,帶領東星走向新的「輝煌」了。」

  兩人得意地碰杯,仿佛已經看到了唾手可得的龍頭權杖和無限風光。

  他們卻渾然不知,他們精心策劃的借刀殺人之計,雖然成功讓駱駝被抓,卻也引燃了一根更危險的導火索。

  凌晨一點多的西九龍,白日的喧囂早已沉寂,但屬於夜貓子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陳正東帶著何尚生以及參與行動的十幾名組員,交接完手續、繳還了裝備後,雖然疲憊,但精神卻因成功的行動而處於一種亢奮狀態。

  他沒有讓大家各自回家,而是大手一揮,領著隊伍走向警署附近那家通宵營業的大排檔。

  大排檔老闆看到這一大群穿著便服,但難掩精幹之氣的熟客,尤其是被簇擁在中間的陳正東,立刻眉開眼笑,熱情地招呼起來:「陳Sir!何Sir!各位阿Sir,辛苦辛苦!快請坐,位置都給你們留好了!」

  臨街的幾張摺疊桌被拼湊起來,組員們紛紛落座。

  塑料凳、簡易的摺疊桌、頭頂明晃晃的白熾燈等,構成了最具香港市井氣息的宵夜場景。

  空氣中瀰漫著鍋氣、炒菜的香味和淡淡的啤酒麥芽氣息。

  「老闆,老規矩,靚仔(白粥)先上,一人一碗暖暖胃!」

  「干炒牛河、豉椒炒蛤、椒鹽瀨尿蝦、避風塘炒蟹、酥炸生蚝————看著上,分量要足!」

  「燒鵝來一隻!叉燒拼盤也要!」

  「油菜(白灼青菜)不能少,均衡營養。」

  「啤酒,先抬兩箱過來!」

  陳正東讓朱華標大聲點著菜,氣氛瞬間活躍起來。

  很快,熱氣騰騰的美食便陸續上桌。

  雪白綿滑的粥水,鍋氣十足、牛肉滑嫩的干炒牛河,金黃酥脆、蒜香撲鼻的椒鹽瀨尿蝦,辛辣鮮香的避風塘炒蟹————

  簡單的食材,在大排檔師傅的手中,化作了慰藉身心的美味。

  陳正東端起一杯啤酒,站起身,所有組員也都安靜下來,看向他。

  「今晚,辛苦各位了。」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道:「行動很成功,乾淨利落!

  這第一杯酒,敬大家,也敬我們X組!

  以後,還要靠各位兄弟繼續撐住!」

  陳正東沒有過多華麗的辭藻,但話語中的肯定和信任,讓所有組員都感到一股暖流。

  「敬陳Sir!」

  「敬X組!」

  眾人紛紛舉杯,現場氣氛熱烈。

  手臂纏著繃帶的年輕警員阿傑,更是激動得臉色發紅,覺得這點小傷根本不算什麼。

  席間,大家放鬆地聊著天,回味著行動中的細節。

  「標哥,你那一槍真是夠勁!隔著車玻璃都能轟得那麼准!」有隊員向朱華標敬酒。

  朱華標嘿嘿一笑,抹了把嘴:「小意思!那種情況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容不得半點猶豫!

  還是頭兒車技厲害,要不是他穩得住,我哪有機會開槍?」

  「何Sir指揮得也好,碼頭那邊清理得又快又乾淨!」眾人也紛紛向何尚生表示敬佩。

  何尚生謙虛地擺擺手:「都是頭兒部署的號,大家配合得好,按計劃行事而已。」

  陳正東看著這群並肩作戰、可以託付生死的夥伴,臉上露出了難得的、輕鬆笑容。

  他細心地將炒蟹最肥美的部分,夾到身邊隊員的碗裡,又給阿傑多要了一份滋補粥。

  這頓宵夜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大家吃飽喝足,疲憊似乎也消散了大半。

  結帳時,陳正東自然不會讓組員們掏錢,這頓他請。

  隨後,眾人各自散去,陳正東也回到了位於何文田的警察宿舍。

  簡單的梳洗,衝去一身的硝煙味和疲憊,躺到床上時,已是凌晨三點多。

  窗外,香港的夜色依舊迷離,但陳正東的心中卻一片澄澈。

  他知道,抓住了駱駝只是一個開始,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亮維港時,一份份還帶著油墨香的報紙被送到了千家萬戶,以及各個隱秘的角落。

  其中一份銷量不俗的報紙,在頭版頭條用醒目的粗黑字體刊登了爆炸性新聞:

  【獨家:東星龍頭駱駝昨夜落網!西九龍X組陳正東警司再立奇功,搗毀巨型毒品交易!】

  報導詳細描述了,昨夜在蝴蝶灣三號廢置碼頭的激烈槍戰和後續的街頭飛車,配圖雖然模糊,但也能看到撞毀的車輛和警方封鎖現場的震撼畫面。

  報導明確指出,東星社坐館(龍頭)駱駝(真名駱丙潤)涉嫌進行大宗毒品交易,被西九龍總區X特別行動組當場抓獲,現場擊斃擊傷多名頑抗分子,繳獲高純度海洛因樣品若干。

  這條消息,如在看似平靜的香港江湖水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

  東星社總部,以及各個堂口,氣氛降到了冰點。

  所有得知消息的社團成員,第一反應都是難以置信,隨即便是巨大的恐慌。

  龍頭被抓,還是人贓並獲的重罪,這幾平意味著東星社的天塌了一半!

  在總部的密室內,煙霧濃重。

  幾位叔父輩的元老,喜歡玩空中飛人的「奔雷虎」雷耀揚,心高氣傲、自視甚高的「擒龍虎」司徒浩南,「下山虎」烏鴉、「笑面虎」吳志偉等都聚集於此。

  每個人的臉色都異常難看,只是難看的緣由各不相同。

  「怎麼可能?!老大他————他怎麼會親自去碼頭?還被人贓並獲?!」

  一位頭髮花白的叔父猛地一拍桌子,又驚又怒,聲音都在顫抖。

  「肯定是出了內鬼!不然條子怎麼可能知道得那麼清楚?時間地點分毫不差!」

  另一位元老咬牙切齒地說道,渾濁卻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尤其是在幾位「虎將」身上停留。

  這位叔伯本能的覺得,肯定是有人想上位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司徒浩南猛地站起來,他身材高大,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戾氣,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道I

  「當務之急是怎麼辦?龍頭進去了,社團群龍無首!外面其他社團會怎麼看我們?洪興、和聯勝那些王八蛋肯定會趁機踩上門!」

  他話語中充滿對當前困境的焦躁和對即將到來的混亂的預感,同時也隱含著一絲對權力的本能渴望!

  雷耀揚則相對冷靜一些,但眼神中也閃爍著精明與算計的光芒,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一絲不苟的衣領,仿佛這能讓他保持鎮定,說道:「浩南,稍安勿躁。老大只是被抓,還沒定罪。

  社團現在最要緊的是不能自亂陣腳。

  依我看,當務之急有三:

  第一,必須立刻選出一個能暫時主持大局的人,穩住局面,應對其他社團可能的挑釁;

  第二,不惜重金,請全香港最好的律師團隊,儘量幫老大脫罪,或者減輕罪責;

  第三,」

  雷耀揚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目光再次掃過眾人,繼續道:「內部必須徹查!到底是誰走漏了風聲?這個內鬼不揪出來,社團永無寧日!」

  這時,烏鴉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雙眼赤紅,臉上肌肉扭曲,表演得極其到位,怒吼道:「查!必須查!媽的!讓我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出賣老大,我他媽把他剁碎了餵狗!」

  他表現得比任何人都要憤怒,仿佛對駱駝忠心耿耿,以此來掩蓋內心真實的狂喜。

  他偷偷與坐在角落、看似一臉沉痛的笑面虎交換了一個極其短暫、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

  笑面虎吳志偉也適時地開口,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臉上帶著悲憤和憂慮交織的複雜表情,聲音低沉而「懇切」道:「耀揚哥說得對,社團不能亂。

  現在外面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

  選臨時話事人迫在眉睫,但我認為,這個人選必須慎重,不僅要能服眾,更要有能力應對目前的危局,帶領兄弟們渡過難關。」

  笑面虎這話看似公允,實則暗中在為烏鴉造勢,暗示需要強有力的領導,而非按資排輩。

  另一位叔父輩嘆了口氣道:「話是這麼說,可臨時話事人選誰?

  這可是關係到社團生死存亡啊!」

  會議室內頓時陷入了激烈的爭論和沉默的算計之中。

  叔父輩傾向於保守,希望推舉一位德高望重但實力不錯的元老暫時過渡:

  司徒浩南自恃勇力,躍躍欲試;

  雷耀揚則盤算著如何合縱連橫:

  而烏鴉和笑面虎,一個在明處表演憤怒與「忠誠」,一個在暗處煽風點火、引導輿論,兩人默契配合,目標直指那暫時空懸的龍頭權柄。

  表面的悲痛與憤怒之下,是涌動不止的權力欲望和陰謀算計。

  東星社的總部,已然成了一個沒有硝煙,卻同樣兇險的戰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駱駝的倒台,僅僅是一場更大風暴的序幕。

  誰能在這場亂局中脫穎而出,誰就能成為東星新的主宰。

  而烏鴉和笑面虎,正利用這混亂,小心翼翼地推行著他們那「借刀殺人」後的奪權計劃。

  洪興社這邊,蔣天生在辦公室看到報紙後,沉默了許久。

  他放下報紙,對身邊的陳耀說道:「這個陳正東————真是每次出手都石破天驚。連駱駝都栽在他手裡了。」

  陳耀冷靜分析:「蔣先生,東星這次遭受重創,內部必然大亂。

  這對我們來說,既是機會,也是挑戰。

  機會在於,我們可以趁機鞏固甚至擴張地盤,尤其是之前與東星有爭議的區域;

  挑戰在於,東星為了轉移內部矛盾和重振聲威,很可能對外採取更激進的行動,我們洪興首當其衝。

  而且,陳正東的鋒芒如此之盛,我們更要小心謹慎,絕不能被他抓住任何把柄。」

  蔣天生深以為然道:「傳令下去,所有堂口加強戒備,尤其是靠近東星地盤的地方。

  告訴兄弟們,可以適當關注東星的動向,但絕對不允許主動挑釁,更不允許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惹事!

  一切,以穩為主。」

  蔣天生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讓底下的兄弟們都機靈點,留意東星那邊烏鴉和笑面虎的動靜,我總覺得,這兩個傢伙不會安分。

  另外,條子那邊,特別是陳正東的X特別行動組,也要重點留意!」

  「是,蔣先生!」陳耀點點頭。

  和聯勝的叔父輩鄧伯,依舊在他那間老茶館裡,看著報紙,輕輕嘆了口氣,對面前神色複雜的大D說道:「看到了吧?

  連駱駝都頂不住。

  這個陳正東,現在是名副其實的煞星」。

  我們和聯勝,更要低調,再低調。

  讓下面所有字頭,都給我收斂起來,誰惹事,家法處置!」

  大D這次沒有反駁,只是重重地「嗯」了一聲,看著報紙上陳正東的照片,眼神中除了不甘,更多了一絲忌憚!

  新記、號碼幫等大小社團,反應也大同小異。

  話事人們紛紛緊急召集手下,一方面嚴令近期必須低調,避免成為警方下一個打擊目標;

  另一方面,也開始密切關注東星社的權力交替過程,思考著在這場變局中,能否為自己攫取一些利益。

  整個香港的地下世界,因為駱駝的落網,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氛圍之中。

  表面上是迫於警方壓力而出現的「平靜」,實則暗流洶湧,權力的博弈、地盤的爭奪、復仇的火焰,都在暗中醞釀。

  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個舊的時代或許正在結束,而一個新的、更加混亂和危險的時期,可能即將到來。

  同是這一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進西九龍總區警署。

  陳正東剛在自己的辦公室坐下不久,內部電話便響了起來,聽筒里傳來黃炳耀高級警司那標誌性的大嗓門:「東仔!馬上過來我辦公室一趟!」

  陳正東整理了一下警服,快步走向刑事部主管辦公室。

  一進門,就看到黃炳耀紅光滿面,正拿著一份報紙,上面赫然刊登著昨晚抓捕駱駝的新聞。

  「好小子!幹得漂亮!」

  黃炳耀一見陳正東,立刻從辦公桌後繞出來,用力拍著他的肩膀,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道:「看看!頭版頭條!東星龍頭駱駝落網!

  這可是我們西九龍刑事部,不,是整個香港警隊近年來最漂亮的一仗之一!

  你這次可是給我們掙足了面子!」

  他拉著陳正東坐到沙發上,語氣充滿了激賞道:「昨晚的行動報告我看了,部署周密,行動果斷,追擊勇猛,尤其是最後用車技逼停,避免了更多交火,非常好!副處長早上還親自打電話來表揚了!」

  陳正東臉上帶著謙遜的微笑道:「謝謝大Sir,這都是整個X組共同努力的結果,離不開您的支持和大家的奮戰。」

  「,功勞是你的就是你的,別謙虛!」

  黃炳耀大手一揮,隨即表情稍微嚴肅了一些,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道:「東仔,駱駝這條線,現在是我們手裡最重要的一張牌。

  一定要深挖,狠狠地挖!

  如果能趁這個機會,撬開他的嘴,把東星社這些年乾的骯髒勾當都抖出來,甚至讓他們傷筋動骨,那對維護香港治安可是大功一件!」

  黃炳耀高級警司眼中閃爍著老刑警,對打擊罪惡的渴望。

  「我明白,大Sir。我會盡全力。」陳正東沉聲應道。

  黃炳耀又叮囑道:「不過,你也要多加小心。

  東星社盤踞這麼多年,勢力根深蒂固,樹大根深。

  你抓了他們的龍頭,等於捅了馬蜂窩。

  他們明面上可能不敢怎麼樣,但暗地裡的報復不得不防。

  你自己,還有你家人的安全,都要特別注意。」

  「謝謝大Sir關心,我會注意的。」陳正東感受到老上司的真切關懷,點頭回應道。

  「還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黃炳耀臉上又露出了笑容,道:「關於你們X組擴編後的新辦公地點,已經選好了,就在總部大樓後面那棟新配樓,面積足夠容納一百人。

  現在已經在加緊裝修,估計最多一個月,你們就能搬過去了。

  另外,之前打報告申請的那些新式裝備、車輛,採購流程也已經啟動,很快就會陸續到位。

  到時候,你們X組就是名副其實的最強王牌部隊了!」

  陳正東聞言,眼中也閃過一絲期待。

  更好的硬體設施,意味著更強的戰鬥力!

  「讓大Sir費心了,謝謝!」他再次真誠地道謝。

  黃炳耀拍了拍陳正東的肩膀道:「東仔,謝什麼謝,好好干!」

  陳正東點點頭。

  離開黃炳耀的辦公室,陳正東回到自己的地盤,立刻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他首先通過警隊的內部電腦系統,詳細調閱了被捕的四名駱駝貼身保鏢的檔案資料。

  試圖從他們的背景、經歷、人際關係中找到可能的突破口,或者驗證他關於內鬼的某些猜想————

  大約上午十點左右,辦公室的門被敲響,負責情報協調的文職警員拿著一份文件夾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

  「陳警司,國際刑警組織那邊回傳的資料,關於那個叫「察猜」的緬甸籍男子的。」

  她將文件夾放在陳正東桌上,語氣帶著幾分佩服道:「他們的效率真是快得驚人,從我們發出協查請求到現在,才過了一個多小時,加密傳真就發過來了。

  看來您陳警司的面子,在國際刑警那邊也挺好用呢。」

  陳正東微微一笑,道了聲謝。

  他知道,這不僅是面子問題,更是他和他所帶領的X組,用一次次硬仗打出來的信譽和分量。

  陳正東警司拿起那份還帶著些許傳真機熱度的文件,仔細翻閱起來。

  資料顯示,這個察猜確實是金三角一個頗具規模的武裝販毒集團的中層頭目,負責東南亞以外的市場拓展,心狠手辣,背景複雜。

  掌握這些信息,對於後續審訊至關重要。

  陳正東沉浸在對案件資料的分析中,結合前世的記憶碎片和現有的情報,不斷在腦中構建、推演著東星社的內部權力結構和可能的矛盾點————

  下午一點剛過,辦公桌上的電話再次響起,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陳正東拿起聽筒,是負責看守駱駝的醫院那邊打來的。

  「陳警司,我是瑪麗醫院駐守警員。

  醫生剛做完檢查,確認病人駱丙潤(駱駝)身體狀況穩定,生命體徵平穩,雖然還有些擦傷和輕微腦震盪,但已經符合接受警方問詢的條件。

  另外,那個腿部中彈的保鏢,經過手術和處理後,意識清醒,也可以進行問話了。」

  陳正東精神一振,等待已久的關鍵時刻終於到來。

  「很好,我們馬上過去。」他放下電話,立刻行動了起來。

  陳正東通過內部通訊系統,迅速點將:「何督察,小生,小柔,帶上記錄設備和必要的文件,五分鐘後樓下集合,去醫院!」

  何尚生督察心思縝密,陳小生機敏靈活,梁小柔觀察入微,都是進行審訊工作的好手。

  在前往醫院的警車上,陳正東將駱駝和其主要保鏢的檔案要點再次向何尚生強調了一遍,讓他做到心中有數。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陳正東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

  如何撬開駱駝這種老江湖的嘴?

  威逼?

  利誘?

  還是利用他此刻對「內鬼」的猜疑和憤怒?

  陳正東知道,這將是一場艱難的心理博弈。

  駱駝經營東星多年,絕非易與之輩,想要從他這裡打開缺口,必須找到他最脆弱的那一環。

  與此同時,瑪麗醫院某層的單人病房內。

  駱駝(駱丙潤)半躺在病床上,手上還打著點滴,額頭貼著紗布,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病房門口守著兩名穿著制服的軍裝警察。

  駱駝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和慌亂中稍稍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怒和猜疑!

  他反覆回想著昨晚的每一個細節,從出發到抵達碼頭,再到交易被打斷————

  「內鬼」這兩個字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駱駝吃定了絕對有人向警方告密,而且是他身邊的核心圈層的人!

  否則,陳正東絕不可能如此精準地掌握交易的時間和地點,布下天羅地網。

  會是誰?

  是誰想置他於死地,或者想趁機上位?

  一個個面孔在他腦中閃過,懷疑的種子在猜忌的土壤里瘋狂滋生。

  就在駱駝眉頭緊鎖,沉浸在憤怒與算計中時,病房的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

  陳正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警司制服,肩章上的皇冠徽記在病房的燈光下泛著冰冷光澤。

  他沒有立刻進來,只是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看向病床上的駱駝,那眼神深邃而銳利,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

  駱駝抬起頭,與陳正東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病房內的空氣瞬間仿佛凝固了一般。

  一場無聲的較量,在這間充滿消毒水氣味的病房裡,悄然展開————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