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現在火氣很大
老鴇沒想到,這都能被沈煉尋到漏洞。
她塗抹了太多胭脂,而略顯蒼白的臉上,也被嗆得紅了些許。
好一陣才緩過來,連忙再次阻止。
「沈大爺,您我們是惹不起。」
「可今天妙彤的客人,我們同樣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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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他跟您也一樣,都是錦衣衛。」
「您大人大量,何必為難我一個老婆子呢。」
沈煉的眼神,立刻變得凌厲了起來。
身為錦衣衛,他當然知道現在的錦衣衛有多麻煩。
自從北鎮撫司換了新的鎮撫使之後,內部檢舉之風又開始大行其道了。
不少同僚之中互相提防著,很多人甚至都隨身攜帶著小冊子,隨時記錄自己周圍的那些同僚們的言行舉止。
就是為了告發他們,給自己換一個晉身之功。
當然,這也是看人的。
有些千戶對下屬管理的比較嚴格,又非常厭惡互相之間存在檢舉的行為。
便會對那些小心思太多的人,露頭便嚴厲打擊。
沈煉所屬的千戶所,在這方面暫時還不錯。
千戶陸文昭是他當初從戰場上救下來的兄弟,因此對他非常照顧。
否則,像他這般沒有什麼家世背景的普通軍戶子弟,就算有些武功在身又如何能在短短數年間,就一躍成為百戶。
嗯!
想到了最近幾個月來,某位在錦衣衛內部之中,名聲鵲起的年輕百戶。
沈煉不得不承認,人跟人之間是完全不同的。
有些人升官,真跟坐火箭一樣。
沈煉深吸一口氣,平息了心中的怒火。
他冷冷地看著面前這老鴇,雖然明知道不該遷怒於她。
但這種好像被人刻意針對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哦,那不知道今晚上妙彤姑娘的客人,是錦衣衛的哪位大人呢?沈某也想趁機,去結交一下。」
「這!」
老鴇跟周妙彤,雖然想借孫誠之手,讓沈煉不再糾纏周妙彤。
但她們心中也有數,敢把一個錦衣衛的百戶當刀使,尤其對方還是一個武道高手,並且看上去還前途無量的樣子。
趕在孫誠知道前,用對方的名頭把沈煉打發走是一回事。
可萬一要是沒成功,那接下來可就麻煩了。
百花樓雖然是教坊司下屬的青樓,但一個錦衣衛百戶要折騰他們,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也是過去沈煉一個窮小子,一直來百花樓點名要見周妙彤這個花魁時,百花樓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儘量為他安排的原因。
就算百花樓的客人中,不乏王公貴族。
但畢竟沒幾人會為了一些還要他們花錢討好的女人,去得罪錦衣衛。
沈煉見她支支吾吾,本就聰明的他心中立刻產生了懷疑。
他看向老鴇的眼神更加冰冷,一隻手好似無意一般握在了腰間的繡春刀上,雖沒有再開口,但眼睛卻死死的盯著那老鴇。
大有一種你今天說不出個門道來,老子就砍了你的氣勢。
沈煉跟老鴇,是在百花樓的四樓,周妙彤的閨房之外糾纏。
因此,一直待在屋內的周妙彤其實將外面的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擔心老鴇一會說漏了嘴,可能會在惡了沈煉的同時,又得罪另一個更難纏的錦衣衛百戶。
周妙彤只能起身快速走到門口,剛要推門而出,便聽到了外面老鴇已經頂不住壓力,說出了孫誠的名字。
「是————是————是前幾天擒住那採花大盜的孫百戶。」
麻煩了!
周妙彤之所以答應跟老鴇演一齣戲,不過是想讓沈煉知難而退,將來他再來糾纏自己時,完全可以拿一位沒有透露過姓名的錦衣衛來當藉口,不再來見沈煉。
可當老鴇說出了孫誠名字的那一刻起,百花樓就徹底陷入到了被動之中。
沈煉若是因此記恨上了孫誠,而事後孫誠又知道了這個無妄之災的由來。
到時候百花樓真真是把不該得罪的,都給得罪了。
她心中一沉,連忙打開門走出去。
就看到沈煉雙眼冷漠地瞪著老鴇,見周妙彤出來時,他臉色才稍微和緩了一些。
但握在腰間繡春刀上的那隻手,依舊沒有鬆開刀柄。
「見過百戶大人!」
周妙彤欠身對著沈煉行了一禮,不像是面對朋友,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明顯。
「大人莫要誤會,前幾日孫百戶擒住那採花大盜,才沒讓妙彤也因此而遭難。」
「所以今日妙彤做東,宴請那位大人來吃幾杯酒以示感謝。」
「媽媽擔心大人誤會,因此沒說清楚。」
沈煉聞言,臉上的表情這才又和緩了一些。
儘管他心中依舊覺得不妥,但視線落在那張精緻的臉蛋上的一瞬間,他暫時壓下了心思沒繼續往深處去想。
恰此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孫誠耳聰目明,人在二樓便聽清楚了樓上的交談聲。
剛走上四樓,待看清楚了周妙彤的閨房前,站著的幾個人時。
他的視線依次掃過了老鴇、周妙彤,最終落在了沈煉的身上。
捕捉到老鴇跟周妙那有些躲閃的眼神後,孫誠眼睛微眯。
而沈煉也在孫誠走上樓之時,便循聲看了過來。
兩位錦衣衛的百戶視線碰撞在一起,一瞬間,氣氛似乎都變得沉重了起來。
如此對峙片刻後,孫誠微微一笑。
無視了沈煉那略帶敵意的眼神,他率先抱拳對這位錦衣衛同僚拱了拱手。
「今日受邀赴宴,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沈百戶,一會定要喝個痛快。」
沈煉才剛和緩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
「多謝大人美意,沈某還有其它事情,便先離開了。
17
面無表情地抱拳,對著孫誠隨意拱了拱。
旋即,他深深看了一眼周妙彤,便轉身往樓下走去。
「四品武者!」
「內力應該比我要差一些!」
「不過,他身上的煞氣極重,應該是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
「這種人,與他交手必須速戰速決。」
「不然除非實力完全碾壓他,否則很容易被他利用豐富的戰鬥經驗翻盤!」
短暫的接觸,孫誠從沈煉那裡確定了不少信息。
看著徑直下了樓,毫不猶豫遠去的身影。
孫誠回過神來,再看向那老鴇跟周妙彤時,已經沒有了任何笑容。
「妙————妙彤,還不快請孫大人————進去喝兩杯!」
老鴇不敢去看身材比沈煉更加魁梧健碩的孫誠,只站在他身邊,在孫誠臉冷下來的一瞬間,她就有種呼吸都變得困難的感覺。
那種壓抑的窒息感,比剛才她直面沈煉之時,還要更加強烈。
說完,老鴇便賠了孫誠一個笑臉,旋即逃也似的離開了。
只留下孫誠,跟周妙彤兩人。
老鴇能夠逃走,但周妙彤卻不能夠。
看著面無表情的孫誠,她臉上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孫————孫大人,請!」
周妙彤同樣畏懼孫誠,比面對沈煉時還要更怕一些。
她之前跟這人接觸過,第一次有人宴請孫誠時,她還能看到他眼神中對自己的欣賞。
可上次為擒住採花大盜再見時,這位似乎察覺到了自己對錦衣衛的厭惡跟敵意。
周妙彤隨後就感覺,這人後來再看向自己時的眼神,已經看不到任何情緒波動了。
被教坊司訓練多年琴棋書畫,吹拉彈唱。
被送到百花樓之後,更是有當年紅極一時的花魁,親自教導周妙彤該如何琢磨男人心思,跟拿捏他們的手段。
她雖然是清倌人,但該懂的東西跟手段都是有的。
否則,也不可能一直都沒讓凱覦自己的那些男人得手。
他們中,可不乏身份尊貴的存在。
孫誠面無表情地邁步走了進去,他在看到老鴇跟沈煉,並感受到後者身上的敵意時。
很快便意識到,自己可能被人當刀使了。
這周妙彤的確長得漂亮,可不能上手,再漂亮也不過鏡中花、水中月。
「想把我當刀使,看你付不付得起那個代價了。」
心中暗暗冷笑,孫誠走進周妙彤的閨房之中。
入眼便看到,在屋內醒目的地方擺放著一個方桌,桌子上擺著十幾道精緻的菜餚,色香味俱全,分量也是十足。
顯然百花樓這邊也知道武者的飯量,遠在常人之上。
「大人,請!」
周妙彤給侍女春紅使了個眼神,對方立刻拉開板凳請孫誠坐下。
孫誠倒是徑直坐了過去,但在春紅要走過來給他倒酒時,他直接抬手阻止了春紅。
「你出去候著,讓周姑娘來吧。」
春紅的眼睛,瞬間瞪大。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周妙彤,周妙彤的臉色頓時白了起來。
她剛要說話,孫誠便開口了:「周姑娘似乎對我們錦衣衛十分厭惡,你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讓我來猜猜,百花樓是教坊司下屬的青樓。」
「看來周姑娘以前,應該是哪個罪臣家裡的女眷吧。
「所以,案子是錦衣衛審理的?還是抓人的是錦衣衛?」
自己身上的傷疤,被孫誠毫不客氣地撕開。
周妙彤立刻明白了,這位比沈煉更難纏的年輕錦衣衛百戶,果然看穿了她們的心思。
嘴唇哆嗦著,她深吸了一口氣,才對春紅說道:「春紅,你先出去吧。
」
周妙彤知道自己馬上要給人賠笑臉了,她不知道自己過去學來地那些手段,能不能應付得了面前這個錦衣衛百戶。
而僅剩下的一點尊嚴,讓她不想讓侍女看到自己低頭給人賠笑的一幕。
春紅早就被嚇到了,連忙欠身行了一禮,便快步走出了房間。
待門關上之後,周妙彤臉上剛擠出一絲笑容,準備給孫誠賠個不是呢。
就聽他說道:「那位沈百戶應該是喜歡你的,不過看樣子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周姑娘明顯沒這個心思。」
「所以周姑娘藉口今天邀請我赴宴,是要借我之手幫你擋下他的糾纏是吧。」
周妙彤的身體,忍不住輕輕顫抖了起來。
以前來這裡的男人,哪怕沈煉都把她當成女神供著。
不說各種好話跟奉承,至少那些渴望一親芳澤的男人們,從沒讓她像是今天這般,像是不著寸縷站在眼前這年輕錦衣衛百戶面前,被他評頭論足一般。
「呵!」
輕笑一聲,孫誠拿起了桌子上的酒壺。
他看著周妙彤,毫不客氣地說道:「錦衣衛內部素有互相檢舉之風,你們今日拿我當刀使,我雖然不懼那沈煉。」
「可從今往後,那沈煉會一直盯著我,想要尋我的錯誤,壞我前程,甚至取我性命。
「」
「周姑娘,你雖然生的極美,但還沒到光靠一張臉跟一桌酒席,就能讓我接下這恩怨的地步。」
「我可以幫你擋下他的騷擾,甚至殺了他。」
「不過,你該怎麼回報我呢?」
他聲音不大,語氣之中也絲毫沒有任何惱怒跟殺氣。
偏偏就是這種渾不在意的態度,才讓周妙彤更感覺到從頭冷到了腳。
那種看穿了一升,卻又完不怕人命當一回事,哪怕對方是自己同事的態度。
從刻便讓她從已經有些模糊的記憶中,回想到了當年家族被錦衣衛評門而入的一幕。
她的臉色更加蒼白,明明腦海中早已有了說辭,但這會兒周妙彤卻感覺自己的嘴巴都像是被凍結了一般,連張都張不上了。
只能不安,又帶著幾分怯懦地看著孫誠。
到底是百花樓調教過的花魁,這些對付男人的本事,她榴是學到了。
「呵!」
孫舉又輕笑了一聲,臉上卻看不到表情變化。
他抬手對著周妙彤,虛空一戒。
下一刻,周妙彤便感覺到憑空一股巨蘭吸力籠罩住了自己。
她驚呼一聲,便感覺自己像是被拖拽著一般,毫無反抗之力的便落在了孫誠懷中。
感受著一隻手,在自己身上遊走。
「你!」
周妙彤剛要掙脫,就看到一個酒壺抵到了自己嘴邊。
桌子上放著兩業酒杯,孫舉另一隻手在她身上占了些便宜,便戒起了那兩業酒杯。
然後在周妙彤驚恐的眼神中,他輕輕一握,內力間便將兩兆酒杯化為粉末。
「你們吶,把錦衣衛當成了什麼。
,「沒有人,可以不用付出代價,仂把我當刀使。」
「我現在火氣丞蘭,你來親自餵我喝酒。」
「給我滅了火,這事仂算是掀過去了————」
「不然!」
「信不信,我今天仂算要了你。」
「教坊司上下,都不敢有人說業不字。」
四目相對,周妙彤並辱又驚恐地發現,她依舊沒能從那雙眼睛之中,看到任何的情緒波動。
看著一直抵在自己嘴邊的酒壺,在另一隻手召次上始作怪之後,她終於榴是緩緩張上了嘴,任由那辛辣刺激的酒液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