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結束之時，李文忠便離開演武場去了後面的署衙之中。
他手下自然有人留了下來，引導孫誠他們過去。
孫誠一直都在暗中觀察，注意到除自己之外的四人明顯都有些拘謹，但臉上、眼中全都是期待跟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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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錦衣衛之中沒人不想要進步。
尤其是在最近幾年來，演武逐漸成為形式之後。
今日突然有一位千戶給了機會，大家都不想錯過這次。
一行五人，很快被帶到了署衙內。
見李文忠坐在署衙正堂的座位上，沒人主動牽頭，大家非常默契地一起上前行禮。
「卑職等，見過千戶大人！」
李文忠滿意地看著幾個青年才俊，臉上露出了笑容。
「無需多禮！」
「今日演武，發現爾等俊傑，倒也是意外收穫。」
「本官有意提拔爾等，不知道你們幾位可是已有心儀的去處？」
孫誠心中有些詫異，暗道這人算是錦衣衛中少有的厚道人了。
李文忠主動詢問他們可是有心儀去處，就是暗示若他們家裡追隨其他千戶。
為避免牽連父輩，他不會另做安排了。
五人中除了孫誠之外的四人，雖然看上去都有習武。
但若真是家學淵源，進入錦衣衛後進步也不該是力士、校尉，至少都是小旗甚至總旗。
孫誠就聽說過，一位千戶之子當初進入錦衣衛時，直接就被任命為了百戶。
不過那位自小習武，據說尚未及冠便已是五品武者了。
擔任一個錦衣衛百戶，確實夠格了。
其餘四人聞言，的確臉上露出了猶豫之色。
如今錦衣衛內部權力傾軋，上到南北鎮撫使，下到一眾千戶、百戶估計都在考慮站隊的問題。
李文忠明顯屬於現任錦衣衛指揮使青龍一派，屬於被今上所不喜的陣營。
這四人應該是父輩尚在，因此李文忠一開口，他們確實需要思考許多。
反觀孫誠，前身那便宜老爹在他穿越前一年多就已經死在某個任務中了。
又有轉輪王的要求在前，他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
毫不猶豫地，孫誠便做了那出頭之鳥，率先抱拳上前一步半跪下來，「多謝大人抬舉，蒙大人不棄，卑職一切聽從大人安排。」
不過他也沒有把話說死，至少沒有說出要效犬馬之勞之類的話。
但就沖這個態度，李文忠對孫誠就已經非常滿意了。
視線平淡地掃過那四人，他也不等幾人再表態了。
便笑著對孫誠說道：「你叫孫誠是吧，你的底子不錯，就是差了點機緣。」
「本官手下之前在任務中損失了不少人手，你便來本官的千戶所，暫時擔任個小旗吧。」
「等你以後在任務中，有了出色的表現後，本官再給你加一些擔子。」
千戶管理一座千戶所，一般滿員時有一千多人。
不過因為錦衣衛的任務頻繁，且任務多數比較危險，犧牲在所難免，因此大多數時候都是不滿員狀態。
每個千戶手下滿編時，有副千戶一二人不等，有十位百戶，試百戶若干，總旗二十多人，小旗一百多位。
千戶乃是正五品官員，對副千戶、百戶在內的官員任免都有決定權。
只不過試百戶就是從六品官員了，因此任命之前需要向上面請示一下，多數情況下都是走個過場。
一般只要千戶任命了，基本上都會通過。
孫誠本來也沒指望，一下子能混個總旗噹噹。
畢竟這兩年來，錦衣衛內部賣官鬻爵日趨猖狂。
只北鎮撫司這邊，有兩個最不講究的千戶，都已經對外明碼標價了。
一個總旗要花兩千兩銀子才能買到，要知道總旗一個月的俸祿是七石糧食，按照官方的糧價差不多也只有十六七兩銀子。
要買一個總旗，都得不吃不喝攢十年多的俸祿。
之前那個吹自己家裡花了五百兩，給自己買了個小旗的，估計家裡的銀子也該被掏空了。
孫誠如今白撿了一個小旗，算是省了五百兩銀子。
他的心裡，自然不會有任何的不情願。
「卑職謝大人抬舉，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拿了好處，孫誠自然該有所表示了。
當下毫不猶豫地，向李文忠表達了忠心。
至於他話里到底有幾分真心，別說孫誠自己了，估計同在錦衣衛之中的李文忠也不會全然相信。
眼看著孫誠已經得到好處了，剩下四人立刻意識到犯錯了。
站隊什麼的，也該等先把好處拿到手了再說。
校尉、力士在錦衣衛中全都屬於軍士，連吏都算不上更別提官身了。
但小旗已經是從七品，已經是官身了。
當下，四人立刻齊齊跪下效忠：「卑職等，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李文忠笑著點點頭，只是眼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熱情。
「不錯，你們都是可造之材，也都來我的千戶所，擔任個小旗吧。」
卻是絕口不提，日後再給他們加擔子的話了。
四人中，兩人應該是聽出了李文忠的疏遠，臉上一臉懊惱。
倒是另外兩人，只有興奮跟喜色，顯然還不知道自己可能錯過了一樁機緣。
李文忠又勉勵了五人幾句，讓他們第二天來這裡，自有人帶他們去辦理相關手續，便揮手讓他們退下了。
五人並不相識，走出錦衣衛之後，也只是互相客套了幾句。
孫誠得到的好處最多，也察覺到了其餘四人的排擠，看得出來他們應該是都反應過來了。
便只閒聊了幾句，就出了北鎮撫司衙門，往集市那邊趕去了。
昨晚上剛從轉輪王那裡得到了一千兩銀子，又得到了【鐵布衫】跟【細雨針】兩本武學。
孫誠自然迫不及待，想要採買一些藥材跟鍛鍊用的工具，方便自己開始學習。
沒有去離自己家最近的那處集市，那集市雖然熱鬧，但規模並不算大，東西也不夠齊全。
孫誠要去的是長樂坊，京城最大的四處集市之一。
他腳程不慢，足足花了大半個時辰的時間，才走到長樂坊這邊。
如今雖然已經是下午了，但長樂坊這裡依舊熱鬧。
人來人往的到處都是行人，只不過見到孫誠一身錦衣衛服飾，都像是躲避瘟神一般繞著走。
而他對此，也是見怪不怪了。
在大明帝國境內，錦衣衛權力極大。
如今老朱家的皇帝也開始用自己身邊的內侍太監，分走了一部分的錦衣衛特權，於十幾年前跟幾年前分別成立了東廠跟西廠。
但現在的錦衣衛，也才剛開始走下坡路沒多久。
它現在還不是那個，需要被一群太監當成奴才來使喚的打手組織。
如今的錦衣衛，依舊有著監視百官，乃至一干藩王，維護皇權的特權。
刑部、大理寺敢查的，錦衣衛能查。
刑部、大理寺不敢查的，錦衣衛依舊能查。
這就是錦衣衛，一個依附於皇權的特務機構。
它的確該被敬畏，甚至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