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不討厭和我在一起呀?
「呃鍾憐————
「你可能沒完全聽懂我的意思。」
眼見事態似乎完全朝反方向發展了起來,小圓子連忙解釋道:「我是說,我————」
「懂的懂的!」
沒等他說完,鍾憐就開口打斷了他:「你不就是覺得,為個生日興師動眾、又是安排又是慶祝的太麻煩,所以才不想過嘛?」
「呃————嗯。」
曾落圓愣了一瞬,然後還是點了點頭。
確實,剛解釋那麼多,其實他不想過生日的核心原因就一點怕麻煩。
尤其是當他眼下工作還沒完全上手,寫作也陷入瓶頸,整個人的生活都處於一種「必須緊緊巴巴向前趕」的狀態。
這個狀態下,任何非必要的計劃活動對他而言都意味著額外的精力消耗和時間侵占。
就更別提本來他就不覺得有太大意義的生日了。
「所以問題不就解決了?」
「?」
鍾憐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輕鬆起來,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口米飯送進嘴裡,語氣顯得非常輕盈。
「我又沒說要大操大辦。就周末那天我來準備點你想吃的,算是小小慶祝一下,不就行了?
「至於別的,你一切照常。想出去閒逛就閒逛,想寫東西就寫東西,跟平時沒什麼兩樣。這總不麻煩了吧?」
「呃————」
曾落圓被她這邏輯弄得一時語塞。
的確——如果只是「周末照常來學委大人這搭夥,而飯菜恰好比較豐盛」,那確實不影響他任何原有計劃————
「————可、可這不是給你添麻煩嗎?!」
小圓子迅速找到了新的反駁點,繼續推辭道:「我自己都習慣了不過生日,真的不用特意————」
「你在重慶怎麼習慣,我不管。」
不等他說完,鍾憐便再度打斷:「但在上海,既然我們現在搭夥,我總得照顧到你這邊。
「不然回頭要是讓黎阿姨知道:你人在上海,我跟你走得也算近,結果連你生日都不幫著表示一下————
「她肯定要對我有意見的。」
「呃不是?!學委大人你是不是忘了?!」
曾落圓聽到這裡表情頓時有點扭曲,忍不住吐槽道:「現在這情況要是讓我媽知道我倆還走得近」,別說對你有意見了,我怕不是要先被念叨到原地飛升!
「她可是專門叮囑過我別來騷擾你的!」
可鍾憐明顯早就想到了圓傢伙可能會這麼說,一點不讓:「所!以!啊!
「你不是答應我要好好努力,為後面兩人能夠正大光明地正常交往而努力嘛?
「這才過去兩天,你不會就忘了吧?
「剛才是誰信誓旦旦說「答應了別人就要做到」的?」
「————?
曾落圓感覺自己的臉部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動。
等等!當時在溫泉,我答應的明明是「工作和寫書都會好好加油」啊!
後面那個「為以後能正大光明正常交往而努力」,明明是你自己那會兒自己加上去的吧?!
而且————雖然我知道你這「正大光明地正常交往」是指朋友關係方面的————
但學委大人你不要用那麼容易讓人誤會的說法啊喂!!!
可雖然此刻小圓子是一肚子的老槽,但現在跟鍾憐較一字一句地摳字眼,似乎很有些斤斤計較的味道。
更何況他好不容易才讓鍾憐點頭同意「注意邊界感」,要是因為這點小事又惹得她不快,豈不是前功盡棄?
再說了————不就是周末過來吃頓好的嗎?
自己自詡還是能吃點苦的,哪還有享不了福的道理?!
想到這兒,曾落圓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堅持便迅速土崩瓦解。
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妥協道:「————行吧。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包在我身上~」
「————想吃什麼?」
曾落圓重複了一遍,一下明白了過來:「等等!
「所以你剛才一回來就問我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難道就是因為————」
「對啊!」
鍾憐點了點頭,表情有點遺憾,又帶著點嗔怪:「本來————我想等周末你生日的時候給你個驚喜的!
「結果誰知道飯還沒吃兩口,你就先跟我說什麼要保持邊界感」、不然大家都難堪「我這要是真到了周日,高高興興給你準備了好吃的,結果你板著個臉說什麼這樣不合適」,那多掃興呀!
「沒辦法,我只能先跟你坦白從寬了——
她說著,還輕輕撇了下嘴,那模樣看起來竟有幾分委屈一而這瞬間就讓小圓子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雖然理智告訴他,他肯定是要叮囑好鍾憐注意下邊界感的。但此刻看著鍾憐臉上那帶著點小埋怨的表情,他還是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種「自己好像幹了件挺過分的事」的罪惡感。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曾落圓趕緊解釋起來:「其實平時跟你相處,我都覺得挺愉快的!
「就是今天中午那兩個問題,實在有點太————」
「真的?」
可不等小圓子說完,鍾憐便打斷了他的解釋,似乎聽到了什麼讓她感覺驚喜的事情:「小圓子你不討厭和我在一起呀?」
————所以說學委大人你別用「在一起」這種容易誤會的說法啊!
前天晚上在溫泉你都因為嘴瓢慌成那樣了————結果還不長記性嗎?!
小圓子心裡頭又是一陣咆哮,可眼下這情形曾落圓自是萬萬不敢吐槽鍾憐,所以明白鍾憐肯定只是指「朋友間正常交際相處」的他只得連忙點頭,信誓旦旦:「真的!當然是真的!」
「那、那就好~♪」
鍾憐臉上的那點小委屈瞬間煙消雲散,笑容重新變得明亮溫暖,甚至比剛才還要燦爛幾分。
「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她說著重新拿起筷子,示意曾落圓也動筷。
自己則夾了一筷子青菜,小口小口地吃起來。腮幫子微微鼓起,像只特別滿足的小松鼠就跟前些天她在長白山上投餵的那些一樣。
看著鍾憐那副瞬間陰轉晴、仿佛什麼不愉快都沒發生過的開心模樣,曾落圓心裡頭不由得微微一動。
鍾憐————她似乎挺高興的?
明明自己只是說「和她相處挺愉快的」而已啊————
而且————要這麼說的話————
她會主動想著給自己過生日,甚至跟自己舉止親密、乃至被人誤會都完全不在意——————
這難道————
一個他從未敢深想的模糊念頭,在他心底漾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小圓子?」
就在圓傢伙不可避免地開始深想時,鍾憐略帶疑惑的聲音將他從瞬間的走神中拉了回來。
「你怎麼又呆住了?快吃呀。」
「啊?哦、哦!吃,這就吃!」
曾落圓猛地回過神,慌忙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食不知味地嚼著,同時心底響起一聲尖銳的警報。
————呃不對不對!
圓傢伙你別胡思亂想!人鍾憐可比你強多了!!!
他在心裡對著自己狠狠訓斥。
果然就是因為最近走得太近,缺乏必要的邊界感,自己這腦子才會開始不受控制地冒出這些不著調的念頭!
鍾憐對自己多加關心,純粹是因為她人好,加上兩人多年的情分,以及眼下「搭夥」的便利。
自己要是因此產生什麼不該有的誤解,那才真是昏了頭,成了老媽嘴裡那種「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典範。
對,必須有邊界感————也必須清醒!
想到這,曾落圓咀嚼得愈發用力,仿佛想將剛才那瞬間荒唐的悸動————
也一同嚼碎了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