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燁在屏障內,撐著膝蓋,大口喘息。
他注意到,凱莎三人的攻擊完全無法突破這道憑空出現的防禦。
能量屏障之外,是死一般的寂靜。
怒海的浪潮聲,天渣的哀嚎聲,兵刃的碰撞聲,在這一刻仿佛全都被抽離了。
凱莎,涼冰,鶴熙。
三位代表著女性天使最高戰力的女王。
只是懸停在空中,眼神凝重地注視著那個將華燁護在身後的黑色斗篷人。
她們的攻擊,足以湮滅天渣,卻穿透了那人的身體。
她們的合力,足以改寫歷史,卻無法撼動那道薄薄的屏障。
華燁劫後餘生地喘著粗氣,他看著自己周圍那層堅不可摧的屏障。
又看了看身前那個神秘的背影,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被劍氣割破的衣領,重新擺出天宮之王的架子。
「你……你是誰?」
華燁抬頭,望向那個將他護在身後的黑色斗篷。
斗篷之下,傳來一道青澀而平淡的少年音。
「你未來就會知道。」
黑斗篷人無視了身後的華燁,他面對著面色冰冷的凱莎。
「凱莎女王,我無心與你為敵。」
「只是華燁暫時死不得。」
他頓了頓,聲音里不帶任何感情。
「他死了,會影響時空的坍塌,會改變未來的歷史。」
未來?
鶴熙銀色的眸子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你是從未來而來?」
「正是。」
黑斗篷人坦然承認。
聽到這個回答,一旁的涼冰心裡猛地一跳。
未來……
她立刻想到了那個男人。
那個同樣神秘,同樣強大,同樣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男人。
涼冰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
「那你認不認識林辭?」
黑斗篷人似乎檢索了一下。
片刻後。
「並不認識。」
涼冰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她默默退了回去,垂下眼帘,掩去了所有的失落。
凱莎將涼冰的反應盡收眼底。
她為什麼這麼問?
難道林辭……也是從未來來的?
這個念頭在凱莎心中一閃而過,但她很快便將其壓下。
此刻,最重要的是消滅華燁。
凱莎握緊了手中的烈焰之劍,聲音冷得像是怒海深處的寒冰。
「不能消滅華燁?」
「那我們這千年的征戰,就是個笑話?」
「絕無此意。」
黑斗篷人平靜地回應。
「可以直接宣布凱莎女王的勝利,然後,流放所有天渣就可以。」
屏障里,華燁聽得一清二楚,他瞬間炸了毛。
「什麼?」
「流放?我不同意!這裡是我的天宮!」
可惜,沒人在乎他的意見。
甚至沒人看他一眼。
黑斗篷人仿佛已經審判完了華燁的未來,他忽然轉頭,看向了涼冰。
「我知道你一直對時空理論有所研究。」
「我可以與你探討。」
涼冰懵了。
這人誰啊?
神經病吧?
戰場上談學術?
她警惕地看著對方,直接拒絕。
「不必了。」
「我沒有惡意。」
黑斗篷人似乎有些急於證明自己。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探討學術,這會對你的研究有很大幫助。」
這一幕,讓凱莎和鶴熙都看出了不對勁。
這個人,對涼冰似乎有種莫名的執著。
難道在那個所謂的未來,他和涼冰……
就在黑斗篷人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
一道慵懶中帶著絕對占有欲的男人聲音,突兀地從他身後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你當著我的面,調戲我的女人。」
「你是想死嗎?」
這個聲音!
凱莎、涼冰、鶴熙三人身體同時僵住。
她們猛地抬頭。
只見那黑斗篷人的身後,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道身影。
男人身形俊朗,黑色的眼眸深邃如夜空,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整個怒海戰場,所有的廝殺與喧囂,都在他出現的瞬間,失去了聲音。
是他。
林辭。
那個消失了整整幾千年的男人。
他回來了。
凱莎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千年的等待與煎熬,在這一刻化作了劇烈的心跳,幾乎要衝破她的胸膛。
鶴熙的眼中,倒映著那張她日思夜想的臉龐,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涼冰的失落與警惕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喜與委屈,她差點就想直接衝過去了。
林辭的目光在三女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那個黑色的斗篷上。
他盯著那身熟悉的裝扮,笑了。
「卡爾。」
林辭的聲音很輕。
「我沒去找你就算了,你還敢自己跑過來。」
「而且,還調戲我的女人?」
被稱作卡爾的黑斗篷人,身體猛地一震。
他那隱藏在斗篷下的臉,第一次露出了驚駭的表情。
不可能!
就在剛才,他已經調動大時鐘,將整個已知宇宙的歷史全部翻遍了。
資料庫里,根本不存在眼前這個男人的任何痕跡。
他就像是一個憑空出現的幽靈。
可這個幽靈,卻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卡爾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維持著自己最後的鎮定。
「閣下是?」
「萬神之主,林辭。」
林辭淡淡地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卡爾心念急轉,大時鐘再次高速運轉,瘋狂地檢索著「萬神之主」和「林辭」這兩個關鍵詞。
結果是……
無。
一片空白。
卡爾得出了結論。
眼前這個人,絕對是在虛張聲勢。
一個連大時鐘都無法記錄的存在,怎麼可能擁有威脅到自己的力量。
他決定試探一下。
然而,就在他準備驅動幻體,分析林辭的身體構造時。
林辭緩緩抬起了右手。
一縷縷比黑夜更加深沉的黑煙,開始在他的掌心繚繞、升騰。
那黑煙中,似乎有無數痛苦的靈魂在哀嚎,在掙扎。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卡爾的思維瞬間凝固。
林辭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輕得如同惡魔的低語。
「拘靈遣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