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劇情里。
十萬年前,是金象族統治著鯨鯊族。
那時候的鯨鯊王,被金象族人肆意抽打。
他的族人們,每一個都充滿了憤怒,充滿了血性。
最終,鯨鯊王帶著他的族人奮起反抗,一往無前,血戰到底,毫不懼死。
風水輪流轉。
十萬年後,金象族被鯨鯊族統治。
看到泰雷想要反抗,他們的第一反應,卻是害怕被牽連。
為了活命,他們甚至可以對敵人下跪。
真是可悲。
就在這時。
深坑之下,那道蒼老的身影,再次抬起了頭。
元正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眸,穿透了扭曲的光線。
穿透了漫天風沙,精準地,落在了林辭的身上。
明明什麼都沒有。
但林辭卻產生了一種被完全看穿的錯覺。
下一秒。
一道平靜無波的聲音,毫無徵兆地,直接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
「你是誰?」
林辭並不意外。
他知道,元正發現了他。
林辭懸浮在半空,身形與光線融為一體,同樣用精神力回應。
「一個穿梭於宇宙的旅行者而已。」
元正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能夠在這七天隨意穿行,閣下定然也是一位強者。」
林辭的意念中帶上一抹輕笑。
「現在算不上。」
「不過很快,就是了。」
元正的聲音里透出疑惑。
「何出此言?」
林辭的目光穿透風沙,落在那個被困於深坑中的蒼老身影上,意念毫無保留地沖刷過去。
「因為你。」
「還有鯨鯊王。」
元正似乎誤解了什麼,他以為林辭是來拯救金象族的。
「閣下,難道是想改變金象族的命運?」
沒等林辭回話,元正那帶著布道意味的意念便再次響起。
「自由權利歸眾生。」
「你不能強行干涉此地種族的命運,哪怕是出於善意。」
「你要用愛來感化他們,唯有愛,才能使世界達到永恆的和平。」
林辭幾乎要笑出聲。
這老頭,真是把雪皇那套理念貫徹到了骨子裡。
可惜。
雪皇本人,卻是個偽善的極致。
林辭還清晰地記得原劇情里。
在玄冥黑洞中,當雪皇得知天羽是冥王女兒時。
立刻便說只有冥王的異能量才能打開黑洞。
她想讓天羽去衝擊那個奇點。
當天羽為了拯救眾人,不顧性命安危,真的去做了。
她又冷漠地站在一旁,說哪怕能量相似度只差一點點,也無法打開玄冥黑洞。
眼看著天羽性命垂危,她只是冷眼旁觀,淡淡地說了一句。
「這把鑰匙,已經斷在鎖里了。」
她為何不出手?
因為她算準了,冥王絕不會坐視自己的女兒死去。
結果也如她所願,冥王為了救女兒,親自打開了玄冥黑洞。
而雪皇呢?
她上一秒還答應天羽,出去之後絕不動用武力,要用愛來感化。
下一秒,踏出玄冥黑洞,直接就是聖輝星雲。
林辭甚至懷疑。
元正是不是只聽了雪皇前半句『用愛感化眾生』?」
沒聽見她後半句的『聖輝星雲』啊?
林辭繼續回復他。
「元正長老,你的想法我尊重,你的做法我敬佩。」
「但你將要面對的遭遇,也是必然的。」
元正的聲音恢復了古井無波。
「我會有什麼遭遇?」
林辭的意念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血淋淋的現實。
「你一直說要用愛感化眾生,可鯨鯊王被你感化了嗎?」
「你並非金象族人,卻守護了這個懦弱的種族整整十萬年。」
「你猜,當你陷入絕境時,他們會對你感恩戴德嗎?」
元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固執地重複著自己的信念。
「愛,可以感化一切。」
但他的精神力,卻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你為何會對我的事情如此熟悉?」
林辭輕笑一聲,意念變得飄忽不定。
「這你無需知道。」
「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
「等到你被自己守護了十萬年的金象族人,為了他們自己的活路,而親手殺害的時候。」
「你就會知道,你那所謂的信念,到底有多麼可笑,多麼愚蠢。」
元正的精神世界,猛地一震。
「這不可能!」
「他們怎麼會殺害我!」
林辭的意念中,帶上了一絲憐憫。
「元正長老,你是知行合一的聖人,我自認達不到你那樣的境界。」
「但是,你這樣的信念是活不下去的。」
林辭很清楚。
元正的強大,正是源於這份專一到極致的信念。
但是他的信念,太過極端,極端到近乎邪門。
也正是這份信念,才讓他這個世界成為至強者。
但也註定了他悲劇的結局。
他口口聲聲說愛。
可他不愛自己的族人,不愛自己的徒弟,甚至不愛他自己。
他明明擁有通天的能力,卻偏要用這種自我感動的方式,去證明他那虛無縹緲的「愛」。
如果金象族得知,十萬年前正是元正一手解放了鯨鯊族。
恐怕非但不會感激,反而會對他破口大罵。
林辭的意念,如同最後的審判。
「你這樣的愛,只會害了別人。」
「同樣,也會害了你自己。」
那份堅如磐石的信念,似乎真的出現了一絲裂痕。
但很快,那裂痕便被更加堅固的執念所填滿。
「愛,是可以感化一切的。」
「你千萬不要……」
他還想再警告林辭幾句。
卻發現,那道一直與他對峙的強大意念,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從未出現過。
林辭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深坑之旁。
元正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深坑裡,那些依舊在驚恐哭嚎,只知求饒的金象族人。
他又穿透了深坑,看到了那個已經覺醒了反抗意識,正在為了族人奔走的泰雷。
他那雙渾濁的眼眸里,再次被堅定的信念所充斥。
愛。
一定可以感化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