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大夫,我這到底是什麼病啊?真的能治好嗎?」
郭鳳琴緊張地看著溫淺,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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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確實是婦科炎症,用中醫的話說,叫濕熱下注,帶下病。」
溫淺放下鋼筆,看著她,語氣十分輕鬆。
「用西醫的話說,就是陰道炎,可能還伴有一些輕微的宮頸炎症。」
「這病聽著名字不好聽,但實際上,就跟咱們平時得的感冒發燒是一個道理。」
「感冒是嗓子和肺部被細菌感染了,你這病,只是那地方被病菌感染了而已。」
「只要用對了藥,平時多注意衛生,很快就能好,根本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髒病。」
郭鳳琴聽得一愣一愣的,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感……感冒?」
「溫大夫,你沒騙我吧?這真不是髒病?」
「我婆婆天天在家裡罵,說只有不守婦道的爛貨才會得這種病,說我這是遭了天譴……」
郭鳳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顯然這些年被這些惡毒的話語折磨得不輕。
「你婆婆那是沒文化,胡說八道,你不用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溫淺冷哼了一聲,提起那個惡毒的老太太,她心裡就一陣反感。
「我是醫生,我還能騙你不成?」
「這種炎症,在結了婚、生過孩子的女同志里非常常見,十個裡頭得有七八個都有不同程度的炎症。」
「這跟守不守婦道沒有半點關係,完全是因為平時的一些生活習慣不注意造成的。」
溫淺看著郭鳳琴,決定和她好好普及一下衛生知識。
「郭同志,我問你,你平時都是怎麼洗下身的?」
聽到這個問題,郭鳳琴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就……就用家裡洗臉的盆,倒點熱水擦擦。」
「那洗臉盆,家裡其他人也用嗎?」
溫淺追問道。
「用,我公婆、孩子,還有孩子他爹回來了,都用那個盆洗臉洗手。」
郭鳳琴低聲回答道。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溫淺耐心地解釋道。
「洗臉盆大家混著用,很容易把別人身上的病菌帶到你身上。」
「尤其是女同志的身體結構比較特殊,更容易受到病菌的侵襲。」
「從今天開始,你必須去供銷社買一個專門的搪瓷盆,只能你一個人用,專門用來洗下身,絕對不能和旁人混用。」
郭鳳琴連連點頭,把溫淺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
「還有,你洗下身用的毛巾,也必須是專人專用的,洗完之後要晾在太陽底下曬乾,不能捂在陰暗潮濕的地方。」
「太陽光里的紫外線能殺菌,知道嗎?」
溫淺繼續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去就買新盆新毛巾。」
郭鳳琴忙不迭地應道,眼裡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還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溫淺看著她,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
「這女同志得婦科病,很多時候,跟男同志不講衛生也有很大的關係。」
「你剛才說,你愛人在縣裡的磚瓦廠做工,回來洗澡嗎?」
郭鳳琴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搖了搖頭。
「他……他那人懶,幹完活累了,倒頭就睡,冬天冷的時候,有時候十天半個月都不洗一次身子。」
「這就對了。」
溫淺嘆了口氣。
「男同志要是不講衛生,身上帶了髒東西,同房的時候就會直接帶到你身體裡。」
「你這邊辛辛苦苦地治好了,他一回來,不洗乾淨就碰你,你准得重新得病。」
「所以,以後不管是夏天還是冬天,只要同房前後,必須讓他把身子洗乾淨,尤其是那地方,必須用溫水洗乾淨。」
「不僅他要洗,你同房前後也得洗,知道了嗎?」
郭鳳琴聽得滿臉通紅,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在這個保守的年代,哪裡有人會跟她一個農村婦女說這些床幃之間的衛生事情。
但溫淺的語氣太自然、太專業了,讓郭鳳琴在羞澀之餘,更多的是一種醍醐灌頂的頓悟。
原來自己受了這麼多年的罪,竟然是因為這些平時根本沒人在意的小細節。
「溫大夫,我記住了,等他下回回來,我一定逼著他洗乾淨。」
郭鳳琴咬著牙,紅著臉保證道。
「行,只要你們夫妻倆以後注意衛生,我保證你這病以後不會再犯。」
「還有,你們一家人的盆公用,對孩子也是不好的,洗腳的洗菜洗身子的洗臉的,能分還是分一下的好。」
溫淺又交代了一遍。
溫淺笑了笑,開始在處方單上寫藥名字。
「你這病拖得時間有點長,光靠洗是不行了,得吃藥,還得用藥洗。」
「我是中醫,本該給你開中藥調理,但中藥見效慢,你這癢得厲害,先用西藥把炎症消下去,這樣你也能少受點罪。」
溫淺一邊說著,一邊在單子上寫下了幾種藥。
「我給你開一盒甲硝唑片,這個是口服的,一天吃三次,一次吃兩片,連著吃七天。」
「再給你開一瓶高錳酸鉀面子,這個是用來兌水洗的。」
「每次洗的時候,用溫開水把這面子化開,水變成淡淡的粉紅色就行,千萬別放多了,放多了會燒皮膚。」
「每天晚上坐浴十分鐘,連著洗一個星期。」
溫淺把寫好的處方單撕下來,遞到郭鳳琴面前。
「拿著這個單子,去一樓的收費處交錢,然後再去藥房拿藥。」
「這藥不貴,一共也就三塊多錢。」
郭鳳琴接過那張輕飄飄的紙,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這一塊多錢,就能治好她折騰了三年的惡疾,就能洗刷掉她身上背負的「偷人」和「髒病」的罵名。
「溫大夫,謝謝你,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郭鳳琴捏著單子,作勢又要給溫淺跪下。
「哎,快起來,別這樣。」
溫淺趕緊站起身,隔著辦公桌一把將她扶住。
「我是大夫,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你拿著藥回去好好用,記得一個星期之後,再過來複診,我看看恢復得怎麼樣。」
溫淺溫聲交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