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大殿死氣沉沉,壓抑的氛圍籠罩每一個角落。
一名侍衛傲然立在朱林身前,身姿挺拔,眉宇間儘是盛氣凌人的姿態。
他俯視著階下的朱林,言語間充斥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自得。
朱林,事到如今,你總算知曉我的手段了。
我先前就告誡過你,朝堂之中想要安穩立足、活得長久,就必須安分守己、聽從調遣。
若是一意孤行肆意妄為,最終只會自食惡果。
你難道忘了自己昔日的所作所為?
是你親手助力陛下登臨帝位,也是你在朝堂當眾立下誓言,宣誓終身效忠。
陳年舊事或許早已被百官淡忘,但你我二人心知肚明。
侍衛微微揚起頭顱,目光死死鎖定朱林,看著對方面色一點點沉冷下來,心底的成就感愈發濃烈。
聽聞這番話,朱林胸口一陣鬱結,臉上布滿窘迫與難堪。
他心裡十分清楚,這件事本就是他私心作祟,行事有失妥當。
當年他的確暗藏算計,打算藉助朱元璋的勢力打壓陳飛。
他最初的謀劃,是逼迫陳飛走投無路,徹底錯失儲君與皇位的爭奪資格。
等到雙方斗得兩敗俱傷,他便能坐收漁利,從中攫取最大的權勢與利益。
可世事無常,他終究算計落空,落得個弄巧成拙的下場。
陳飛不僅穩穩穩住了局勢,徹底站穩腳跟,還反手出手,將他的謀劃全盤擊碎、徹底碾壓。
時至今日,他早已沒有半分翻盤的機會,只能任由旁人拿捏擺布。
朱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不甘與悔恨。
他抬眸看向眼前氣焰囂張的侍衛,往日的強硬與傲氣徹底消散無蹤。
多說無益。
我如今落入你們的圈套,已然身陷絕境,生死皆由你們掌控。
我只求你們恪守先前的約定,饒我性命。
只要你們承諾日後絕不秋後算帳、不再對我出手,我願意徹底歸降,從此不再與你們為敵。
侍衛眼底閃過一絲喜色,臉上的得意之色更盛,上前一步逼近朱林,語氣帶著審視。
此話句句屬實?
朱林緊咬牙關,十指緊緊攥起,指節繃得發白,心底填滿屈辱與恨意。
他半生身居高位,從未如此卑微低頭,可眼下身陷絕境,別無選擇。
他重重頷首,嗓音沙啞,一字一頓沉聲作答。
是我說的。
侍衛輕笑一聲,徹底放下戒備,對著朱林沉聲下達命令。
很好。
既然你自願歸降,即刻召集你麾下所有人馬,隨我們離開皇宮。
話音落下,侍衛轉身抬手示意身後眾人即刻動身。
一行人迅速列隊集結,按照預定路線撤出皇宮,隨即兵分兩路各自行動。
侍衛帶領一部分人手調轉方向,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而朱林則被一眾兵士層層簇擁,被迫跟隨另一隊人馬向北前行。
趕路途中,朱林心中恨意翻湧不息。
他極度不甘心就此落敗,更不甘心屈居人下、俯首稱臣。
但他心知肚明,這群人皆是奉皇命行事,手握正統權柄。
如今的他無權無勢、身陷被動,根本沒有絲毫反抗的資本。
縱使心中萬般憤懣不甘,也只能強行隱忍,被動接受既定的結局。
隊伍行進速度極快,沒有絲毫耽擱,片刻後便徹底離開了京城地界。
眾人一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朝著遙遠的南疆一路奔赴。
朱林端坐馬背,望著沿途愈發荒蕪蕭瑟的景致,心中思緒紛亂繁雜。
他十分清楚,自己一行人早已走到窮途末路。
若是繼續滯留京城,等待他們的只會是朱元璋的滅口清算,絕無生路。
遠赴蠻荒南疆蟄伏避難,是他們眼下唯一的求生之路。
南疆坐落於大秦帝國的最邊境,是一片名副其實的蠻荒疆域。
這片土地貧瘠荒蕪、山川蒼涼,人煙極為稀少,連一座簡易城池都找不到。
尋常百姓踏入這片荒土,大概率會因為物資匱乏、環境惡劣而殞命於此。
但對於被逼至絕境的朱林一行人來說,這裡是唯一的容身之地。
只要能在此地安穩存活、休養生息、蟄伏蓄力,來日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經過數日不間斷的奔波跋涉,眾人終於抵達南疆的深山之中。
連日趕路的疲憊席捲全身,所有人都身心俱疲、氣力透支。
朱林當即下令,全員就地在山頂駐紮休整,調養身心、恢復體力。
接下來的數日,眾人一直駐守山巔,靜心調息、養精蓄銳。
待精氣神徹底復原、身體狀態全然回暖之後,朱林便帶領手下下山探查。
他需要摸清周邊的山川地形,尋找合適的落腳據點與生存資源。
這天清晨,天色微亮,朱林率領一眾手下走下山巔,準備進山覓食、探查環境。
眾人剛前行不遠,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驟然從前方密林深處傳來。
馬蹄聲急促凌厲,來勢迅猛,直直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衝殺而來。
朱林神色驟然一凜,立刻抬手示意身後眾人止步、快速避讓。
眾人反應極為迅速,集體側身後撤,穩穩避開了奔馬的行進軌跡。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緩緩停歇,疾馳的駿馬穩穩停在眾人身前。
馬背上端坐一男一女兩道身影,二人容貌出眾、氣質脫俗。
兩人五官樣貌近乎一致,一眼便能看出是一對雙胞胎姐弟。
朱林雙目緊緊鎖定二人,心底警惕瞬間拉滿,渾身肌肉緊繃蓄力。
身處陌生兇險的蠻荒之地,突然遭遇不明外人,絕非好事。
他沉聲開口發問,語氣中滿是濃烈的戒備之意。
你們究竟是何人?
馬背上的女子聽聞問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朱林,眼底滿是嘲諷與輕蔑。
愚蠢的傢伙,都到了這般地步,你還以為自己能安然逃離此地?
這句冷言如同驚雷炸響在耳畔,朱林臉色瞬間慘白,心神巨震。
他瞬間洞悉了真相,心底徹底沉入谷底。
對方自始至終都在暗中監視他們,所謂的南疆避難,不過是一場虛妄泡影。
他們從離開京城的那一刻起,就從未跳出旁人的掌控。
朱林喉結微微滾動,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沉聲追問。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女子再度輕笑,笑意寒涼刺骨,沒有絲毫溫度。
我並無為難你的心思,只是給你一條活命的機會。
若是不想落得悽慘死狀,就立刻跪地歸順,臣服在我家主子腳下。
如若執意反抗,今日便是你們所有人的殞命之日。
朱林瞳孔驟然收縮,心底怒火瞬間噴涌而出。
他縱然落敗失勢,也曾身居朝堂高位,絕不可能隨意屈膝於人。
你大膽!
你可知此舉觸犯何等律法?公然逼迫朝廷重臣臣服,乃是欺君罔上的重罪!
你真以為憑藉些許微薄勢力,就能肆意妄為、目無王法?
他死死盯著面前女子,腰背挺直如松,沒有半分低頭屈服的姿態。
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手中依舊握有牽制朱元璋的重要籌碼。
只要這份籌碼尚在,他就有立身根本,斷然不會屈膝臣服。
這名女子正是上官靈兒,聽到朱林的質問,她眼底的嘲諷愈發濃郁,語氣愈發冷冽逼人。
欺君重罪?
在我家主子面前,所謂的君王律法、朝堂規矩,全都不值一提。
我家主子便是當世真正的天子,一言一行,皆是世間法度。
你們這些所謂的皇親重臣、朝堂權貴,在我主子眼中,不過是螻蟻之輩。
我主子所言之事,無人膽敢違抗。
我最後問你一遍,跪,或是不跪?
若是執意頑抗,休怪我出手無情。
朱林胸膛劇烈起伏,滔天怒意徹底席捲全身。
他半生沉浮朝堂,歷經無數風浪,從未遭受過如此屈辱。
當下一聲冷嗤,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凌厲肅殺。
既然你們執意尋釁挑事,那就休怪我不念情面。
上官靈兒不懼反喜,手腕輕輕一抬,已然做好迎戰姿態。
我倒要好好見識一番,你究竟有多少本事,敢在我面前放肆。
不知死活。
朱林低喝一聲,身形驟然爆發而出。
他腳下猛然發力,身軀化作一道模糊殘影,極速朝前衝殺。
身法迅捷絕倫,速度快得驚人,周身勁風呼嘯作響,氣勢逼人。
面對朱林的驟然突襲,上官靈兒神色淡然,沒有絲毫慌亂。
她手腕飛速翻轉,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沓。
三道寒芒瞬間自掌心浮現,三把樣式普通的匕首穩穩落在她的手中。
這三柄匕首平平無奇,沒有特殊紋飾,也無靈氣加持,只是最尋常的兵刃。
上官靈兒目光鎖定疾馳而來的朱林,冷聲開口警示。
我的兵刃雖尋常普通,卻也不是你能輕易抵擋的。
早早跪地臣服,尚且能保你全屍,免去身死道消的下場。
朱林見狀,眼底掠過一抹不屑,心底生出濃重的輕視之意。
他修為深厚,遠超尋常武者,戰力絕非普通修士可比。
僅憑三把凡鐵匕首,就想阻攔自己,簡直是痴心妄想。
就憑這幾件凡器,也想傷及於我?
我倒要看看,今日你如何擋下我的攻勢。
話音落下,朱林將全身力道灌注右臂,拳風呼嘯,悍然轟出。
這一拳剛猛霸道,裹挾著凜冽勁風,直襲上官靈兒面門要害。
即便面對如此迅猛的攻勢,上官靈兒依舊心神沉穩,不見慌亂。
她腳尖輕點地面,身形輕盈後撤,身法靈動至極。
轉瞬之間,便從容避開了朱林全力一擊。
凌厲的拳風落空,狠狠掃過一旁的樹幹,震得枝葉簌簌墜落。
一擊未果,朱林身形微頓,心底生出幾分疑惑。
他清楚記得,上官靈兒不久前才突破至武宗境界,根基尚淺。
按照常理來說,她的身法速度與武道底蘊,遠不及自己。
可方才對方的閃避節奏與身法精妙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預估。
難道她修煉的功法品級極高,遠超自己修習的武學?
諸多念頭一閃而過,朱林摒棄雜念,再度全力出手。
他雙腿再度蓄力迸發,身形暴漲,朝著上官靈兒再度猛衝而去。
這一次他毫無保留,將全身修為盡數催動,灌注周身。
攻勢愈發凌厲霸道,一心想要斬殺上官靈兒,徹底打破眼前僵局。
面對朱林傾盡全力的猛攻,上官靈兒不再一味閃避退讓。
她手腕翻飛流轉,三柄匕首在掌心飛速轉動,身姿遊走飄忽。
下一瞬,她施展出自身賴以成名的獨門劍術,正面迎上朱林的攻勢。
這套劍術招式詭異多變,虛實相生,讓人難以捉摸。
劍光流轉之間,招法頻頻異變,常常繞至對手側翼乃至身後突襲。
攻勢防不勝防,根本無法預判軌跡、提前防禦。
朱林一邊全力強攻,一邊緊盯對方劍招,心底詫異之感越來越重。
他能清晰感知到,對方劍招看似輕柔舒緩,實則招招暗藏殺機。
無數刁鑽凌厲的攻勢層層疊疊襲來,逼得他只能不斷回防、輾轉避讓。
原本篤定對方絕非自己對手的心思徹底落空,再也沒有半分勝算把握。
一剛一柔兩種極致攻勢在山林間猛烈碰撞,勁風呼嘯、塵土飛揚。
兩人纏鬥不休、互不相讓,戰局徹底陷入僵持對峙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