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躺在枯草上睡覺的乞丐看一眼後下意識低頭，發現來人穿著官服瞬間止住動作。
兩個人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跪著把頭磕在地上，嘴裡慌張地嚷嚷：「拜見官老爺，拜見官老爺。」
兩人心裡同時湧現出數十種猜測，把自己這輩子做過的事情都想了個遍。
自己什麼都沒做，官府來幹什麼？
監門官指著一排草墊凹陷下去的地方說道：「白天人不在估計都出去找活幹了，這兩個就是乞丐。」
宋啟明盯著兩個看起來沒病的乞丐擰眉鎖眼。
「前段時間煤廠和水泥廠招工，你們為什麼不去報名？」
別人白天出去找工，兩個四肢健全的人卻在這裡睡大覺，寧願當乞丐都不願意出去幹活？
兩個乞丐頓了一下，後背繃緊開始發麻。
最後吞吞吐吐地解釋：「小人衣不蔽體，頭髮戰亂，招工的人都會將我們趕走，報不上名。」
宋啟明質疑：「是報不上還是沒報？」
「據本官所知煤廠和水泥廠的招工只看身體情況是否達標，能不能幹活。」
磕在地上的兩顆頭顱小心翼翼地偷瞄一眼。
其中一人說道：「小人們被趕走慣了，沒敢去。」
宋啟明無語地黑了臉。
就在這時腳步聲靠近，幾個拎著包袱的人出現在觀音廟門口,看到裡面有官兵直接被嚇得停在原地。
宋啟明轉過頭，看清楚四人的穿衣打扮，臉上的表情這才變得稍微溫和些。
衣服略髒但頭髮還算整齊，臉也是乾淨的，不是乞丐。
宋啟明邁開腳步走過去，四人連忙跪下行禮。
「草民叩見大人。」
宋今昭微微抬手，「都起來，無需太多禮。」
等他們站起來後繼續問：「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其中看起來年紀略大的那一個站出來回答：「草民四個是雲渚縣龍井村的村民，聽說這裡的煤廠和水泥廠招人，想著過來碰碰運氣找份活干。」
看見包袱里露出來的野菜葉子，宋啟明指著問：「這是……」
漢子一臉為難地將包袱往後挪了挪，不好意思道：「遲遲沒找到活干，吃飯需要銀子，我們就想著挖點野菜充飢。」
內城沒有野菜，外城的百姓家家戶戶也會挖，這些野菜很有可能是從城外挖的，距離很遠。
再回過頭看向草墊上一個個睡出來的凹陷，很有可能其他人也是這樣。
野菜充飢又能抵多久？等天氣再冷些，更是難熬。
一想到這些人都是自己管理府下的百姓，宋啟明心裡就沉甸甸的。
阿姐想通過招工吸引更多的人來綏寧城定居，現在人是招來了，可活計卻有些供應不上了。
他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到府衙，走進後院正好撞上疾步走出來的藍溪。
兩人立刻停下來。
藍溪後撤一步拱手，「大少爺。」
宋啟明看一眼他來時的方向，「剛從阿姐書房出來？」
藍溪微微頷首，看出他眼底的好奇便開口解釋。
「聽說最近有不少外地人來綏寧城務工，縣主打算擴充水泥廠，讓屬下準備招人。」
宋啟明雙眼瞳孔瞬間放大，射出來的光差點把藍溪晃到。
「真的？」
藍溪肯定而緩慢地點頭。
「是真的，屬下正要去安排，下午就會在內城四個城門處放出消息。」
宋啟明心裡那塊大石頭放下了，伸手示意，「那就好，你去吧。」
說完他剛要準備離開，忽然停下腳步又轉過來喊停藍溪。
「城裡有不少四肢健全的乞丐，他們要是想報名也可以招，宣傳的時候可以提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