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安排好家事後便背上行囊踏上了前往綏寧城的官道。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越走越遠,路上的行人不僅沒有變少,反而還在變多。
官道兩旁的小路時不時有人加入。
一眼望去,灰黑色的粗布衣裳上全是補丁。
手指龜裂,臉龐和脖子呈現醬銅色,一看就是常年在太陽底下暴曬。
他壓抑住內心的激動上前詢問:「大哥,您這是要去哪裡?」
背著竹簍的壯漢看他一眼,腳上步子沒停。
「去綏寧城找活干。」
男人立刻笑了,上前一步跟在旁邊,「我也要去綏寧城,大哥我們同行如何?」
幾百里遠,有人陪著就不怕了。
壯漢點頭答應,「行呀我們走快點,別被人搶在前頭。」
男人再看前後趕路的行人,這些人八成都是要去綏寧城找活干,自己的決定沒有錯。
松州城谷府內。
谷寶珠盯著《琴娘傳》背面印刷書坊的名字心裡有點後悔。
「早知道書坊這麼賺錢,我當時就不賣了。」
這些天《琴娘傳》在松州城大賣,家境好識字的婦人女子幾乎人手一本,《鳴冤記》也廣受書院學子的喜歡,就連谷驚鴻都買了兩本。
谷夫人將話本拿過去翻到自己讀到的那一頁。
「賺錢是因為話本寫的好,不賣你也賺不了錢。」
谷寶珠仰頭靠在軟枕上伸手比劃。
「不知道這兩個話本是宋安好找的,還是靈慧縣主找的,那孩子當時找我的時候我還以為他鬧著玩。」
谷夫人放下話本感慨。
「宋家三個孩子都這麼出類拔萃,說到底還是靈慧縣主教導有方。」
「都說長姐如母,能做到這個程度天底下沒幾個,從平頭百姓到官宦人家,宋家幾年就做到了。」
沒過一會兒,谷驚鴻滿頭大汗地跑進來,拿起桌上的茶壺一口喝了個底朝天,茶水順著下巴往下滴,他粗暴地用手抹掉。
谷夫人見他喝得這麼急,心疼地走過來用手帕給他擦汗。
「慢點喝別嗆著。」
最後一點喝完,谷驚鴻將茶壺重重壓在桌面上。
「中午吃的飯太咸,路上水囊還掉了,渴死我了。」
故寶珠滿臉嫌棄,「你就不知道在路上買?又不是沒有茶水鋪。」
谷驚鴻:「我也想,可我爹不讓。」
谷夫人心疼孫子,嘴上開始怪兒子。
「你爹也真是的,連口水都不讓喝,等他過來我說他。」
「就知道祖母對我好。」谷驚鴻贊同地連連點下巴,嘴跟抹了蜜似的。
谷寶珠不以為意地反問:「看到了什麼?」
谷驚鴻脖子往前湊,眉眼上挑一副只有我知道的模樣。
「我看到很多百姓背著包袱往松壑縣的方向走,一問才知道他們要去綏寧城找活干,我數了數大概有二十個。」
谷夫人驚訝地看向他,「他們為什麼要去綏寧城找活干,松州城沒有嗎?」
谷驚鴻聳聳肩,「聽說是靈慧縣主的煤廠又招人了。」
谷寶珠挺起腰杆、後背坐得筆直。
「連松州城都有人去,那得招多少人!」
谷驚鴻抿了抿嘴推測道:「至少得上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