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圖之上，紅點密集到已經看不清任何形狀。
主腦不斷刷新著數據。
【敵方單位正在進行指數級分裂。】
【單位數量激增。】
【每個迷你立方體均具備低強度規則干涉能力。】
凡羅米修斯號外側，數百座黑洞發生器同時啟動。
一枚枚微型黑洞在黑色蝗蟲群的中央生成，狂暴的引力瘋狂吞噬著周圍的立方體。
成片的黑色碎片被吸入事件視界。
大片大片的紅點從星圖上被抹去。
可剩下的立方體實在太多了。
前一片剛被黑洞吞噬殆盡，後一片便立刻填補了上來。
更遙遠的深空，更多立方體仍在源源不斷地分裂，為前線輸送著無窮無盡的兵力。
工程官的聲音已經發緊。
「黑洞發生器三號陣列過熱！」
「七號陣列約束環超負荷！」
「十二號陣列冷卻通道即將過載！」
希亞站在主控台前，目光死死地釘在星圖上。
「輪換開火。」
「不許停。」
「一旦讓它們靠近艦隊，規則干涉會直接癱瘓我們的火控系統。」
瑞亞咬牙切齒。
「熾天使軍團請求出擊。」
熾天使軍團從凡羅米修斯號的兩翼決然衝出。
銀白色的機甲展開金屬羽翼，在黑色的蝗海之前拉出一條條冰冷的弧光。
高頻振盪刀，已經經過升級，搭載短暫黑洞效應的刀芒切開一片片迷你立方體。
光刃矩陣掃過深空，成百上千的黑色方塊被打成齏粉。
可那些碎片仍在活動。
它們宛如無法被徹底消滅的病毒，碎裂成更小的黑點，附著在機甲的護盾表面，不斷侵蝕著能量場。
瑞亞看著自己AT力場外側爬滿的黑點，頭皮一陣發麻。
主腦立刻匯報。
【AT力場無法抵禦。】
【建議機甲部隊後撤。】
瑞亞咬牙。
「還沒到那個時候。」
她駕駛熾天使一號猛然旋身，刀光橫掃，將附著在周圍幾台機甲護盾上的黑點盡數劈散。
然而，下一批黑點已經貼了上來。
星空里，黑色的潮水越壓越近。
凡羅米修斯號的艦橋內，氣氛一點點沉入冰點。
蓋亞的軍官們在不斷匯報著絕望的數據。
「黑洞發生器一號陣列強制冷卻。」
「二號陣列還能堅持七分鐘。」
「三號陣列必須降載。」
「敵方數量沒有下降趨勢。」
「分裂速度已經超過我方吞噬速度。」
希亞的手指死死扣住主控台的冰冷邊緣。
黑色的潮水，仿佛無窮無盡，更加瘋狂地向主艦撲來。
熾天使軍團拼死攔截。
黑洞發生器連續開火，陣列外殼已經燒成了危險的暗紅色。
一名年輕軍官聲音沙啞。
「敵人太多了。」
「根本打不完。」
希亞凝視著那片不斷逼近、即將吞噬一切的黑色潮水，她的聲音輕不可聞，仿佛一句對虛空的低語。
「偉大的凡羅米修斯。」
「這一次，蓋亞恐怕辜負了您的期望……」
……
現實宇宙，銀河系邊緣。
崑崙號主控艙內，林凡的臉色陰沉。
主屏之上，超級立方體橫亘於深空盡頭，其龐然之軀，宛如一座矗立在宇宙邊緣的黑色神殿。
一層層微型黑洞在它外殼生成，又在瞬息間蒸發。
每一次黑洞浮現，都能從超級立方體表面啃噬下一大塊黑色結構。
可下一輪監測數據回傳，那些缺口又會被內部湧出的灰白光流重新填滿。
MOSS的圓臉懸在主屏右下角，花瓣已全然收攏。
【第七十四輪黑洞打擊結束。】
【目標外層結構損失：0.031%。】
【目標自修復完成度：99.97%。】
【結論：打擊無效。】
林凡沉默不語。
現實宇宙的戰場，已被那座超級立方體壓得喘不過氣。
蓋亞宇宙那邊的情況更加糟糕。
黑色迷你立方體鋪滿星海，形成一場無休無止的黑潮。
蓋亞艦隊的黑洞發生器一輪輪開火，可那些東西無窮無盡。
凡羅米修斯號周圍，熾天使軍團已經退回防禦圈。
許多機體外殼爬滿黑色斑點，AT力場明滅不定，光芒黯淡，搖搖欲墜。
希亞站在艦橋中央，臉色蒼白， 「三號黑洞陣列降載，七號陣列接替。」
「熾天使第二軍團後撤修復，第三軍團頂上。」
「工程艦放棄修復受損外殼，優先保證黑洞發生器冷卻。」
「凡羅米修斯號主炮停火，所有能源供給黑洞陣列。」
她每一句話都異常沉穩。
可林凡看得出，蓋亞已被逼至絕境。
林凡低頭看向遊戲商城。
超時空技術的圖標仍是灰色鎖定狀態。
【解鎖需求：200,000,000星鑽。】
還差一個億。
一個億。
這三個字化作一堵無形的牆，沉沉地堵在林凡胸口。
現實宇宙里，超級立方體無法摧毀。
蓋亞宇宙里，迷你立方體清理不完。
雙線作戰同時陷入死局。
黑洞，已不再是破局的答案。
林凡清楚地意識到，繼續堆砌黑洞不過是拖延時間。
真正能扭轉戰局的，或許只有那個尚未解鎖的超時空技術。
他不知道那項技術究竟是什麼。
可它是眼下唯一可能打破兩條世界線困局的希望。
…… 屏幕里，希亞也在注視著戰場。
兩人隔著無法觸碰的時空，幾乎在同一時刻，將目光投向了眼前的敵人。
凡羅米修斯號艦橋。
黑色潮水正在步步緊逼。
希亞站在主控台前，耳畔充斥著急促的匯報聲。
「第九防線後撤！」
「熾天使三十七號機失去左翼！」
「黑洞發生器十一號陣列溫度超限！」
「工程艦群損失擴大！」
「外層迷你立方體數量仍在增加！」
「執政官，常規戰術已無法維持防線。」
希亞沒有立刻回應。
她看著主屏上不斷跳動的傷亡數字。
每一行數字都代表一艘戰艦，一台機甲，一支艦隊，甚至是一座剛剛加入蓋亞體系不久的文明支援團。
蓋亞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在黑暗中孤獨前行的文明。
她身後站著泰坦，三體、塔克、微光、靈木，還有無數被蓋亞從掠奪者手中救下的弱小文明。
他們曾將蓋亞視為黑暗中的守夜人。
而現在，守夜人自己也被黑暗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