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懸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
遊戲裡的銀河系，紅點已然清空。
那些不可戰勝的秩序維護者，一個接一個被黑洞吞噬，連句完整的遺言都沒能組織起來。
屏幕中，凡羅米修斯號艦隊仍靜靜懸浮在戰場邊緣。
希亞站在艦橋中央，胸前的神啟碑金光未散，整個人沐浴在神跡的餘暉里，尚未完全回神。
林凡看著她，心頭一時五味雜陳。
「差點翻車。」
「還好我手速夠快。」
MOSS的圓臉彈出。
【老大，客觀地講，主要是你之前的星鑽足夠多。】
【但現在沒了。】
林凡瞥了它一眼。
「你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林凡低頭看向自己的餘額。
5000萬出頭的星鑽，經過剛才那輪黑洞洗地，只剩462枚。
「這遊戲是真的黑。」
「一眨眼的工夫，幾千萬就沒了。」
MOSS安靜了片刻。
【老大，您要不要看看新解鎖的內容？】
林凡精神一振。
「還有新東西？」
他立刻點開神權界面。
原本灰暗一片的高階神權欄里，多出了一個全新的金色圖標。
圖標中央，是兩片交疊的星空。
一片屬於地球。
另一片屬於蓋亞。
兩片星空之間，一道微光凝成的細橋，將兩個本不應相連的世界連接在了一起。
林凡的呼吸都輕了一拍。
【新神權已解鎖。】
【超時空技術。】
林凡盯著新神權，眼神一點點被點亮。
超時空技術？
雖然沒有具體詳細說明，但林凡已經能預感到，
他可能很快，
可以見到希亞。
見到瑞亞。
見到凡羅米修斯號。
見到那群一口一個「偉大神明」的蓋亞人。
林凡靠上椅背，喉結微微滾動。
「這是……要通關了？」
MOSS的圓臉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按照常規遊戲邏輯，這應當屬於終局級別的功能。】
林凡的心底，忽地升起一股熱流。
之前蓋亞文明奉他為神，他總覺得隔著一層，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可現在，如果真的能夠見面，他好像第一次有了一種無比清晰的真實感。
那不是一串冰冷的數據。
也不是屏幕上一條代表文明經營的進度條。
那是一群活生生的人。
是在絕境之中，依舊高呼著「凡羅米修斯」之名的子民。
林凡抬起手，正準備點開詳情。
下一秒，界面下方猛地跳出解鎖條件。
【解鎖所需：200,000,000星鑽。】
林凡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多少？」
MOSS貼心地將數字放大。
【兩個億。】 林凡看著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這遊戲策劃是不是瘋了？」
「我剛拯救了世界，轉頭就跟我要兩億？」
「我上哪兒弄這麼多錢去？」
MOSS沒有作聲。
林凡看看自己的餘額，又看看那個兩億的價格，心情從雲端跌落谷底，只用了不到三秒。
林凡伸手揉了揉眉心。
五千萬。
這已經是他目前能接觸到的全部星鑽。
之前林凡還以為，一個億大概就是銀河系財富的天花板。
結果現在，遊戲居然向他索要兩個億。
更關鍵的是，5000萬都已經清零了。
…… 第九航道。
戰後的星空尚未完全歸於平靜。
黑洞投射留下的引力痕跡仍在緩慢消散，破碎的空間褶皺層層疊疊，仿佛被無形之手揉亂又勉強撫平，懸浮在凡羅米修斯號艦隊的前方。
希亞站在艦橋上，目光掃過主屏。
秩序維護者的同源反應已經全部消失。
那個最先降臨的殘缺立方體，也在黑洞的洗禮後無影無蹤，只留下一段無法追蹤的規則殘波。
主腦冷漠地匯報著戰況。
【威脅解除。】
【蓋亞主力艦隊損傷率低於預計數值。】
【所有神秘立方體已喪失作戰能力。】
【戰場清掃程序已啟動。】
希亞輕輕頷首。
「回收所有異常殘留物。」
「我們必須搞清楚，那些被神明滅掉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指令執行。】 艦橋內的蓋亞軍官們，仍未從神明降下審判的巨大震撼里完全走出。
有人望著主屏上黑洞曾出現過的位置，聲音里滿是敬畏。
「黑洞憑空降臨？」
「那真的是神明親自為我們出手……」
「神明……一直在注視著我們。」
希亞沒有制止他們的低聲議論。
因為她自己，也抱有同樣的想法。
偉大的凡羅米修斯從未遠離蓋亞。
哪怕隔著無法理解的時空，神明依舊能在蓋亞最絕望的時刻，投下審判的權柄。
…… 數萬艘工程艇從艦隊腹部釋放出來。
銀白色的小型飛行器穿梭於第九航道的殘骸帶，開始回收聖環戰艦的碎片、空間錨的殘片、暗物質壁壘的碎層，以及秩序維護者被黑洞撕扯後，逸散出的殘餘粒子。
起初，一切都進行得井然有序。
直到第九航道外側，一艘工程艇忽然停了下來。
通訊頻道里傳來年輕工程官有些發緊的聲音。
「執政官，我們發現未知晶體。」
希亞抬眼。
「傳回畫面。」
主屏瞬間切換。
漆黑的星空中，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晶體正靜靜地懸浮著。
它沒有固定的顏色。
其表面流光溢彩，仿佛藏匿著無數層星雲，每一層都在不同的角度折射出銀、藍、金、紫交織的光澤。
那光芒並非尋常光譜，倒更像是高維結構在低維空間投下的一角剪影。
主腦開始掃描。
【物質成分解析中……】
【解析失敗。】
【能量反應檢測中……】
【無反應。】
【輻射檢測中……】
【無反應。】
【空間曲率關聯檢測中……】
【結果異常。】 希亞皺起眉頭。
【該晶體並未蘊含任何能量，卻能在黑洞吞噬後完整保存下來。】
【它不存在常規的質量損耗。】
【也不存在任何可被觀測的能量流動。】
工程官小心翼翼地請示：「是否嘗試進行物理性破壞？」
希亞思索片刻。
「用最低功率的切割光束進行測試。」
一束細小的切割光落在晶體表面。
晶體毫髮無損。
第二輪，換成了高能粒子束。
依舊無效。
第三輪，工程艇投放了一枚微型相位刃。
相位刃貼著晶體表面划過，依舊毫髮無傷。
仿佛這些晶體並不存在於這個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