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交涉
撞上了。
然而，商見心現在仿佛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個倒影，讓那少女「安然無恙」的走了過去，而她，則是飄在原地，靜靜的扭頭看著身後的安憶秋。
「走吧、」
安憶秋的聲音有些發悶。
她沒去回頭看剛剛成為「實驗品」的那個人，而是默默的前進，向著道路的遠方前進。
行人，車輛，以及霧氣中若隱若現的巨大人形。
一切看起來是那樣的「井然有序」，一切看起來是那樣的「順理成章」。
整個琳琅在此刻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按照自己的意志在行動，而遊蕩在其中的安憶秋和商見心二人似乎成了真正的幽靈一迷茫，徘徊。
不知是走了多久，周圍的行人五官開始「剝落」，逐漸與周圍的霧氣融為一體。
而那些面部變得一片光滑的「無面人」哪怕沒有眼角，也能看清前路，也能繼續按照既定的路線遊蕩。
又不知是走了多久，周圍的行人顏色開始被「抽離」。
此刻，他們已然化作了透明的、內部填充著未知幽光的人形輪廓。
「我們就像是行走在那些靈異類遊戲的街道上。」
突然，安憶秋開口打破了死一般寂靜的氛圍，而她的臉上，則也掛著有些疲憊的笑：「你看那些，像不像是成群結隊的鬼影？」
「嗯。
「」
商見心點了點頭：「或許是。」
說罷，更像是鬼影的、一直跟在安憶秋身後的她頓了頓，目光從那些行人身影的身上一一掃過：「失去了五官，意味著失去了五感，被與這個世界徹底隔離。」
「失去顏色，意味著失去了自我，成為了一具空殼。」
「恐怕，他們的意識已經與這片薄霧融為一體。」
聽到她的話語，安憶秋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驚訝，因為她之前大概已經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
「我們要回去嗎？」
而商見心作為收尾的一句話落在安憶秋的耳中後，她搖了搖頭：「不用，她們目前沒有出問題。」
說罷，一面鏡子便出現在安憶秋的手中，其上盪開的波紋里，是洛九月家別墅的客廳。
而幾人正或坐或站，凝視著窗外的迷霧。
「這霧氣大概率只會影響普通人一」
「至於處於室內的那些普通人是否也會受到影響，這我也不知道。」
收起鏡子後，安憶秋如是說道，而商見心點了點頭：「那導師，我們接下來又要去哪？」
這一刻，她那雙深紫的眸子中異常平靜。
沒有迷茫，也不需要有迷茫。
正如過往的每一次一樣，她只需要自己的導師給自己指出方向，然後帶著自己一路狂奔下去。
她意識到過這樣不好，但卻根本就不想有任何的改正。
而在導師「死去」後，她之所以會變成那個樣子，變成只會屠戮魔魔的「工具」，除了過於的悲傷之外，還有的便是失去了前進的方向。
「你認為呢？」
安憶秋並未立即回答，而是凝望著遠方，凝望著迷霧的深處。
「或許，答案會在彼岸。」
沒有猶豫，商見心的聲音便幽幽響起。
在與導師重逢後，帶給她的是喜悅，以及————反思。
自從被從絕望與麻木中引導走出，她便不時地回想自己在過去的兩年中的經歷。
而現在，她也會不時思考自己和導師的未來。
當然，即便如此，她也會優先詢問並聽取來自導師的意見，只會在必要的時候小小的體現一下自己的「見解」，讓自己在導師的心中形象不再是一個小孩，而變得更加成熟。
對於商見心的回答，安憶秋點了點頭：「我認為，也是。」
「不過————」
說到這裡，她突然停頓了一下，隨後一」那邊偷聽的那個傢伙，你是不是也該出來一下，展現一下你的誠意和禮貌？」
話音落地，商見心緩緩轉身，而目光則是精準鎖定了後方一個和其餘人毫無差別的行人。
她沒有五官、沒有顏色，就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句空殼。
然而在安憶秋的話語和商見心的目光注視下，那行人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如此反常的舉動瞬間就將她暴露，但看樣子，對方在被點破身份後卻絲毫沒有想要繼續再「演戲」下去的意思。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色彩在回歸，五官在浮現。
眨眼間，那人便從一道內部填充著幽光的虛影變成了一個有著白色長髮與深紫眼眸的高挑少女。
深紫————
安憶秋在與對方對視的那一刻，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熟悉感—
與商見心極為相似！
難道這傢伙也擁有死亡的王權？
不過也是，那些來自惡魔的王權一般都不可能只有一份。
雖然根據另一個自己所說，每個惡魔能夠同時分裂的王權存在一個上限，且這個上限會根據惡魔本身強弱存在一定的差異，但最少的那個也能分出兩份。
因此，同時存在兩個死亡王權擁有者自然也不奇怪。
當然，如果出現第二個虛假王權擁有者她大概率會震驚一下，因為從七年前起，全部的虛假王權被回收，最終歸於一後被另一個自己帶走，目前存在於自己的體內。
嘖，別人的王權都是物件或是紙張，怎麼自己這個是個人形？
奇奇怪怪。
大概是另一個自己的審美不太正常吧？
吐槽了幾句後，安憶秋凝視著面前的少女，微笑開口：「我覺得，你是否應該先自我介紹一下？」
「當然。」
少女的嘴角一點點裂開，明明她的容貌看起來很是清秀，但配合她的表情以及聲音卻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陰森感：「我是溫蒂妮.薩特克里夫，當然，你也可以稱呼我為C小姐。」
「哦？」
「魔女結社的人？」
安憶秋雙眼微微眯起，目光中則帶上了一絲審視。
能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這裡，那麼這傢伙大概率不是屬於岳毓盈那一派系的人。
安卡莉娜的同夥？
人類祛瑕計劃的執行者？
而且，她的代號是C。
魔女結社的代號採取的繼承制，在有人犧牲後她們會吸納新的成員填補空缺，並直接繼承對方的席位和代號。
因此，魔女結社中根本就沒有越靠前越強的說法，但從岳毓盈那裡透露出的消息來看，在她們組織內部ABC這三個代號似乎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當然，也僅僅只是意義。
「曾經是。」
溫蒂妮雖然臉上滿是笑意，但表情卻仍舊陰森，且此刻呈現出一種有些荒誕的扭曲感。
看起來她像是想要儘量表達自己的善意，不過因為自己那太過詭異的表情管理最終變成了這副模樣。
嘖，你們死亡王權的擁有者最終都會進化成面癱嗎？
那麼再演化演化，會不會嘴歪眼斜？
這樣的話，再來個左手六右手七才更般配。
心中吐槽的同時，安憶秋卻突然注意到對方的回答似乎有那麼點不對勁。
「曾經是？」
她的眉頭微皺，而溫蒂妮則是掛著那副詭異的笑容點了點頭：「是的。」
「幾小時前，我們還是魔女結社的一員，但現在，已經不是了。」
「分家了？」
「那麼要單幹？」
聽著安憶秋那虛偽的驚訝，溫蒂妮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算是吧。」
「理念不合的兩撥人能夠走到今天已經很不容易了，而現在，我們也算是和平分手。」
「不過我可以問一下，你們為什麼可以發現我？」
「她我能理解，因為我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同源的力量，但是你，又是怎麼發現的我？
」
分手這個詞用在你們身上不合適吧？
心中咕噥的同時，安憶秋看著對方，給出了答案：「直覺。」
「我的直覺告訴我，你不是真的、被同化的、失去了自己的行人。」
回答完成後，她環視周圍一圈，隨後繼續道：「所以，這裡就是你們在搞鬼，對嗎？」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安憶秋的表情幾乎是瞬間就變得冰冷，原本的微笑消失的無影無蹤。
此刻的琳琅，讓她想到了菀州。
不過好在目前的琳琅看樣子似乎還有救。
但那所謂的救法，她現在暫時還不敢去想。
與此同時，周圍的光線在一點點變暗，稀薄的霧氣像是被無形的風吹散。
「是的。」
看著逐漸變得光滑、變得明亮的馬路，溫蒂妮點了點頭。
「為什麼？」
安憶秋的聲音開始變得空靈，而她站在原地的聲音也變得虛幻，仿佛被水霧籠罩的鏡面上留下的模糊倒影。
「為什麼？」
溫蒂妮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臉上的笑容也在此刻緩緩消失：「為了你，為了我，也為了整個世界。」
「呵呵。」
安憶秋的冷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徹骨的含義。
一旁的商見心聽到這樣的聲音，表情中竟透露出一絲驚訝。
生氣了。
自家導師這是生氣了！
在她的記憶里，自家導師好像就有過那麼一次的真正動怒！
隨後，她便聽見了自家導師接下來的話語：「可真是一個宏大的理想。」
「我猜猜，是你們那可笑的、不切實際的理想嗎？」
「而你們，就要為了那不知是誰在喝多了後胡亂臆想出來的東西，去拿幾千萬活人的生命開玩笑？」
話音落地的瞬間，周圍的光線徹底扭曲，完全被擠出的霧氣不斷翻湧，但卻絲毫無法侵入此地。
同時，商見心和溫蒂妮的身影同時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不過溫蒂妮在消失後便沒有再出現，而商見心則是被送入了霧氣當中。
緊接著—
「轟！」
巨大但虛幻的轟鳴陡然炸響，被扭曲的幽暗光線人籠罩的區域幾乎是瞬間化作一團漆黑。
那是坍縮的空間！
那是連光都無法逃脫的禁忌之地！
「死了嗎？」
商見心輕聲開口，而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邊的安憶秋卻是搖了搖頭：「沒有。」
「下水道里的蟑螂生命力可是相當頑強。」
話音落地，轟鳴消失，那一片空間也在此刻恢復了正常。
此刻，溫蒂妮身體極為透明、極為虛幻，但她還是站在正中，臉上那陰森的笑容中多了一絲虛弱：「我對你並沒有惡意。」
她劇烈的咳嗽了兩聲：「你看，我都沒逃。」
對此，安憶秋冷笑一聲：「我知道你對我沒用惡意，但很遺憾，我對你十分有惡意。」
「另外，我要更正一點，你不是沒有逃，而是逃不了。」
這是她的自信—
在真正熟悉了自己的力量、在兩個自己進一步融合後，她有信心能用自己的樂園困住所有魔法少女！
當然，僅僅是困住，能不能殺是另一回事。
「你————」
一時間，溫蒂妮也有些無言。
不過也是，自己這些人所做的這些事情，受到這樣的待遇屬實活該。
而且，她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哪怕她也展開樂園，在與對方樂園對撞後能夠成功逃離的概率也小的可憐。
既然如此，還不如盡全力防守，考慮怎麼讓對方發泄一下自己的怒火後自己還能活下來。
幸虧自己的魔法擅長保命，否則剛剛在那片虛假世界的崩塌滅中能否活下來的確是個未知數。
可即便如此————
她看了看屬於自己的那枚紫白交錯的奇蹟寶石，上面果然多了一道明顯的裂痕。
「我想，我們可以談談。」
溫蒂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語氣，但哪怕仍舊陰森，但此刻卻能明顯的聽出其中的真誠：「我這一次前來並非是想挑起爭端，而是打算認真和你談談。」
「想必從剛才的交手中，你也能大致推斷出我也能製造分身，並讓分身前來，但現在如你所見，我就是本體。」
「這足以可以表現我的誠意和決心。」
聽到她的話語，安憶秋眯了眯眼睛。
對方說的的確沒有問題一這傢伙能夠製造分身，但卻還是讓本體前來。
只不過魔女結社都這麼猥瑣的嗎？
一個個都願意點個分身技能，就怕自己陷入危險境地然後自己跑不掉？
尤其是你們這一派系，我一共就見過兩個人，都能弄出個分身！
不過吐槽歸吐槽，她在思量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可以。」
「你說吧，在你說完之前，我可以保證不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