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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攻心為上

2026-07-30 07:29:46 作者: 鬼筆子
  地下審訊室鐵門合上的悶響落定,走廊里陰冷的穿堂風席捲而過,吹得人背脊發涼。

  薛炳武臉色沉得厲害。

  

  他的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凝重,方才對峙時的從容淡定盡數褪去,只剩滿心的焦灼與思索。

  他緩步走出密閉的審訊隔間,踏入空曠冷清的院中。

  晨間的天光落下來,卻驅不散院內沉沉的肅殺之氣,也熨不平他心底的煩躁。

  院內值守的稽查科隊員個個站姿筆直、目不斜視,沒人敢隨意打量這位面色冷峻的直屬上司,空氣安靜得只剩下風吹樹梢的細碎聲響。

  薛炳武抬手摸出兜里的香菸,指尖微微用力撚開菸捲,點火的瞬間火苗輕顫。

  他深吸一口,濃烈的尼古丁順著喉嚨入肺,稍稍壓下心底的鬱結與焦躁,煙霧緩緩從口鼻溢出,朦朧了他冷峻的側臉。

  殷書恆的心理防線早已徹底崩塌,該交代的、該招認的全部和盤托出,證據鏈條已然成型。

  可反觀駱秉謙,依舊是塊徹頭徹尾的硬骨頭,油鹽不進、滴水不漏,憑著一套提前備好的說辭死死硬扛,找不到半分突破口。

  眼下最棘手的難題,盡數卡在了駱秉謙身上。

  薛炳武指尖夾著煙,緩緩吐出一口白霧,心底反覆盤算對策。

  他清楚,只要撬開駱秉謙的嘴,順著他的線索深挖,經委會內部這批借著戰亂私吞財產、徇私舞弊的蛀蟲,就能一網打盡,昨夜碼頭與老宅風波背後的內部亂象,也能徹底理清。

  可偏偏,他眼下沒有半分過硬的實證,僅憑黃大發的單方面供詞,根本不足以釘死駱秉謙的罪名。

  更致命的是時間根本不等人。

  殷書恆、駱秉謙兩人同時失聯,如今還靠著稽查科嚴密封鎖消息,經委會上下尚且無人察覺。

  可官場人脈交錯、信息流轉極快,拖延的時間越久,暴露的風險就越大。

  一旦謝景行、侯曾萌等人發現心腹莫名失蹤,必然會四處打探、層層追查,到時候這場秘密審訊徹底曝光,不僅肅清內部的計劃會全盤落空,他和顧青知還會落下擅權越界、打壓同僚的口實,徹底陷入被動。


  必須速戰速決。

  今日之內,務必拿下駱秉謙的口供。

  幾縷燃盡的菸灰簌簌飄落,菸絲燃到盡頭,灼得指尖微微發燙。

  薛炳武回過神,低頭抬腳用力碾滅地上的菸蒂,將所有浮躁與猶豫盡數壓下,眼底重新凝起銳利的鋒芒。

  沒有退路,只能鋌而走險,繼續攻心詐供。

  他轉身抬步,再度折返陰暗的地下審訊室,厚重的鐵門再次被推開,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壓抑的氛圍瞬間包裹周身。

  屋內的駱秉謙在寂靜中緊繃了許久,方才薛炳武的離去讓他稍稍鬆了口氣,心態暫且平穩下來,暗自慶幸自己扛過了第一輪審訊。

  可聽見腳步聲由遠及近,看到薛炳武去而復返的身影,他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懸到了嗓子眼,整個人的神經再度緊繃起來。

  這一刻的駱秉謙,心底滿是忐忑不安。

  他完全摸不透外面的局勢,不清楚薛炳武有沒有派人去核查、有沒有聯繫謝景行,更猜不到自己的頂頭上司到底是如何回復、有沒有替自己兜底。

  未知,才是最折磨人心的利器。

  他不敢明目張胆地打探,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眼角餘光飛快掃過薛炳武的臉龐,細細捕捉對方眉眼間的每一絲情緒,試圖從他嚴肅的神色里,扒出一絲核查結果的端倪,判斷自己此刻是否安全。

  可薛炳武的臉上毫無破綻,面色冷肅、眼神深沉,不怒不喜、不卑不亢,讓人完全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根本無從揣測審訊結果。

  徒勞無功。駱

  秉謙心底一沉,徹底沒了底氣。

  薛炳武緩步走到審訊桌前落座,脊背挺直,姿態沉穩,沉默數秒後,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無奈與凝重:「駱科長,剛剛我核對完所有調查線索,發現結果和你方才的供述,有不少出入。事關重大,你再仔細說說昨晚的細節,儘量完整詳實,不要遺漏半點。」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心理詐局。

  薛炳武手中沒有任何新線索、新證據,所謂的調查結果不符,完全是憑空捏造。

  他已然無計可施,只能用這種方式打亂駱秉謙的心理節奏,逼迫對方自亂陣腳,在重複供述中露出破綻。


  他心裡無比清楚,整場案子的核心突破口,從頭到尾都是駱秉謙。

  只要能撬開這個人的嘴,所有纏繞的謎團、卡死的線索,都會迎刃而解。

  聽見這番話,駱秉謙心臟猛地一咯噔,心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後背悄然滲出一層冷汗。

  他精心打磨的說辭明明滴水不漏,怎麼會出現出入?

  難道薛炳武真的查到了實證?

  還是謝景行那邊沒有按時兜底,反倒坐實了自己的嫌疑?

  慌亂之下,駱秉謙再也無法維持方才的從容淡定,率先打破沉默,帶著幾分急切試探道:「薛科長,既然核查結果有偏差,我能不能直接和謝科長通話對峙?我所言句句屬實,只要謝科長出面,一切誤會自然能解開。」

  薛炳武抬眼,臉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卻不帶半分溫度,輕輕搖頭拒絕:「駱科長,抱歉,稽查科審訊有鐵律,審訊期間涉案人員嚴禁對外聯絡,我也不能破例。」

  一句話徹底堵死了駱秉謙唯一的退路。

  駱秉謙瞬間陷入死寂,嘴唇緊抿,不再開口說話。

  心底的恐慌愈發濃烈。

  他清楚,失去謝景行的佐證兜底,他只能獨自硬扛這場審訊,所有壓力盡數壓在自己身上。

  見他沉默緊繃,薛炳武趁熱打鐵,語氣放緩幾分,卻暗藏施壓:「駱科長,我勸你好好想想。」

  「若是有遺漏的細節、沒說清的隱情,趁早主動補充,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硬扛到底,最後只會得不償失。」

  駱秉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再度將昨夜的說辭原原本本複述一遍,字字句句死死咬住自己是奉命前往董家老宅監視物資、履職值守,全程沒有半點私心,沒有任何違規操作。哪怕心底早已慌亂不已,表面依舊硬撐著鎮定,不肯鬆口。

  他篤定只要自己咬死這套說辭,對方沒有實證,就永遠無法定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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