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自毀
渾身是鮮血和碎肉的楚行緩緩的吐了口氣，經過改造的身軀讓他的呼吸系統適應了這種惡臭，甚至不會產生反胃的感覺。
但他還是掏出了破損的氧氣面罩，大口的呼吸了幾秒。
沒有味道的高壓氧氣，在這種環境裡聞起來甚是清新，而氧氣的注入也讓剛剛發力過猛的肌肉立刻消解疲倦，恢復力量。
停下氧氣閥門，楚行收起了面具，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多瑞，伸手撫平了他痛苦的表情。
「多瑞兄弟。」
楚行從他胸甲之中取下了一串鏈條，上面是一枚盾徽，一枚黑色聖堂的鐵十字，這兩者是每一個新血與阿斯塔特都會佩戴的，用來識別他們的身份，還有陣亡時回收的...證明。
在永恆遠征號的多恩聖殿之中，犧牲的星際戰士盾徽積累成山，堆成了雕塑們的基座。
「犧牲乃是人類之基石。」
羅格多恩如是說。
楚行用大拇指擦乾了盾徽的血跡，上面刻印的是黑色聖堂，永恆遠征軍第四連隊【黑殿修士】的紋章，沉重肅穆。
「我會把它帶回旗艦，所有人都會知曉你的犧牲，我會說「新血多瑞奮戰致死」，無損黑色聖堂的榮譽。」
在楚行印象里，多瑞是個重視榮譽感的新血兄弟。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說完這些，多瑞原本痛苦的面部表情居然放鬆了下來，變得平靜而安詳。
楚行把這繫著鐵十字和盾徽的細鐵鏈纏在了自己的手腕之上，用單分子戰鬥刀切斷了多瑞的四肢，這很血腥殘酷，但他不想自己的戰友屍體被那靈能者所操縱。
「犧牲。」
楚行轉身離去，將最後一個爆彈彈匣裝填，這樣想到。
無論是胤朝，軍旅生涯，還是鎮顱關的血戰，乃至現在，這兩個字始終伴隨著他。
但也正是因為這兩個字，人類才能在如此殘酷黑暗的銀河之中存在，直到四萬年後。
「復仇。」
這兩個字總會緊接在犧牲之後，作為倖存者，楚行自然要去履行這職責。
無論是胤朝的，還是現在的。
他手握著鏈鋸劍，緩緩的走在艙室的走廊之中，向更深處進發。
奧麗亞已經打空了自己的爆彈。
在被爆炸拆分之後，他目睹了這艦船深處的屍骸，它們不知疼痛，能夠活動，並且速度和力量都大的嚇人。
憑藉著新血已經經受過超人改造的身軀，他解決了零星的屍體，有驚無險的走到了更深處。
想要通往艦船的主控室和核心動力艙室，這是唯一的通路。
奧麗亞在戰術目鏡之中調度出了跳幫前的戰艦地圖，雖然型號之間有所微差，但龍骨是一致的。
「中轉節」，這東西區分了上中下三個艙室層級。
前往那裡，也是奧麗亞的第一目標。
但他沒有想到，這會成為自己的噩夢。
中轉節就像是誘捕蟲子的蛛網，已經在這徹底屍變的艙室之中張開，等待一波波跳幫落入其中。
在中轉節之中，他見到了自己此生難忘的一幕。
一名新血的屍體，掉落在地上，已經沒了頭顱，而更恐怖的，是天花板上吊著的屍體。
那是一具....阿斯塔特的屍體。
軍藍色的動力甲已經被血污染的看不清本來的顏色，肩膀上的明黃色也徹底褪色，它那巨大的身軀就這樣吊在艙室之上，微微飄蕩。
而地面上，無數倒塌的屍體都被恐怖的熱流焚燒，而其中最醒目的，則是一個奧麗亞無比熟悉的軀體。
他的導師，黑色聖堂第四連的老兵，海因。
在他驚恐的目光下，海因覆蓋動力甲的身軀微微的開始抽搐，很快便從地面上，四肢扭曲的爬了起來。
「奧...麗亞...
」
破損的動力頭盔里，海因的一顆眼球不翼而飛，而他奄奄一息的軀體正在被操控。
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操控他，但即使氣若遊絲的阿斯塔特，也並非它能夠強行掌控的。
由此看來，它掌控屍體並非出於儀式或能力，僅僅是它的靈能不夠強悍，只能擺弄無意識的屍體。
在這中轉倉室之中，他被早就埋伏的屍骸所襲擊，這群屍骸纏住他的瞬間，恐怖的靈能干擾了他的意識，地面上的新血屍體拔掉了熱熔手雷。
多種有心算無心下，這才讓這位阿斯塔特遭受重創。
為了約束住海因修士，所有的屍體都被那未知的靈能者放棄，無力的倒在地上，強悍的靈能施壓在了他的身軀之上。
「何等的恥辱....神皇啊，請讓我以死來洗刷....
本已經應該毫無力氣，距離屍體僅剩一步之遙的海因，忽然掙脫了如此強大靈能的束縛，他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拔出了熱熔手槍，開啟過載模式，在充能完成的瞬間，毫不猶豫的向自己的腿部開火。
熱熔束流零距離的貼著腿部動力甲開火，無形的熱流瞬間燒穿了大腿和裝甲，讓失去平衡的海因摔落在地。
不愧是【黑殿修士】的阿斯塔特，海因在第一時間就猜到了支配它身軀的靈能效果，如果自己將身軀四肢打斷，那自己的屍體就無法被操縱去進行戰鬥。
劇烈的疼痛已經感受不到了....海因修士能感受到力量正在脫離自己的身軀，他恍惚了起來，一幕幕記憶從眼前飛逝而過，他引以為傲的動力甲，黑色聖堂的動力甲，居然讓他感到沉重。
是啊，自己已經披掛它們多久了？在無窮盡的戰爭之中，過去多久了？
海因空蕩蕩的眼窩裡，鮮血已經凝結。
自從那一天，自己登上行星修道院之後，故鄉的麥田....再也沒有見過了...已經多久了？
那美好的麥田，豐收時節母親會開心的抱著自己，說今晚做藜麥麵包給他吃，還會蘸上楓糖..，父親會用粗糙的大手抱起自己，胡茬扎得臉頰痒痒的...
那回憶中的麥田，被異形的烈火焚盡，自己踏上黑色聖堂的修道院，已經過去多久了？
「帝皇啊...！」
還沒有殺光那些異形！還沒有讓銀河系肅清，我不能倒下，我怎麼能夠倒下！是帝皇給予了我武器與力量，復仇的武器與力量！
海因竭盡全力，擊碎了自己的另一條大腿，然後它將冒著白煙的熱熔手槍和鏈鋸劍遠遠的丟出，不給自己屍體留下一點武器。
「奧麗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