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牆破了。
刀盾兵翻過牆頭的那一刻,後面的長槍手跟著湧上去。
牆頭上的守軍反應很快,立刻調了十幾個人端著長槍盾牌撲過來,試圖把攻上來的第一批人捅下去。
但晚了半步。
已經有三十多個官兵站穩了腳跟,盾牆往前一推,把守軍逼退了兩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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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人源源不斷地翻上來。
韓世清站在坡下,看見西牆上豎起了自家的旗幟,立刻下令:
」開門!把寨門撞開!」
三百人扛著臨時伐的圓木,沖向西側寨門。
由於寨門上方的寨牆已經被自己人占領。
在無人干預的情況下,寨門僅撞了十幾下便轟然到下。
隨後泰州官兵從城門蜂擁灌入寨中。
寨中守軍拼了命地往西面調人,雖然三面同時受壓,但還是抽出了五百多人來急救。
但韓世清的嫡系,都是曾經西北軍的老底子,打這些半路出家的義軍就是綽綽有餘。
雙方短兵相接不到一刻鐘,這五百人的援軍就被打退。
營中指揮台上。
兩個玩家對視了一眼。
」差不多了。」
」動手。」
兩人點了點頭,轉身從指揮台上跳下去,一把抓起旁邊堆放的火油罐。
兩人分頭行動。
一人跑向北面的糧草堆,另一人跑向東面的帳篷群。
為了把潰逃演的真實,他們兩人根本沒有通知下面人要潰逃。
因為營里這五千人除了他們兩個是玩家,剩下全是土著義軍。
而義軍投奔的原因各式各樣,有被分了地的農戶,有走投無路的流民,有對朝廷不滿的地方豪強,甚至還有土匪。
這些人忠誠度參差不齊。
如果提前告訴他們我們要故意輸,消息漏出去的概率太大。
畢竟王德勝的教訓還擺在那兒呢。
所以,只能讓他們真輸。
火油潑上糧草堆的瞬間,火焰騰起三丈高。
幾乎同時,東面的帳篷群也燒了起來。
濃煙滾滾,烈焰沖天。
營中頓時大亂。
守軍本來就在苦苦支撐,三面受敵已經精疲力竭。
現在後方起了大火,指揮台上兩個指揮官不知所蹤。
沒人下令,沒人調度自然沒人能穩住陣腳。
一個接一個的士卒開始扔下武器,轉身就跑。
潰敗的浪潮從西面蔓延到北面,再蔓延到東面。
最後所有人都朝著南口狂奔。
韓世清看著滿營潰兵往南面瘋跑,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追!」
馬文彬帶著兩百騎兵繞了一個大圈,繞到南側,攔住了一批跑得慢的。
俘虜了兩百多人。
一個時辰時候。
馬文彬讓人把俘虜押到一處空地上,由韓世清和自己親自審訊。
」你們的頭是誰?怎麼守的營?」
一個被綁著的年輕義軍哭喪著臉:」小的只是聽令行事,上面讓守哪兒就守哪兒。」
」你們的頭領呢?」
另一個年紀大些的俘虜罵了一聲:」別提那兩個廢物了!打了不到一個時辰就破營,看到破營後,那兩人扔下兄弟們就跑了,」
旁邊幾個俘虜跟著罵開了。
」就是!要不是他們先跑,弟兄們不至於這麼快散架。」
」營里本來還能撐一陣子的,他們一跑,誰還有心思打?」
韓世清聽完,和馬文彬走到一邊。
」怎麼看?」
馬文彬雙手叉腰:
」要是有伏兵,他們犯得著跟我這麼認真的作戰嗎?這一個時辰可是真刀真槍,死了八九百人,這不像是演戲。」
「而且更重要的是,望亭這個關鍵據點已經落入了我們之手,我們不管是進,還是退,都是有所依靠的。」
韓世清點了點頭。
從頭到尾,守軍的抵抗都是實打實的。
弓箭、滾石、白刃戰,死傷了那麼多人。
唯一的問題出在指揮官身上——那兩個人明顯是能力不行,一看要輸就先跑了,還放了把火製造混亂好掩護自己逃跑。
這種事在戰場上太常見了。
」上午那個報信的。」
韓世清對親兵招了招手:
」拉過來,嚴刑拷打,一定要給我逼問出他的真實目的。」
那個自稱王德勝手下的人被帶過來,已經嚇得渾身發抖。
韓世清也懶得廢話,直接讓人上軍棍。
一桶軍棍下去,那人當場就嚎叫起來。
」說!你到底是誰派來的?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是王德勝派來,告訴你們陳勝準備包圍殲滅你們。」
「還敢嘴硬,給我打二十棍。」
第一輪軍棍打完,這人嘴硬得很,翻來覆去說是王德勝派來的。
但韓世清不急。
他讓人換了夾棍。
兩根硬木往手指骨上一卡,繩子絞緊,骨頭咔吧響了一聲。那人慘叫出來,整個人弓成了蝦米,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地上砸。
「再問你一遍。」韓世清蹲下來,跟他平視,「誰讓你來的?」
「王……王德勝統領……」
韓世清站起來,沖行刑的親兵抬了抬下巴。
親兵又絞了一圈。
那人尖叫一聲,聲音都變了調。
前後不到一刻鐘。
那人趴在地上,渾身抽搐,嘴裡的話已經變了樣。
「我說……我說,還不行嗎……不是王德勝讓我來的……」
韓世清和馬文彬對視一眼。
「那是誰?」
」是……是賊寇的頭領讓我來的!他們怕你們攻寨,想嚇唬你們,讓你們退兵……」
韓世清點了點頭:「這就對嘍。」
馬文彬走過來:
」老韓,賊兵往南跑了,還有兩三千人沒抓到。追不追?」
韓世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追。留三千人守望亭,我們帶七千人南下。」
他指了指南方:
」平江府就在四十里外。這幫潰兵跑回去也是廢物,但要是能把他們一路當做羊群一路攆到平江府城下。或許可以讓平江府軍心大亂。」
「而且算算時間,張相公的兵馬也該到平江府了,我們和張俊前後夾擊,平江府的賊寇迎刃而解。」
馬文彬笑了:」走!」
休整了一個時辰後,七千官兵從望亭傾巢而出,沿著官道一路南下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