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掛了小蔣的電話,計算了一下誘餌出發的時間,覺得差不多了,陳建國才讓人把家裡人都叫到客廳。
陳繼業的妻子和兩個孩子聽說陳繼業要回來,高興得不得了,在客廳里跑來跑去,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爸爸真的要回來嗎?」小女兒眨著大眼睛問。
「當然是真的,爸爸馬上就回來了。」陳繼業的妻子笑著說,眼角眉梢都是喜悅。
陳建國看著這一幕,更認為自己冒險接回陳繼業的決定,無比正確。
為了以防萬一,他找了公司內部,一個與陳繼業的外形很是相像的做替身,先行來別墅進行試探。
雖然市局有鄭經亮做內線,可以隨時通報警方的行動,可一向謹慎慣了的陳建國,還是不敢大意。
一旦替身進屋,沒有觸發警方進屋抓捕,鄭經亮那邊沒有信息傳遞過來,就說明一切安全。
那時,再通知躲在馨園會所公寓裡的陳繼業,啟程回家。
這一安排,陳建國沒和家人細說,只說會有客人來,讓他們熱情點。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看,猶豫了一下。
這個節骨眼,不是關於陳繼業及其外圍,而是負責對付張敬宇的手下打來的。
但考慮到這件事也很重要,就接起。
「陳總,按照您的部署,我們已經搞定了張敬宇的兒子。美國那邊的學校答應配合,拿他之前的一次違紀做文章,還找了當地的黑幫去威脅他。消息今天就會傳到張敬宇那裡。」
手下的語氣很乾練,顯然不是第一次為陳建國做這類事情。
「另外,張敬宇老婆的病情我們也摸清了,正在找名醫會診,花費巨大。只要張敬宇不聽話,他兒子和老婆都別想好過。」
陳建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很好。儘快把這些消息透露給張敬宇,讓他周一上班就主動辭去審計組長的職務。只要他照做,他家人就安全。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心裡清楚,只要拿下張敬宇,陸雲峰就少了一個得力抓手,第三方審計,就成了擺設,自己就能重新掌握主動權。
掛斷電話,陳建國輕輕舒了一口氣。
手機震動,又接到一個消息,說陳繼業替身的車已經快到別墅區了。
他立刻起身,從二樓的房間裡出來,對客廳里的人說:「都準備好,繼業回來了。」
眾人一聽,歡呼一聲,蜂擁著往大門口走。
陳建國下到一樓,又停下腳步,拿起電話打給負責外圍警戒的人:
「外面有什麼動靜沒有?」
「報告陳總,一切正常,沒有可疑車輛和人員。」
「好,繼續盯著。」
陳建國掛了電話,這才整理了一下心情,拉開了別墅的大門。
……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客廳里。
陸雲峰想了想,還是不放心,鬆開李雪松的手,又拿起手機,撥通高鐵軍的電話。
「消息放出去多久了,內鬼那邊的信號,有沒有動靜?」
高鐵軍立刻回應。
「消息二十分鐘前散出去的,範圍很小,只在中層以上到支隊長。暫時沒有加密手機對外聯絡,我們的人死死盯著,只要有信號,立刻能鎖定。」
放下手機,陸雲峰皺了皺眉,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坐不住了,鬆開李雪松的手,站起身。
「我得去現場看看,情況有點反常。」
李雪松也跟著站起來,眼神裡帶著擔憂。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陸雲峰打斷她,「你在家等我,外面危險,我很快回來。」
李雪松還想說什麼,安魁星的電話進來了。
「老大,這邊情況有點不對。「
「說。「
「剛才進去的那個穿黑運動服的,按理說如果是陳繼業的話,他老婆孩子應該有強烈的反應。」
「可我們從望遠鏡里看到的,人進了客廳之後,只跟屋裡的人打了個招呼,就進了房間,沒再出來。」
「他的老婆孩子,跟沒事一樣,該幹嘛幹嘛。」
陸雲峰停了一下呼吸:
「你懷疑是假的?」
「有這個可能。」
安魁星說,「如果真是陳繼業,他們不會這麼淡定。而且這個人進去十幾分鐘了,一直沒出來,像是在屋裡躲著。」
「李駿到了嗎?」
「到了,車停在南邊那條巷子裡,車燈全關了。人已經下車,在巷口待命。」
「你盯緊,我給李駿打電話。」
陸雲峰掛了安魁星的手機,打給李駿。
電話響了一下就被接起:
「陸主任,我們剛到,一輛特戰車,兩輛偽裝車,停得很遠,別墅周圍的人看不到。」李駿聲音壓得很低。
「李局,情況可能有變。」
陸雲峰簡明扼要:「進去那個可能是假的。你們先別動,等我過來。」
「你過來?」
「對,內鬼那邊還沒動靜,情況有些奇怪,咱們見了面說。十五分鐘。」
「好,我等你。」
電話掛了。
李雪松已經拿起他的外套,親手給他穿上。
一邊給他系扣子,一邊叮囑:「你去了,儘量離著遠點,別親自上手,有安魁星和李駿,他們更專業。」
「嗯,你放心,我只負責對局勢進行判斷,行動交給他們。」
陸雲峰看著李雪松滿眼的擔心,心裡一暖,抱住了李雪松。
李雪松先是回抱著他的腰,後來索性摟著他的脖子,吻了上來。
陸雲峰熱烈地回應。
難捨難分的氣氛,在屋子裡蔓延。
一分鐘後,李雪松紅著臉,輕輕推著他:
「去吧,他們等著你呢!」
陸雲峰盯著她的眼睛,用力點點頭:「我儘快回來。」
「嗯,我等你,千萬注意安全!」
「放心吧!走了。」
夜色中,高爾夫轎車悄然駛離小區,融入了城市的車流。
十五分鐘後,高爾夫無聲無息地停在了陳家別墅南邊那條巷子的入口處。
陸雲峰下了車,關車門的聲音很輕。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外套,領口松著,快步往巷子裡走。
李駿站在巷口旁邊的陰影里,看見他就迎了一步。
「陸主任。」
「情況怎麼樣?」
「安魁星說的對,基本可以判斷是假的。」
李駿壓低聲音,「進去那個沒出來過,他老婆孩子一點反應都沒有。陳建國在二樓臥室里待了一段時間,剛才下樓了。」
陸雲峰點了點頭,走到巷口邊緣,往別墅那邊看了一眼。
隔著一條路和一排樹,能看見別墅一樓的燈光從窗簾縫隙里滲出來,像一條黃色的線。
他轉回身,回到車裡,撥通了高鐵軍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