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童詔剛訂好機票。
項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小六。
他立刻接通。
「說。」
「越哥!撣邦的探子剛傳來了消息!元帥動了!」
「兵力至少五千,還配備了不少重火力,現在已經拔營!朝著我們的方向過來了!」
「預計大後天能到景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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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刀!
這是白家最狠,也是最致命的一刀!
白老爺子自從上次和項越在會所的交鋒,就摸透了項越的脾氣。
對項越這種年少輕狂的人,不出手則已,出手就必須按死。
雲省斷線索,京城壓政治,金三角直接動武!
三路絕殺,同時發動!
他算過了,正常人只能救一路,無論項越選擇救哪一路,都會輸掉另外的路。
白家,輸不了。
聽到小六的匯報,項越猛地抓緊手機,顯然是沒料到白老爺子居然能把元帥從山窩裡面調出來。
童詔,連虎,鞏沙都擔心的看著項越。
項越沒注意到他們的眼神,在心裡盤算開。
元帥有兩萬人馬,不可能全動。
全動了,不用他出手,祖國媽媽就能把他骨頭都炸出來。
五千,這個數字不多不少,既不會引發鄰國敏感,又夠把景棟打下來。
自己這邊,寨兵加上之前帶去的兄弟,滿打滿算有一千三。
一千三對五千。
白家這是拿算盤算過了,每顆珠子都撥得精準。
這他媽是衝著滅了景棟來的。
他抬頭,看了一眼筆記本屏幕上的機票訂單。
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一是選江省,數億家產、合法身份、體面人生,都是人這輩子夢寐以求的東西。
二是去景棟,那裡只有一群陪他從地獄爬上來的亡命徒,一群除了他再無其他依靠的弟兄。
兩個選擇,對別人可能有點難抉擇。
在項越這裡,他只是覺得好笑,這算什麼選擇?
對他來說,答案從來就只有一個。
所有的不甘被項越一口氣全吐了出去,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死樣子。
看到項越恢復正常,洪星其他三個當家的也跟著笑了起來。
只要越哥想清楚了,天塌下來也就那麼回事。
項越翻著通話記錄,對著屏幕上第二個號碼撥了回去。
電話很快被接起來。
「小越?機票都定好了?」
項越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
「王叔,我回不來了。」
王省長喉間一哽,在政壇沉浮了大半輩子的老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
項越這小子,他是了解的。
上一通電話里,自己該說的都說了,孩子也保證了儘快趕回來。
現在忽然又告訴他回不來了,還是這種語氣。
不用問也知道,出大事了。
「是白家又對你下手了?」
項越把剛剛得到的情報說了一遍。
漫長的沉默,良久,王省長無比認真地問了一句:
「值得嗎?小越,你知道不回來代表著什麼嗎?」
項越苦笑,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ZY調查組下來,他作為洪星的實際控制人被傳喚卻不能出現。
到時候白家再往上使使力,往他身上潑潑髒水。
結果就是項越被打上畏罪潛逃的標籤。
到時候,洪星被封,光啟被封。
政協委員的身份、警企示範單位的牌子、那面掛滿榮譽證書的牆......
重生後,他拿命拼出來的東西,全都會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項越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忽然笑了一下。
「值得。」
王省長手指一松,話筒險些脫手。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經恢復了封疆大吏該有的沉穩。
「項越,項委員,保重。」
「江省這邊,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替你拖住。」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謝謝您,王叔。」
「我不接受。」老人的聲音帶了絲哽咽,
「你給我活著回來,親自到我面前道謝。」
電話掛斷。
項越沒有給自己留感傷的時間,立刻撥了第二個號碼。
信號跨越了半個國家,接通的那一刻,劉成濟豪爽的笑便傳了出來。
「小越?又惹什麼禍啦,不是我說,你這個告家長的頻率最近有點太高了吧。」
「舅舅,這次是真有禍了。」
劉成濟一怔,那...快去請如來佛祖?
「撣邦元帥的人,五千兵力,攜帶重火力,預計大後天到達景棟。」
劉成濟停了不到十秒,回了句最利落的話:「你需要什麼?」
「要傢伙,我手裡有一千三百號兄弟,守著景棟,打防禦戰。」
「人數不夠,武器來湊。」
「火箭筒、迫擊炮、重機槍,有多少要多少。」
「舅舅,大後天之前,這些東西必須進景棟。」
劉成濟聽完,輕輕嘆了一口氣,隨後裝作輕鬆笑著問:
「一千三打五千,優勢在你?」
項越點頭:「對,優勢在我!」
劉成濟只感到欣慰。
他這輩子在海上爭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人沒看過。
對自己認的這個外甥,是發自心底的欣賞。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為了自己那群兄弟,敢拿命去扛五千人的軍隊。
什麼是血性?這他媽就是血性!
他劉成濟的外甥,永遠不會給他丟人。
「兩天,給我兩天時間,我從周邊幾個國家給你調貨,一定在元帥的人馬到之前送到景棟。」
說完,劉成濟身上豪邁一收,整個人都鄭重起來,
「我現在就讓你表哥啟程,讓他親自去邊境接貨。」
「他這會兒就在香江,連夜出發,明天就能趕到老緬邊境,到時候你找人給他帶路就行。」
項越臉頰僵住,臉上血色全無:「舅舅,家明哥他...」
「小越。」劉成濟打斷道,
「我把你表哥的命交在你手上了,這一仗,只能贏,不許輸。」
「舅舅老了,還等著你和家明回來給我養老呢。」
項越握著手機,整個人都僵住了。
想說謝謝,想說不用,但是連張嘴這麼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他和劉成濟之間,有利益,也有情分,唯獨沒有血緣。
沒有血緣,就不欠他的。
沉甸甸的信任,讓項越眼眶燙得厲害。
舅舅信他,信他扛得住,信他打得贏,信他和表哥都能活著回去。
「舅舅...」項越揉了揉眼睛,嚷著鼻子悶聲保證,
「等我打完了這一仗,就帶家明哥回去給您養老。」
「好!有志氣,老頭子在香江等著你們!」
電話掛斷。
項越呆呆的看著手機。
他何德何能,有一群願意為他死的兄弟,有一個願意把兒子交給他的長輩。
他只知道一件事。
這些人,一個都不能辜負,一個都不能!
此刻繼續多想也是無意,項越果斷關機,屏幕白光一閃便黑了下去,映出他泛紅的眼。
他用力壓了壓,然後把手機扣下。
紅沒用,贏才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