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大樓,王省長辦公室。
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都驅不散辦公室里的凝重。
孟光坐在沙發上,腰板挺得筆直,姿態放得極低。
他的面前,是杯剛沏好的熱茶。
那份來自雲省的「誅閻帖」,此刻靜靜地躺在王省長的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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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省長沒有第一時間去看,只是手指一下下敲擊桌面,思考著什麼。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孟光連茶都不敢喝,靜靜等待著。
其實,王省長之前就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最近,他就從一些渠道聽到了風聲,說有人在打聽項越,翻項越的底。
為此,他特意讓秘書給項越去了個電話,提醒他收斂一點。
沒想到,對方的動作這麼快,這麼狠。
「行了,別緊張,天塌不下來。」王省長終於開口。
戴上老花鏡,拿起公函,一目十行掃了一遍。
從頭到尾臉上的表情都沒變,仿佛看的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簡報。
當看到「涉嫌勾結境外犯罪集團,並為其提供武力支持」時,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真能扯。
就你雲省公安手長,還管到境外去了。
金三角那種三不管的地界,連聯合國都拿它頭疼,你雲省倒是管的寬。
再說了,人家老緬的政府都沒來公訴,你跳出來幹嘛,真當自己是國際警察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王省長深知,官面上的鬥爭,從來不看事實,要看的是誰去定罪,要看誰的程序走得更合規。
他想到自己知道的消息。
項越這小子在景棟可不老實,實打實地動了槍、見了血的,甚至還直接吞了景棟。
這些事,平日裡看就是江湖恩怨,個人行為。
一旦被人拿到放大鏡下,用國家法律這把尺子去量,還真能給你定量成境外組織犯罪。
對方這手牌,打得很刁鑽。
辦公室里陷入沉默。
王省長在思考,孟光如坐針氈,不時偷瞟眼領導的臉色。
許久,王省長從抽屜里拿出包沒有標識的特煙,丟了根給孟光,自己也點了一根。
兩人吞雲吐霧中,王省長的眼神也愈發深邃。
「孟光啊,」他彈了彈菸灰,看似隨意地問道,
「你覺得,這件事,省廳去辦的話,好不好處理?」
孟光心裡一激靈,知道老領導在考他了。
他連忙欠了欠身子,措辭謹慎:
「王省長,這個案子情況特殊,涉及跨省、跨境,又是部里掛了號的。」
「我們省廳如果直接介入,恐怕...不太合適。」
「一來,容易給人留下地方保護的話柄;二來,洪星公司畢竟在揚市,具體的案情,我們省廳也未必有市局了解的透徹。」
都是官場老狐狸了,孟光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難處,又把皮球巧妙地踢了出去。
王省長讚許地點了點頭,孟光說的正是他想聽到的答案。
「你說得對。」他掐滅菸頭,
「這些事,你們才是專業的,這個案子就按照你們省廳之前的規矩去辦。」
「省廳不要過度干涉,給揚市市局發函,要求他們成立專案組,『全力配合』雲省聯合調查。」
王省長特意在「全力配合」四個字上加重語氣。
孟光心領神會,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把案子下放到揚市?
那不就等於把魚扔回了大海!
誰不知道揚市是項越的大本營,那個新上任的祝元良,他兒子可是拜了項越當乾爹的!
讓他去查項越?祝元良明天就是辭職回家養老,都不會敢動項越一下吧?
只要把案子下放到揚市,既遵守了程序正義,又化解了項越的危機。
這手太極推手,玩得爐火純青。
「我明白了,王省長,我這就回去辦!」孟光如蒙大赦,起身告辭。
「去吧。」王省長揮了揮手。
等孟光消失在門口,辦公室再次恢復安靜。
王省長靠在椅背上,無奈的苦笑:
「你這個小東西,還真是個惹禍精,這才消停了幾天,又得罪了哪路神仙?」
他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拿起話筒,親自給咱們的項閻王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小越啊,是我。」王省長話里官腔褪去,多了幾分人情味,
「最近,怎麼樣,在景棟還好嗎?」
項越聽到王省長的聲音,略微詫異,又想到上次和白崇遠的對話,立刻明白過來,這是有人對他下手了。
「王省長,我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
「你呀!」王省長搖了搖頭:
「我早就跟你說過,在外面做事,別那麼張揚。」
「你當外面是咱們江省啊?到底怎麼回事,別人現在可是帶著刀來的,就要把你斬了!」
項越靜靜聽完,突然說:「白家,我得罪了白家。」
王省長皺眉,雲省的白家,這可是棵大樹。
不對啊,白家老爺子不是退了嘛,項越怎麼會和白家對上。
他語氣一沉:「究竟怎麼回事,你給我詳細說說。」
項越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帶著點委屈:
「王叔,我叫您一聲叔,我去老緬的事您是知道的,兩千萬的流水線被劫,技術員被殺,我的傻弟弟也差點死在他們手上。」
「我就是去討個說法的,真沒想背後能有這麼多事。」
王省長:「......」
小東西倒是會順竿爬,平時在江省橫著走,在外邊闖禍了知道叫叔了,這是向他告狀呢,赫赫有名的項閻王還委屈上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這事怎麼能怪小越呢。
兩千萬的設備被劫,手底下的技術員被殺,跟了他好幾年的兄弟差點把命都丟在老緬!
換誰誰能咽下這口氣?
孩子就是義氣了點,做事衝動了點,又沒做錯什麼!
都是背後這些人做的髒事,把咱們江省的好孩子牽連進去,現在還倒打一耙!
嬸可忍,叔不可忍。
真當他江省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