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兕子也跟著祭祖
蘇晨一邊用手裡的樹枝輕輕撥動著火堆,讓紙錢燃燒得更加充分,一邊笑著回答了小丫頭的問題。
「是呀兕子,這些灰燼會隨著風飛到天上去,把咱們的孝心和壓歲錢全都帶給老祖宗們。」
等到那堆紙錢徹底燃燒殆盡,化作一堆通紅的灰燼之後。
蘇父拿起那瓶散裝的白酒,擰開瓶蓋,神色無比虔誠地在墳前灑下了三杯清冽的酒水o
濃郁的酒香瞬間與香灰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瀰漫在整片墓地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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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列祖列宗們,馬上就要過年了,我們全家老小來看你們了。」
蘇父雙手合十,嘴裡輕聲地念叨著那些祈求保佑的吉祥話。
「保佑咱們蘇家在新的一年裡無病無災,保佑孩子們工作順利,保佑小兕子健康長大。」
念叨完之後,蘇父和蘇母率先雙膝跪地,對著墓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緊接著,蘇晨、蘇婉以及林疏,也都神色肅穆地並排站在一起,對著那幾座墳墓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一直站在旁邊的小兕子,看著哥哥姐姐們這般莊重的動作,那顆小腦袋瓜里似乎也在快速地模仿著。
小丫頭沒有任何人的提醒,十分自覺地走到了蘇晨的身邊。
她學著大人們的樣子,將兩隻白嫩的小手疊在一起放在胸前,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寫滿了與她這個年紀極不相符的嚴肅。
然後,兕子對著那塊冰冷的墓碑,十分標準、十分用力地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鞠完一個之後,她又直起身子,接著鞠了第二個、第三個。
那副一本正經、宛如一個小大人般的可愛模樣,差點讓正在鞠躬的蘇晨直接破防笑出聲來。
蘇晨用餘光看著身邊這個萌度爆表的小丫頭,嘴角忍不住瘋狂地上揚,但他並沒有出聲去阻止她。
其實按照最傳統、最老派的規矩來說,這祭祖向來是一件極其講究血脈傳承的事情。
在古人的觀念里,只有擁有著相同姓氏、流淌著相同血液的直系子孫,才有資格去給自家的祖墳上香磕頭。
如果是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外人去祭拜自家的祖先,那不僅是對祖先的不敬,甚至還會被視為一種破壞風水的忌諱。
但是,蘇晨作為一個思想開放的現代年輕人,他早已經不在乎這些陳規陋習了。
在蘇晨看來,時至今日,這逢年過節的祭祖活動,早已經褪去了那種封建迷信的沉重色彩,更多的是演變成了一種凝聚親情、緬懷先人的家庭集體活動。
只要這小兕子現在生活在他們家,只要大家在心裡都已經將這個大唐來的小公主當成了這個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那她跟著大家一起去給蘇家的祖先鞠個躬、祭個拜,那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蘇晨的腦海里甚至還突然閃過了一段他以前在短視頻平台上刷到過的搞笑畫面。
在那段視頻里,有一大家子人浩浩蕩蕩地去山上掃墓祭祖。
不僅全家老小齊上陣,他們甚至還十分煞有介事地牽著家裡養的那條大金毛寵物狗,讓那條狗也跟著一起趴在墳前祭拜。
那場面雖然看著有些滑稽,但卻充滿了那種讓人感到無比溫馨的家庭和諧感。
「連人家養的修狗都能跟著一起去祭祖,咱們這麼可愛乖巧的小兕子,自然是更加沒有問題的啦。」
蘇晨在心裡暗自嘀咕著,眼神中滿是對這個小丫頭的寵溺與包容。
大唐,立政殿內。
大唐的君臣們通過天幕,將小兕子跟著蘇家人一起鞠躬祭拜的畫面看了個清清楚楚。
原本還十分安靜的大殿裡,頓時響起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李世民猛地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錯愕。
「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位大唐天子指著光幕,滿臉的不可思議,甚至連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那蘇家人去祭拜自家的先人,怎麼咱們的兕子也跟著一起有模有樣地去鞠躬祭拜了?」
在李世民那種根深蒂固的古代封建禮法觀念里,這種行為簡直是讓人無法理解的。
「這蘇晨小子也真是糊塗,怎麼能讓咱們大唐的公主去給他們蘇家的祖宗行禮呢?」
李世民皺著眉頭,在龍椅上顯得十分的煩躁不安。
「這不僅不符合君臣之禮,更是嚴重違背了那嚴苛的宗法禮數啊!」
坐在鳳椅上的長孫皇后,也是十分贊同地微微點了點頭,秀美的眉宇間透著一絲憂慮。
「陛下說得沒錯,這確實是有些不合規矩了。」
長孫皇后用絲帕掩著紅唇,輕聲地分析著這其中的不妥之處。
「畢竟咱們兕子和那蘇家之人,根本就是毫無血親關係的兩個世界的人。」
「這沒有血緣關係的外人去祭拜他家的祖墳,在咱們大唐,這可是要惹來非議的犯忌諱之事啊。」
站在一旁的李麗質,看著父皇和母后那般緊張的模樣,卻十分通透地笑了起來。
「阿耶,阿娘,你們就不要再拿咱們大唐的這些老規矩去套人家後世的生活啦。」
這位大唐長公主十分羨慕地看著光幕里那個溫馨的家庭氛圍。
「兒臣覺得,這很可能就是後世之人早就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的表現嘛。」
「在他們看來,只要大家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那就是最親近的一家人,哪裡還分什麼血緣不血緣的呢。」
李世民聽到女兒這番十分有見地的寬慰,那緊鎖的眉頭也漸漸地舒展了開來。
「哎,麗質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
這位千古一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絲釋然的無奈。
「反正不管怎麼說,這也都只是一種祭拜死者的禮節罷了。」
「既然那蘇晨小子都不介意咱們兕子去給他家祖宗磕頭,那朕這個當阿耶的,又有什麼好計較的呢。」
李世民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光幕里那個剛剛直起身子的小丫頭身上。
當他看到兕子那副一本正經、宛如小大人般的可愛模樣時,那顆老父親的心瞬間就被徹底萌化了。
「哈哈,不過話說回來。」
李世民臉上的鬱結之氣瞬間一掃而空,忍不住發出了無比開懷的大笑聲。
「你們快看看咱們的咒子!」
「她那副學著大人模樣去認真祭拜的樣子,當真是太可愛、太招人稀罕了啊!」
長孫皇后看著丈夫那副瞬間變臉的寵女狂魔模樣,也是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是啊,咱們的兕子無論做什麼動作,那都是這世間最惹人憐愛的小寶貝。」
整個立政殿裡的氣氛,瞬間從剛才那種對於禮教的嚴肅探討,變成了一場針對大唐小公主的集體誇誇群聚會。
然而,在另一個遙遠的歷史時空里。
這副在現代人看來無比溫馨和諧的畫面,卻引發了一場震動整個理學界的軒然大波。
南宋時期,白鹿洞書院內。
那位集理學之大成、被後世尊稱為「朱子」的朱熹老夫子。
此刻正坐在書院的講壇之上,通過天幕看到了兕子祭拜蘇家祖先的全過程。
朱熹那張清癯古板的臉上,瞬間因為極度的震怒而漲成了豬肝色。
「荒唐!」
「簡直是一派胡言,荒謬絕倫!」
朱熹猛地將手中的那捲《四書章句集注》狠狠地摔在了案几上,氣得渾身發抖,鬍子都快要翹到天上去了。
這位將封建禮教視為天地真理的理學大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女童明明就不是那戶人家的血脈子孫,怎可如此隨意地去祭拜他人的祖先!」
朱熹站起身來,指著天幕,用一種仿佛天塌下來般的痛心疾首語氣,大聲地咆哮著。
「古語有云,神不歆非類,民不祀非族!」
「這等毫無血緣之親的胡亂祭拜,簡直就是亂了這世間的綱常倫理,亂了這天地之間
的陰陽秩序!」
這位理學宗師氣得連連捶打著自己的胸口,仿佛那後世的舉動是對他一生學問的終極侮辱。
「這等行為,簡直是成何體統!」
「這後世的禮樂制度竟然崩壞到了如此駭人聽聞的地步,這絕對不行,這是絕對不可饒恕的大逆不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