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工人的血是否還熱?
安德烈帶領主力大搖大擺地走向莊園大門。
沒想到這裡的守備十分鬆懈。
不費吹灰之力,他們就攻進了莊園。
莊園主氣勢洶洶地跑過來質問道:「你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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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都不想理他。
只是看向聚集過來的農奴們。
「你們去把糧倉打開,先填飽肚子再說。」
農奴們畏畏縮縮,沒人敢動。
「你們是不是害怕他?」
「老爺,要是我們拿了,等您走後,我們會被報復的。」農奴中有人說。
莊園主見狀得意洋洋。
「他們要是敢拿,就不要想在奧地利待了,神聖羅馬帝國也不要待,我可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旁支,他們最好跑到荒野去啃草皮,不然就等死吧。」
農奴們更顯得畏縮了。
「如今你在我手上,你為什麼不怕我?」安德烈好奇道。
莊園主臉色白了一下。
「你們不是強盜吧。」他試探地問。
「不是。」安德烈的回答沒有遲疑。
莊園主鬆了口氣:「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既然你們是貴族,就按照貴族的流程走,我交贖金,你們放人。」
「我可沒說我是貴族。」
「那你們是?」
安德烈緩緩抽出大刀:「哥薩克。」
新鑄的鋼刀就是快,莊園主的頭顱落地,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
「現在,沒有人可以報復你們了。」
安德烈踢開糧倉大門,金黃的麥粒傾瀉而出:「拿吧,這是你們親手種出來的糧食,不用跟我客氣。」
可農奴們卻還是害怕。
「老爺,我們今後沒有了主人,那麼強盜匪徒來了,誰能保護我們呢?」
「對啊,我們還是需要主人的。」
安德烈捂臉,心知,要讓他們慢慢適應新世界,還需要時間。
「從今往後,由我來保護你們,由我來為你們做主。」
這句話一出口,某種無形的枷鎖便被打破了。
農奴們如潮水般湧向糧倉,有人邊跑邊哭,有人跪地感謝上帝。
一周後,安德烈的隊伍加入了幾千名分了地,分了房的被解放的奧地利農奴。
對於復仇,是會上癮的,而打破枷鎖的鐵錘,只有哥薩克能夠給予。
哪怕人種不同,可有些事物是共通的,那就是階級仇恨。
施蒂里亞礦區。
滿臉橫肉的監工,在礦坑入口處來回踱步,看著衣衫檻褸的礦工們像牲口一樣被趕下坑道。
礦工們沉默地低著頭,像一隊隊行走的骷髏。
他們要從清晨一直勞作到傍晚,中間休息時間很少。
他們不僅要進行繁重的體力勞動,還要在狹窄低矮的礦道中長時間彎腰或爬行,眼睛被常年黑暗折磨得半盲。(感覺是地精,或者矮人哥布林的原型)
礦區中裸露的山體上布滿礦洞,如同巨大的蜂巢。
礦山工人背著礦石從黑暗中爬出,然後又被監工的皮鞭趕回地下。
「今天每人必須采夠兩百磅礦石,完不成的晚上吊在井架上餵烏鴉。」
哪怕如此辛勞,礦山工人的能得到的工資微薄,難以維持基本生活。
他們的收入通常是根據開採的礦石數量來計算,但由於礦山主的剝削和剋扣,實際拿到手的工資很少。
甚至,這些精明的礦主們還要求工人自行承擔一些工具和設備的費用,跟現代公司要求分攤加班產生的水電費,辦公用品、清潔費用有的一比。
而礦工的主要來源來自周邊領主的農奴,他們最常見的威脅就是不聽話,就把你送山里挖礦去。
因為農奴苦雖苦,但比起暗無天日的礦山來說,侍弄田地的苦楚,似乎也算不得什麼事了。
施蒂利亞山區的鐵礦深處,空氣渾濁無比。
礦工漢斯拖著三十公斤重的鐵礦石,腰間的鎖鏈嘩啦作響。
他的背上布滿鞭痕,有些已經潰爛流膿。
這是他上周試圖逃跑的代價。
「快點,豬。」監工的皮鞭抽在漢斯肩上,炸開一道新的血痕。
漢斯麻木地加快腳步。
在這個地獄般的礦坑裡,他已經工作了十幾年,他從記事起就開始搬運碎礦石。
他的父親死於肺病,而他的哥哥去年在礦難中被活埋。
就連他自己右眼的視力也因為長期黑暗而幾乎喪失。
漢斯拖著疲憊的身子,將礦石傾倒在篩選場,然後,地面傳來一陣異常的震動。
這不是常見的地下震動。
監工們丟下鞭子,爭先恐後地沖向守衛塔。
他們意識到有些不對勁漢斯和其餘礦工被遺忘在礦坑口,鐵鏈仍將他們鎖在一起。
他們茫然地望著山頂,等待著鐵山的坍塌,最好將他們的痛苦也一併掩埋。
可他們只看見一支騎兵隊伍衝鋒而來。
「趴下。」漢斯本能地將身邊的少年礦工按倒在地。
箭矢破空聲響起,守衛塔上的弩手應聲墜落。
哥薩克騎兵轉眼就衝到了礦區中心。
「自由!」
漢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由?
這個詞在施蒂利亞礦區已經消失了幾代人。
他麻木地看著騎兵,砸開一個個礦工的鐵鏈。
有人來解救他這一組,漢斯卻條件反射地後退:「大人,我們只是幹活,沒犯什麼錯。」
他害怕來人繼續像監工一樣欺負他。
安德烈停下動作:「孩子,你多大了?」
「十八,大人。」
安德烈用刀背劈開漢斯的鎖鏈:「現在我問你,你想繼續當牲口,還是做個人?」
鎖鏈落地的聲音清脆悅耳。
漢斯活動了下手腕,那裡已經被鐵環磨出了永久性的疤痕。
他第一次抬起頭,眼中閃爍的光芒,或許就是名為希望,他說:「我想做人!」
安德烈笑了:「那就跟我來。」
礦區中央的礦石堆之上。
安德烈站在最高處,身後的背景熊熊燃燒的監工宿舍,面前這群礦工兄弟衣衫檻褸,骨瘦如柴,卻帶著希冀的目光望向他。
「兄弟們,我是安德烈,是為了解放你們而來。」
漢斯擠在人群最前排,心臟狂跳。
他從未聽過有人稱礦工為兄弟,通常他們被稱為畜生或工具。
「看看你們的手,它們布滿了老繭和傷疤,世界上所有的財富都是由你們親手創造出來的。」
「是你們挖出的鐵礦鑄成了貴族的寶劍,是你們開採的煤炭溫暖了老爺們的豪宅,可問問你們自己,你們得到了什麼?」
「如今的你們一無所有。」
「而貴族老爺們的手白白淨淨,心安理得的享有你們創造的一切,這公平嗎?」
礦工們麻木的聽著,他們不確信,也不敢信安德烈所說的。
甚至有些人已經認定,自己的命就是低賤的。
對安德烈所說,很多人表現得無動於衷。
可這時有一個年輕人高喊。
「不公平!」
漢斯滿臉通紅,他聽進去了,也完全認同安德烈所說的一切。
他不想再回到那片黑暗中。
他不想再過那暗無天日的生活。
他喊得聲嘶力竭,試圖喚醒一些尚有熱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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