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深處,伊姆坐在石座上。
一直利用黑轉支配觀測著艾爾巴夫的戰況的他。
當神之騎士團一個個潰敗,五老星們也也開始節節敗退。
巨人戰士們也開始緩緩集結。
這場戰爭失敗也是遲早的事。
伊姆手指輕輕敲了敲石座的扶手。
花之間的空氣驟然降溫。
牆壁上凝結出一層白霜,連燭火都被凍得縮成了豆大的藍點。
「喬伊波伊!八百年前,你也是帶著這樣的笑容,試圖顛覆一切。」
伊姆低語,聲音像從深淵底部冒出來的氣泡,冰冷而緩慢。
透過黑轉支配看著路飛的笑臉,伊姆緩緩起身。
黑色長袍如夜幕般拖過地面,所過之處,石板上的紋路像被什麼力量激活了一樣,泛起幽暗的光芒。
他走向花之間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個古老的祭台,石台上的紋路如血管般跳動,每一道紋路都像活物一樣蠕動著。
伊姆將手按在祭台中央。
一道黑光沖天而起。
它穿透了花之間的穹頂,穿透了瑪麗喬亞的建築,穿透了紅土大陸的岩層,直射向新世界的天際。
艾爾巴夫上空,烏雲開始旋轉。
五老星也感受到了那股從遠方傳來的力量。
他們的身體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黑轉支配的力量暴漲,身體開始異化。
納斯壽郎聖的鬼徹完全出鞘,刀身上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人臉,每一張臉都在無聲地慘叫。
沃丘利聖的身軀膨脹到原本的兩倍大小,皮膚裂開,露出下面的黑色鱗甲。
加林聖的雙眼變成了純黑色,沒有一絲眼白,他的拳頭每一次握緊,周圍的空氣都會被抽走一部分。
五老星的身軀變換,幻獸種完全體展現,黑霧繚繞,如同五個從深淵爬出來的邪神。
「來了。」
賈巴瞳孔微縮,
「這才是黑轉支配的真正形態。」
五老星的力量、速度、恢復力暴漲數倍。
路飛被加林聖一刀轟飛出去幾百米,索隆的刀和納斯壽郎聖的鬼徹對撞,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山治的黑色火焰被沃丘利聖一巴掌拍散。
但路飛很快又站起來了。
他的笑聲在戰場上迴蕩,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黑紅色的霸王色閃電從他體內像火山一樣噴發,和賈巴的紫黑色閃電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巨大的霸王色屏障。
索隆的鬼氣九刀流也達到了頂峰,三把刀上同時浮現出綠色的鬼焰,和霸王色閃電纏繞在一起。
山治的黑色火焰越燒越旺,他的整條右腿都變成了一團黑色的火柱。
霸王色如同潮水般碾壓過去。
黑轉支配的黑霧在霸王色的衝擊下開始潰散。
五老星的傷口不再快速癒合,他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恐的神色。
納斯壽郎聖的鬼徹被索隆拼斷了半截刀身。
沃丘利聖被山治一腳踹進山壁,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燒得噼啪作響。
加林聖被賈巴一斧貫穿胸口,黑血從傷口中噴涌而出。
五老星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懼。
他們最依賴的黑轉支配,竟然真的被這些「凡人」逼到了極限。
就在此時,天空驟然黑暗。
一道巨大的黑雷從天而降,將艾爾巴夫上空整個撕裂。
它粗得像是從天上垂下來的一根黑色石柱,落地的瞬間,周圍森林中無數細小的黑雷如雨點般落下。
大地化為焦土。
五芒星魔法陣在天空緩緩浮現,五芒星的五個頂點上,黑雷如同五條鎖鏈連接著天與地。
整片天空像被一雙手硬生生拉上了黑色的幕布,連火光都被壓了下去。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抬頭看向天空。
路飛、索隆、山治、賈巴、巨人戰士們、就連遠處正在被圍剿的CP部隊,都仰起了頭。
退到安全位置的五老星們抬頭看向法陣,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這不可能……伊姆大人,竟然親自來了……」
他們最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八百年了。
伊姆從來沒有離開過花之間。
現在,他來了。
·········
黑焰是從法陣中央飄落下來的。
第一朵,落在一棵千年古樹上。
古樹沒有燃燒。
它在黑焰的包裹中無聲地扭曲、變形,樹皮像皮膚一樣裂開,裂縫中露出無數張痛苦的人臉。
那些臉在尖叫,在嚎哭,在無聲地張著嘴巴,像被永遠囚禁在木頭裡的靈魂。
然後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十朵,第一百朵。
黑焰如雨,從天空中紛紛揚揚地落下。
整個村莊變成了一張被撕碎又重織的掛毯。
房屋在燃燒中扭曲成利爪,道路像蛇一樣翻卷,連空氣都被扭曲成可見的尖嘯波紋。
黑焰所過之處,一切死物都活了過來,變成了猙獰的惡魔爪牙。
巨人戰士們用盡全身力氣抵擋。
他們的刀斧砍向那些被黑焰異化的怪物,但刀鋒還沒碰到怪物,黑焰就已經順著刀身蔓延上來,燒著燒著,連刀都變成了怪物的一部分。
一個巨人戰士的手臂被黑焰沾上,他的整條胳膊在幾秒鐘內變成了一條長滿牙齒的觸手。
他慘叫著用另一隻手去扯,觸手卻轉過頭來咬住了他的喉嚨。
孩子們接連倒地。他們本來就因為夢魘果實的影響而精疲力竭,此刻在伊姆的霸王色餘波下,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臉色蒼白,全身抽搐,像被抽走了靈魂。
娜美和喬巴拼命地拖著孩子們往安全的地方跑。
但黑焰越來越近,他們的退路越來越窄。
「路飛——!」娜美的嘶喊在尖嘯聲中幾乎聽不見。
路飛沖入了黑焰之中。
五檔全開,霸王色閃電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密不透風的屏障。
黑焰撞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像燒紅的鐵塊落進水裡。
「躲開——!」
他的拳頭轟出去,黑紅色的閃電將一片黑焰撕裂。
但更多的黑焰從天空落下,無窮無盡。
路飛感到自己的體力在急劇消耗。
五檔的維持時間和之前完全不能比,伊姆的黑焰就像一劑慢性毒藥,在一點一點蠶食著他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