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間裡睡覺的笑笑小姑娘都被媽媽的聲音吵醒了，不過小姑娘抱住媽媽的脖子後就不吵不鬧，瞪著大眼睛聽媽媽跟鄰居們聊天了。
好幾個鄰居都跟著許英和許媽進了許家說話。
從鄰居們口中，許英也知道了杏花胡同里這些考生的成績。
一號和二號兩個大雜院，接到體檢通知的竟然只有一個，那就是蘇衛國的媳婦，剩下的人成績都慘不忍睹。
哪怕之前都八卦過了，現在鄰居們依舊八卦得很。
「英子你知道賴大媽的老兒子考了多少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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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英猜到：「肯定很低吧，我都看到賴大媽的那張臭臉了。」
鄰居聽得哈哈大笑：「是得臭臉了，賴大媽滿心以為賴家能出個大學生，之前一直把她那老兒子掛在嘴邊炫耀，讓大家以為賴家智在家複習得有多用功，這回肯定能考上，結果他四門科目加起來才一百分出頭，沒一門考及格的。」
「賴大媽為了給她老兒子補腦子，雞蛋天天有，還經常買肉回來，結果這腦子沒補得起來哈。」
許英：「……噗。」
這個結果好像又不是那麼意外，賴家智和賴金寶這對叔侄，都是學渣，要留級的那種學渣。
以前在學校念書時叔侄倆的成績就慘不忍睹，賴大媽還真自信，以為最後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裝模作樣地認真學習一下，就能翻身考上大學了。
以前做學生時就定不下心來認真學習，工作後更加散漫了，這心就更不可能定下來了。
說是關在房間裡認真看書學習，誰知道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裡待著幹嘛了，指不定就在睡覺呢。
就賴大媽以為老兒子是真在學習，估計賴家的其他人都心中有數，對賴家智有濾鏡的也只有賴大媽一個了。
許英又問：「程建昌跟他的小舅子呢？」
鄰居又忍不住笑道：「這倆人同樣也考了一百多分，哦對了，程建昌的分數還比賴家智高一點，比他小舅子也高一點。
錢紅秀知道這成績時還喊著不可能，說她弟弟在家裡很認真地學習了，不可能只考這麼點，還說什麼要去查成績，上面肯定搞錯了。」
「就她那寶貝弟弟，勉強拿了個初中畢業文憑，還敢直接報考大學了，真不知道她對她那弟弟哪來的那麼大的信心，哦，這點她跟賴大媽倒是挺像的。
反倒是她男人程建昌，離開學校那麼多年了，還能比錢紅秀弟弟考的分數高一點。」
在鄰居們口中，街道辦通知考生可以查看分數的那日，杏花胡同里熱鬧極了，尤其是隔壁的二號大雜院。
因為二號大雜院報考的人數最多，然而成績考得最好的反而是之前最不被當回事的蘇衛國媳婦。
因為蘇正德這個公公自詡文化人，他兒媳婦也要報名高考的時候，哪怕王大媽阻攔了，蘇正德還是同意了。
王大媽對此滿肚子的怨言，但男人做了決定，她便不能反對。
但那段時間，她兒子能待在房間裡看書學習，兒媳婦就必須做比平時更重的家務活，一會兒兩個小孩的衣服髒了要洗，一會兒床單被子也髒了要洗。
如此折騰之下，王大媽一點不認為她那兒媳婦還能考出多少分來，覺得她兒媳婦上考場只會給蘇家丟臉。
查成績那日，王大媽看到兒子和兒媳婦兩人的成績時，第一反應還以為高一點的那個分數是她兒子蘇衛國的，當場就得意大笑起來，說她兒子果然考上了，兒媳婦就該在家伺候男人帶孩子。
然而鄰居們還有街道辦的工作人員都看得真真的，高分那個分明是她兒媳婦，她兒子的分數比兒媳婦低了二三十分呢。
這結果不僅讓王大媽不敢相信，叫嚷著也要去查考卷、懷疑是不是登錄錯分數了，就連對蘇家情況知之甚詳的鄰居們也驚訝極了。
他們可是都看到王大媽如何折騰她兒媳婦的，根本就沒有多少時間花在書本上。
相比起來，她兒子蘇衛國，不僅有更多的時間看書學習，還有蘇正德這個親爹在旁用心輔導。
那時大家就覺得，一號二號大雜院，如果說有人能考得上的話，那肯定會是蘇衛國。
結果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楊春花捂嘴笑道：「英子你也沒想到吧，蘇衛國竟然考得比他媳婦還低，蘇老師晚上回來聽到這個成績後臉色立馬黑了，然後那天晚上，隔壁就傳來蘇老師罵他兒子的聲音，以前可難得聽到蘇老師罵他兒子的。」
「那麼用心準備，結果竟然沒考過都沒多少時間備考的媳婦，蘇衛國這次在胡同里真的丟臉丟大了。」
其他人沒考上大家也不是很意外，因為他們平時的底細大家都知道。
報名考試的時候一個個都興奮得很，仿佛只要報名去考，就能有很大的機率考上去。
如今成績出來了，當初興奮的鄰居才猶如被潑了盆涼水，頭腦清醒下來了。
哪怕高考恢復了，也不是說大學想考就能考上的，考大學這種事，還是屬於成績拔尖的那一小撮人才行。
張明渠下班過來時，就看到自己媳婦跟鄰居們正談得熱火朝天，而他的小閨女也正依偎在媳婦懷裡，翹著小腿捧著奶瓶，一邊喝奶一邊眨巴著大眼，好像也在聽鄰居們的話。
他閨女小小年紀，似乎也跟她媽一樣愛聽八卦了。
不等許英開口，熱心的鄰居就將許英的成績告訴了張明渠，張明渠同樣大喜，他媳婦果然優秀極了。
許英：「之前兩天我忙得都忘了成績出來這事了，你也沒提醒我一聲？」
張明渠：「我以為你們單位里成績還沒下來，所以就沒想讓你為這事煩心。」
所以他便是知道了明月的高考成績，也沒在家裡提起，哪裡想到媳婦是忙得都忘記關注這件事了。
他們在這邊八卦，另一邊賴大媽回二號大雜院後，越想越不服氣，憑什麼那個丫頭能考得那麼好，還說什麼是他們系統里考得最好的那一個。
賴大媽好氣，為啥這樣的成績不是她老兒子考出來的，她老兒子能上大學的話，將來一定能做大幹部。
她一個人氣還不夠，要氣大家一起氣才行，於是賴大媽在家裡罵罵咧咧了會兒後又躥了出去。
她跑去敲了程家的門，又敲了蘇家的門，在院子裡就將許英高考成績很好的事嚷了出來。
於是許英的成績在二號大雜院又炸了一波，如錢大媽知道後就驚喜得很，還特地跑來一號大雜院當面問許英究竟考了多少分，得到答案後也很滿意地回去了。
其他人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比如程建昌夫妻倆，還比如蘇正德夫妻還有蘇衛國。
蘇衛國這個文化人其實對許英的印象並不怎麼好，在他眼中，這姑娘打小就是個能折騰的假小子，一點姑娘家的文靜都沒有，這樣的人進了學校也不可能安靜坐下來好好學習。
有了這樣的刻板印象，蘇衛國也就有意無意忽略掉了許英以前帶回家的獎狀。
也因為林偉的成績更好，以至大家同樣忽略掉了，其實許英在學校里的成績也不差的，不過是她上躥下跳的場面讓大家印象更加深刻罷了。
當錢大媽告訴大家，許英就比滿分差了23分，一些人才意識到，原來許英的成績也如此優秀的嗎？
除了蔡大爺和錢大媽高興之外，還有一個人在怔愣片刻之後也高興地笑了，那就是程強了。
雖然過去他也沒咋關注過這個閨女的學習成績，但此刻知道許英考出這麼高的成績，肯定能進入大學學習，程強還是挺高興的。
不管咋說許英也是他親閨女，老程家也能出個大學生了。
蘇衛國在知道許英的成績過後掉頭就進了房間，還將房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可不久之後蘇正德就將他房門敲開了，又痛斥了蘇衛國一頓。
意思是人家姑娘家都能考出那樣的高分，蘇衛國怎能考得那麼差？
他懷疑兒子複習的那段時間，究竟有沒有用心去學了。
在門外聽著的蘇衛國媳婦杜曉蘭，嘴角揚起嘲諷的弧度。
她公公還真以為自己文化水平有多高呢，以為被他輔導過就能考出好成績。
殊不知被他輔導還不如自己用點心看書，自己看書結果反而考得更好。
蘇衛國考不上，她真的一點不意外，倒是自己接到體檢通知單這一點叫她很意外。
她也一點不擔心蘇家不讓她去讀大學，就憑她公公自詡文化人這一點，他就不能幹出攔著兒媳婦不讓念書的事情，否則她公公的人設就要崩了。
二號大雜院也熱鬧起來，但並不影響一號大雜院許家的氣氛，等林娟一家和林偉一家都過來之後，大家依舊討論著和高考成績相關的事。
許英好奇問道：「隔壁的鄰居們知道茉莉姐和國華哥都報名高考了嗎？不知道他倆考得咋樣，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他倆為了離開農村，付出的精力和心血肯定比他們城裡人來得更大。
林偉搖頭道：「蘇家都好久沒提起過還有個下鄉的姑娘了，大概以為茉莉就在農村紮根，指不定還以為她這會兒都結婚生孩子了。
陳家那邊我也沒聽陳嬸提起過，她現在的精力都被孫子孫女占用了吧，沒什麼心思和時間關心另一個回不了城的兒子了吧。」
許英嘖嘖了兩聲：「就不知等他們的高考成績出來傳回來後，大家是什麼心情了。」
林娟笑道：「國華還可能會寫信回來說一聲，茉莉就未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