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你們這些大人真墨嘰!」
大廳另一側,小伊嵐一棍子夯碎最後一隻高階食屍鬼的腦殼,腦漿混著黑血濺了一地。
她猛地轉過身,手裡的法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刺耳的呼嘯。
「你們爺倆下不去手,老娘來!
今天要是全折在這兒,誰也別想活!」
話音未落,小丫頭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奔大廳角落的那具水晶棺而去。
手裡的鑲鑽法杖高高舉起,杖尖匯聚起一團刺目的魔力光輝。
半空中。
克爾蘇加德懸浮在血肉祭壇上方,幽藍色的魂火在空洞的眼眶裡悠哉悠哉地跳動。
他根本沒打算阻攔。
老巫妖甚至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骨指輕輕敲擊著法杖邊緣,滿心期待著接下來的好戲。
這小丫頭片子哪冒出來的?
克爾蘇加德打量著伊嵐。
個頭不大,脾氣挺爆,拿法杖當錘子使,路子野得很。
不過,這眉眼五官,這輪廓……
老巫妖的下頜骨微微開合。怎麼越看越覺得眼熟?到底在哪兒見過?
算了,不重要。
等把這幫人全弄死,把這小丫頭抽筋扒皮,做成個精緻的骨骼標本擺在床頭,權當個新鮮的收藏品。
克爾蘇加德收回思緒,視線重新落回水晶棺前。
他吃定了那對爺孫倆。
親媽。親閨女。
血濃於水。
哪怕這小丫頭為了大局要強行毀掉命匣,那頭老獅子和那個小雜碎也絕對不可能坐視不管。
馬上就會上演一出「你住手」、「不要啊」的狗血戲碼。
自己人打自己人。
絕望中的內訌。
克爾蘇加德的魂火劇烈膨脹,準備欣賞這出人間慘劇。
然後。
他看到了這輩子、連同上輩子加起來,最離譜的一幕。
小伊嵐已經衝到了水晶棺前。
法杖帶起一陣狂風,狠狠砸向那層厚重的水晶板。
距離棺材最近的錢觀海,不僅沒有撲上去阻攔,反而雙手死死捂住臉,喉嚨里發出極其悽厲的慘叫。
他甚至雙腿亂蹬,硬生生貼著地面往旁邊挪了半米,生怕自己擋了法杖下落的軌跡。
趴在棺蓋上的達文西更誇張。
老獸人「嗷」了一嗓子,哭得震天動地。
龐大的身軀猛地往後一仰,手腳並用地連滾帶爬,順便還一腳踹飛了地上礙事的戰斧,直接給伊嵐讓出了一大片空地。
這爺倆?沒攔?
他媽的!!他倆沒攔?!!?
克爾蘇加德的下巴骨「咔噠」一聲,差點直接脫臼掉在地上。
這他媽什麼情況?!
說好的血濃於水呢?!
說好的拼死阻攔呢?!
你們爺倆的悲痛欲絕是演出來的嗎?!
沒等克爾蘇加德那生鏽的腦迴路轉過彎來,伊嵐手裡的法杖已經結結實實地夯了下去。
「哐當——咔嚓!!!」
震耳欲聾的碎裂聲在大廳里炸響。
足以抵擋高階魔法轟擊的特製水晶棺,在這一棍子之下,直接崩成了漫天冰渣。
慘綠色的防腐液體「嘩啦」一下流滿了一地。
棺材裡的女人重重摔在大理石地磚上。
左胸處。
那團幽綠色的光芒徹底暴露在空氣中,瘋狂閃爍,企圖重新汲取周圍的死氣。
伊嵐看都沒看,反手又是一法杖。
物理超度。
精準打擊。
杖尖死死戳在那團幽綠光芒正中心。
「噗嘰。」
一聲極其沉悶的悶響。
那團維繫著克爾蘇加德靈魂核心的命匣,當場炸成一灘綠水。
女人身上的死靈符文瞬間黯淡下去,原本灰敗的皮膚竟然恢復了一絲微弱的血色。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艱難地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扛著法杖的小女孩。
嘴唇翕動。
「謝……謝……」
女人微笑著。沾滿慘綠液體的雙手艱難抬起。她努力向前伸去,想要觸碰錢觀海的臉頰。
錢觀海喉嚨里發出一聲嗚咽,雙手撐著地磚,不顧一切地往前湊。
指尖剛碰到錢觀海的鼻尖。
嘩啦。
女人的指尖開始崩解。灰白色的粉末順著空氣飄散。接著是手掌、小臂、肩膀。
沒有痛苦的掙扎。她的嘴角甚至還掛著那個難看的笑。
短短几秒鐘。整個人徹底化作一堆隨風飄散的飛灰。
錢觀海雙手懸在半空。他拼命揮舞手臂,去抓那些散落的灰燼。
抓不住。
指縫裡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空氣。
達文西跪在旁邊,張著大嘴,胸膛劇烈起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老獸人的嗓子徹底啞了,蒲扇大的手掌死死捶打著地面,砸出蛛網般的裂紋。
小伊嵐扛著那根鑲鑽法杖走過來,一腳踢開地上的碎水晶。
「謝謝?你謝我的時候在後面呢!」
伊嵐冷哼一聲。
錢觀海猛地轉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狂暴的黑魔法能量再次在他周身翻滾。
伊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法杖在地磚上重重一杵。
「看什麼看!把心放肚子裡!
本姑娘說到做到!我說能保她,就能保她!你娘的事,包在我身上!」
錢觀海愣住。周身的紫黑火焰停滯了一瞬。
不是,都化成灰了,你還能有什麼辦法?!
小丫頭你要是晃點我,我肯定是要把月亮樹一把火點了!
到時候華國不好說,但獸人帝國肯定是跟你們這些尖耳朵賊不死不休的!
但是看這丫頭的篤定模樣,這些話錢觀海又沒敢說出口……
萬一,人家真能從閻王殿往外撈人呢!?
達文西也愣住,捶打地面的手停在半空。
與此同時,周圍濃郁的死氣轟然潰散。
失去命匣的能量中樞,整座地下大陣瞬間停擺。
那些正在瘋狂撲咬的縫合怪、食屍鬼,動作猛地一僵。緊接著,龐大的身軀直接垮塌,變成一地散發著惡臭的爛肉和枯骨。
牆壁上的死靈符文寸寸碎裂,化作黑煙消散。
大廳另一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穆拉丁拖著戰錘,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矮人王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紅了,鬍子上掛滿肉渣。
月語靠在穆拉丁肩膀上,精靈女王的法袍破爛不堪,臉色慘白得嚇人,每走一步都要喘上好幾口粗氣。
清虛老道和玄靜大師互相攙扶著走近。老道士的道袍碎成了布條,手裡的桃木劍只剩下個劍柄。玄靜大師手裡的佛珠斷了一半,光頭上全是血污。
至於那幾個跟來陪跑的七級高手,早已全都領了盒飯
全員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