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文西一屁股跌坐在泥濘里，眼眶猩紅，胸膛劇烈起伏。
他引以為傲的幾萬獸人兒郎，此刻全成了內城裡那慘綠光芒下的怪物。
他掄起拳頭，瘋了一樣砸向地面，泥水混合著鮮血四下飛濺。
耿雙大步從指揮帳里跨出來，臉色冷得像一塊生鐵。
他沒有去指責達文西的魯莽，更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戰場之上，懊悔是最廉價的東西。
他一把奪過通訊員手裡的全頻段麥克風，聲音壓過遠處的嘶吼。
前線所有部隊，聽我口令！放棄穿插，收縮陣型！
重裝步兵車頂到外環街區安全線，構築鋼鐵防線！
精靈法師團，把防禦結界給我開到最大，死死卡住內城大門！
錢觀海跑過來，一把攙住達文西的胳膊。達文西嘴唇哆嗦著，看著耿雙，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耿小子，老子……老子的崽子……崽子們啊！！！！
「尊者！血債，得用血來償！」
耿雙冷冷打斷他，目光越過達文西，死死盯住那座被死氣籠罩的教皇宮。
「尊者，你先喘口氣。早晚我必讓你親手斬殺那個東西！
接下來，看看我們華國的辦法！」
耿雙猛然轉身，對著通訊器厲聲咆哮。
「陳勵鋒！按預定方案！
換特種彈！燃燒武器，溫壓彈，全給我拉上來！
這幫骨頭架子不是喜歡湊一堆嗎？給他們看看咱們的熱情！！」
「收到！」
陳勵鋒的吼聲在頻道里炸響，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機。
「炮兵營，坐標更新！目標，內城主幹道，直通教皇宮！」
「按預定方案！」
耿雙指尖重重戳在戰術平板的屏幕上，劃出一條筆直的紅線，從我們的陣地，到教皇宮的大門。
「這條線上，只要不是咱們的人，能站著的全給我炸碎！」
指令下達的瞬間，聯軍後方陣地爆發出撕裂蒼穹的轟鳴。
PHL-191箱式火箭炮陣地率先發威。
數十道粗壯的火箭彈拔地而起，拖拽著耀眼的橘紅尾焰，如同倒飛的流星群，狠狠扎進那片慘綠色的死氣天幕。
沒有常規高爆彈的破片飛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不講道理的毀滅高溫。
雲爆彈在內城街道上方轟然引爆。
第一道起爆藥柱炸開，將高能燃料氣溶膠均勻拋灑在空氣中，順著街道的縫隙、陷坑，甚至是通靈塔的底座蔓延。緊接著，
第二道引信點火。
轟——！
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貼著地面橫掃而出。
方圓數百米內的氧氣被瞬間抽乾，熾白的火球膨脹、升騰，化作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那些剛剛轉化完畢、正嘶吼著沖向城門的亡靈獸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超過兩千度的高溫瞬間吞沒。
粗壯的骨骼在極溫下變得焦脆、崩塌，眼眶裡跳動的幽綠魂火如同遇到烈陽的殘雪，噗嗤一聲徹底熄滅，化作滿地白灰。
「燃燒彈！三發急速射！」陳勵鋒的咆哮聲再次迴蕩。
PCL-181車載榴彈炮揚起炮管。
特製的白磷燃燒彈劃破長空，在半空中炸裂開來。漫天火雨傾瀉而下。
這根本不是魔法，而是純粹的物理與化學的剝奪。
白磷接觸到空氣立刻劇烈燃燒，那些沾染了死氣的屍體、骨刺、甚至是通靈塔外牆凝固的死靈精華，全成了最好的助燃劑。
一隻體型龐大的縫合怪頂著火海試圖往前沖，沾滿屍毒的鐵鉤剛剛舉起，幾團黏稠的火膠就糊在了它的身上。
火膠順著縫合的線頭往血肉深處燒，縫合怪發出悽厲的慘嚎，瘋狂在地上翻滾。
但那火焰越燒越旺，連大理石地磚都被燒得炸裂，直到將這頭怪物徹底燒成一灘焦黑的油脂。
「無人機蜂群，升空！清掃兩側！」
令人頭皮發麻的旋翼轉動聲響起。
上千架自殺式穿越機如同出巢的狂蜂，掛載著高爆穿甲彈頭，靈巧地避開地面的火柱，一頭扎進街道兩側的建築和尖塔窗口。
連串的爆炸聲從高處傳來。那些躲在暗處準備釋放詛咒的巫妖、端著骨弓的骷髏射手，被炸得粉身碎骨。
殘肢斷臂混著碎石從半空中簌簌落下，砸進下方的火海里。
達文西呆呆地坐在泥地上，看著眼前這宛如神罰般的景象。
他引以為傲的八級鬥氣，能一拳砸碎一座小山。
但他從未見過這種成體系的、鋪天蓋地的毀滅。
那慘綠色的死靈法陣光芒，在現代熱武器的狂轟濫炸下，被硬生生撕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
高溫扭曲了空氣，連死氣都被燒得乾乾淨淨。
錢觀海遞給達文西一個水壺，低聲開口，
咱能用炮彈解決的問題，幹嘛要用人命堆呢！？
這就是……我們華國的道理……」
無人機的航拍畫面切入指揮帳的大屏幕。
內城外圍的街道上，白磷彈的余火還在斷壁殘垣間亂竄。
成片焦黑的骨架堆在路邊，被燒融的石板糊成一團。活著的亡靈生物已經被剛才那輪火力洗地掃蕩一空。
耿雙按滅手裡的菸頭。
「趁熱打鐵。」他指節敲擊桌面，
「大部隊在外面守住缺口。抽調尖刀，直接插進去，端了那座大教堂。」
月語盯著屏幕上的能量波紋，手指在地圖上划過。
「我剛才仔細研究了一下。
這個巨型死靈法陣對七級以上的強者無效。
低於七級，進去就是送死，瞬間就會被強制轉化。突擊隊的人選，門檻必須是七級。」
營帳里安靜下來。
月語開始盤點：「八級強者，在場的有我、達文西、穆拉丁陛下。至於七級……」
耿雙接話：「華國這邊，清虛道長和玄靜大師可以出戰。」
「精靈族出三個大祭司。」月語補充。
達文西一巴掌拍在桌沿上，震得茶杯亂跳。「部落出兩個酋長！老子帶他們去砍人！」
穆拉丁往掌心吐了口唾沫，兩手猛搓。「矮人出兩個重裝衛士長！砸碎那幫骨頭架子！」
莎莉亞上前一步，手掌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甲片碰撞作響。「薔薇王國，我一人去。我前幾天剛突破七級。」
滿打滿算，十幾個人。
月語眉頭擰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