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道平靜的聲音第一次在艦橋內響起。
「林總師。」
「晚上好。」
王博猛地轉頭。
寧正業也愣住了。
林凡盯著屏幕。
「盤古？」
「是。」
「艦體狀態。」
幾乎沒有停頓，主屏幕瞬間切換，整艘空中母艦的三維結構，完整呈現出來。
【能源系統：正常。】
【主動力系統：正常。】
【姿態控制系統：正常。】
【飛控系統：正常。】
【艦載通信系統：正常。】
【無人設備控制系統：正常。】
【內部生命維持系統：正常。】
【盤古艦載智能體：正常。】
最下面出現最後一行。
【建議進行第一次全艦通電測試。】
寧正業立刻看向林凡。
所有工程師也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林凡沒有猶豫。
「開始。」
……
命令下達。
整個超級總裝基地。
瞬間進入最高工作狀態。
「主能源接入！」
「一級母線通電！」
「二級系統準備！」
「冷卻循環啟動！」
「動力系統進入待機！」
一道又一道命令，不斷響起。
下一秒。
轟——
極低沉的震動，突然從整艘空中母艦內部傳出。
不是爆炸，更像是一頭沉睡了無數年的巨獸。
第一次有了心跳。
艦體深處。
一條條能源管線開始亮起。
從尾部。
到艦腹。
再到艦橋。
龐大的能源網絡。
第一次真正貫通。
外部總裝平台上，一名又一名工程師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具鋼鐵巨物。
燈。
亮了。
第一盞。
第二盞。
隨後。
整艘巨艦，從頭到尾。無數指示燈依次點亮。
艦體兩側，原本完全沉寂的巨大結構。
開始傳出低沉的機械運轉聲。
盤古的聲音，不斷響起。
【全艦通電完成。】
【能源輸出穩定。】
【主系統響應正常。】
【未發現嚴重故障。】
【正在進行第一次全系統自檢。】
所有人死死盯著屏幕。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鐘。
沒有人說話。
終於最後一個紅色項目變成綠色。
【全艦第一次通電測試——通過。】
轟！
整個指揮中心，瞬間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王博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寧正業更是狠狠攥緊拳頭。
一些已經在這個項目里待了數年的老工程師，眼眶甚至直接紅了。
多少年。
他們終於等到這一天。
不過林凡沒有歡呼。
他只是站在艦橋最前方，透過巨大的觀察窗，望著外面空曠的超級總裝區。
通電。
只是第一步，真正決定南天門一號艦是否成功的。
從來只有一件事。
它。
能不能離開地面。
林凡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隨後重新抬起頭。
「盤古。」
「第一次飛行自檢。」
「立即開始。」
「明白。」
屏幕上，大量數據如瀑布般刷新。
不到一分鐘。
盤古給出結果。
【動力系統滿足最低升空條件。】
【姿態控制系統滿足最低升空條件。】
【能源儲備滿足測試要求。】
【外部環境滿足測試要求。】
【建議進入第一次懸浮測試。】
艦橋內剛剛還在興奮的所有人。
瞬間安靜下來。
寧正業呼吸都變重了。
王博更是死死握著控制台。
因為他們都知道，真正寫進歷史的那一秒要來了。
林凡緩緩轉過身看向在場所有人，隨後拿起通訊器。
他的聲音，傳遍整個北人皇基地。
「讓軍部下達命令，周圍空域禁飛，啟動衛星屏蔽...」
「明白。」
三分鐘後，有人回答：
「空域已完成禁飛。」
「衛星已屏蔽該區域。」
林凡聽聞這話，終於深吸了一口氣，他看著空中母艦，說道：
「南天門1號艦....」
「起飛！」
「收到指令！」
........
下一秒。
整艘南天門一號艦，徹底活了過來。
嗡——！
低沉到近乎令人心臟發麻的震動，從艦體最深處緩緩傳出。
那不是普通發動機啟動時的轟鳴。
更像是一座沉睡了無數年的鋼鐵山脈。
第一次發出了自己的呼吸。
【主能源系統進入高功率輸出狀態。】
【反重力輔助系統啟動。】
【姿態控制單元啟動。】
【艦體應力監測正常。】
【動力輸出提升至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三十。】
伴隨著盤古一道又一道平靜的提示音。
整個超級總裝區開始輕微震動。
艦體下方，固定南天門一號艦數年的重型支撐平台，第一次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無數工程師下意識屏住呼吸。
沒人說話。
沒人歡呼。
所有人的目光。
全部死死盯著那艘龐大到令人幾乎無法完整收入視野的鋼鐵巨艦。
一秒。
兩秒。
三秒。
突然。
王博眼睛猛地睜大。
「動了！」
寧正業瞬間轉頭。
主屏幕上原本一直顯示為零的高度數據，輕輕跳動了一下。
【0.03米】
下一秒。
【0.11米】
【0.28米】
【0.63米】
整個指揮中心，鴉雀無聲。
所有人甚至連呼吸都快忘了。
因為他們知道。
這幾個看起來微不足道的數字，代表的是什麼。
艦體。
真的離開地面了。
不是模型。
不是計算機模擬。
也不是實驗室里那種只有幾十噸重的驗證平台。
而是眼前這艘匯聚了夏國整個工業體系最頂尖成果的超級戰爭巨艦。
它真的飛起來了！
轟——！
隨著動力輸出繼續提升，南天門一號艦緩緩脫離總裝平台。
一米。
兩米。
五米。
十米。
那種視覺衝擊幾乎無法用語言形容。
一艘體型龐大到宛如城市建築群般的鋼鐵巨物。
竟然沒有任何助跑，沒有漫長的滑行，更沒有像傳統飛機那樣依靠高速獲取升力。
它只是安靜地一點一點向上升起。
巨大的陰影開始緩緩脫離地面。
那些原本圍繞艦體搭建起來的大型工程平台在它面前迅速變得渺小。
一根根用於施工的機械臂收回。
一座座腳手架被甩在下方。
直到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意識到。
過去幾年，他們究竟造出了一個什麼東西。
那不是一架放大版的飛機。
更不是一艘會飛的航母。
而是一座真正脫離大地束縛的鋼鐵要塞！
「高度十五米！」
「二十米！」
「三十米！」
「艦體姿態穩定！」
「橫滾角正常！」
「俯仰角正常！」
「能源輸出穩定！」
「主結構應力沒有異常！」
一道又一道匯報聲，終於在指揮中心內響起。
寧正業死死盯著數據，手指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抖。
他參加南天門工程，已經太久了，所以忍不住激動地喊道：
「飛起來了……」
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點顫抖。
「林總師。」
「真的……」
「飛起來了。」
林凡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同樣沒有離開南天門一號艦。
只是那隻垂在身側的手，已經不知什麼時候，緊緊攥在了一起。
他當然知道。
今天這一刻...
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