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聖痕
轟隆隆隆！！！
與湮滅列車來襲的相反方向。
左側軌道的深處，傳來了一聲更加恐怖、更加狂暴，裹挾著無數哀嚎的汽笛聲。
那是地獄的列車。
它燃燒著，咆哮著，猙獰著，散發著硫磺的惡臭，狂嘯著衝刺而來！
湮滅與地獄。
兩列代表著終極終點的列車，即將在這名為地獄邊境的狹窄站點，迎頭相撞！
站台的地面開始微微震動，天花板上的碎屑簌簌落下。
「這個空間，似乎要毀滅了？」蘇雨晴觀察著周圍。
李禾哈哈大笑起來：「確實，沒想到最糟的情況還是發生了，看來我們已經沒有選擇的權利了。」
「但至少，我們可以選擇，把這場通往終點的旅途，變成一場絢麗的煙花，以此為我們的故事畫上句號，也不失為一種浪漫。」
李禾的笑聲還在空氣中迴蕩。
而兩列代表著終點的列車，已經衝撞在一起。
世界被壓縮到了極致。
聲音消失了，仿佛置身於真空地帶，時間在這一刻已經失去了意義。
刺眼的光芒，從兩個車頭相撞的地方爆發而出，直到籠罩整個月台。
在李禾最後的視野中，整個世界都被純粹的白光填滿。
他並不理解這個白光意味著什麼。
但他覺得，他應該做點什麼，他想試試看，自己能不能擋住這個白光，於是在最後的剎那，他猛地轉身，將蘇雨晴死死護在懷裡。
用雙臂和整個身體，為她構築出一個庇護所。
這個庇護所能擋住那耀眼的白光嗎？
不知道，但值得一試。
蘇雨晴在他懷中瞪大了雙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所有聲音和意識都在下一刻被絕對的光芒徹底湮滅。
李禾失敗了。
轟！！！
消失的聲音在這一刻齊聲爆發，無法形容的巨響吞噬了一切。
意識一點點地重新凝聚。
李禾猛地睜開雙眼。
白光消失了，爆炸也消失了，眼前的是————天空？
一片絢麗的天空，天空之下，是一片乾燥的黑色平原，地面是某種細碎的，類似火山灰的材質。
碎星淵。
我還活著？
李禾一個鯉魚打挺，第一時間檢查自己的身體。
完好無損，甚至連一絲傷痕都沒有，力量充盈，氣血運轉正常。
蘇雨晴就躺在他身邊不遠處，雙眼緊閉，但胸膛平穩起伏，呼吸均勻，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她也同樣完好無損。
「成功了？」
「我逃出來了？」
這裡怎麼看，都是碎星淵。
真的逃出來了？
這時，李禾注意到，就在他手邊不遠處的黑色灰燼上，有人用某種暗紅色的的液體，留下了兩行字。
【變革，總是意味著犧牲】
【進化，意味著————】
後面的字跡消失了。
仿佛書寫者寫到一半就力量耗盡，又或者是被強行打斷，只留下一個令人浮想聯翩的啟示。
「變革，意味著犧牲？」
「進化意味著什麼————」
李禾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眉頭緊鎖。
他開始回想方才的一切，在爆炸的最後關頭，他本能地轉身，將蘇雨晴護在身下。
這算犧牲嗎？
變革意味著犧牲，而他，因為某種其他的原因，做出了犧牲自己，保護他人的選擇。
那麼進化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碰撞與火花？還是在毀滅中尋求新生？
可以解釋的地方實在太多了，甚至將屬於湮滅的列車試做舊日腐朽，將撞毀它的地獄列車試做進化的武器，都不是不行。
但無論如何。
他的叛逆，他的瘋狂，那寧可毀滅一切也不做選擇的選擇，竟陰差陽錯的走對了路，同時達成了「進化」與「變革」的條件！
他逃出來了。
「嗯————」
蘇雨晴的睫毛顫抖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睛。她迷茫的眨眨眼，看看滿天星光，又看看一望無際的黑色平原，最後目光落在李禾身上。
她撐著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臉上帶著剛睡醒般的懵懂和不可思議：「我們————這是在哪裡，天堂麼？難道因為我一直行善積德，終於有了好報嗎？」
「就是為什麼天堂和碎星淵長得一樣————」
李禾笑著搖搖頭：「因為我們就在碎星淵，我們逃出來了！」
蘇雨晴聞言，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細環顧四周，熟悉的景象終於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真的————是碎星淵！」她長舒一口氣，「我們真的逃出來了！」
兩人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
確認彼此狀態完好無損，甚至精力還要比先前更充沛一些，尤其是蘇雨晴的頭不疼了！
這個結果，讓蘇雨晴又開心，又失望。
開心在於，困擾她的頭疼終於消失，讓她好過了一點。
失望在於，這裡真的只是神祇殘念設置的陷阱，他們費了這麼大勁，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咦？」
就在這時，蘇雨晴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李禾的後背。
「李禾！你————你的背上？」她驚愕萬分。
「我的背怎麼了？」
「別動，我拍給你看！」
蘇雨晴急忙將手環調至拍攝模式，咔擦一聲之後，她將屏幕轉向李禾。
李禾赫然看到。
在他後背正中央的皮膚上，多了一個暗紅色的徽記！
那徽記並非紋身，更像是某種能量烙印，沁入皮膚之下，隱隱能看到細微的流光在烙印中流轉。
它的主體，是一個被樹枝纏繞的齒輪。
「這是什麼？」李禾皺緊眉頭，他完全感覺不到這個印記的存在，但它確實就在那
里。
蘇雨晴湊近仔細查看。
「這圖案————這結構————我在學院的《遠古紋章學與神性符號》里見過類似的記載，有點像聖痕！」
「聖痕？」李禾知道這個詞，這是神賜予凡人的標記，「你是說————那個變革與進化之神？可祂不是人造神嗎，還只有一個殘念，祂能在我身上留下烙印麼？」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蘇雨晴解釋道，「根據記載，只有活著的神祇才能賦予信徒蘊含其本源力量的聖痕。」
「一個殘念，是絕對沒有這種力量的。」
「更何況，這裡只是祂設置的陷阱————等等，除非這個陷阱里凝聚著祂的一絲神性本源，並且選擇了你。」
「你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嗎？」蘇雨晴急切地問道。
李禾閉上眼睛，仔細感知體內的情況。
氣血運轉流暢，精神清明，沒有任何異樣感。
他心中微微一動，嘗試著調動一絲氣血，刺向背後那印記所在的位置。
【叮！】
許久不見的系統跳了出來。
【檢測到無主本源神性殘留】
【神性來源分析：變革與進化之神（殘缺狀態）】
【開始吸收】
【吸收進度：1%，2%，3%————100%】
【吸收完成】
【進化點+100】
【叮！】
【進化點已超過10點】
【開啟進化點兌換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