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
蒸汽列車的汽笛劃破陰沉的天空。
白色蒸汽從車頭不斷噴出，遮住了月台邊緣的一部分視線。
那個穿著小丑戲服的人站在陰影里。
隔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他最後看了一眼廣場方向。
那裡，班森正低聲和梅麗莎說著什麼。
梅麗莎仍舊抱著那束金黃色的塞維亞菊。
她低頭看了很久，眼眶不知不覺又紅了起來。
班森伸出手，摟住妹妹的肩膀。
風吹過來，他的衣角輕輕擺動。
扮作小丑的克萊恩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和他們之間已經隔著什麼。
不是距離，也不是時間。
而是一條不能跨過去的線。
他當然想過去。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就要邁步了。
脫掉小丑的衣服。
擦掉臉上的油彩。
然後走過去告訴他們——
我沒死！
我還活著。
可是，他最後還是沒有動。
因為他知道，一旦相認，他們才是真正危險的人。
他活著的消息一旦泄露，因斯·贊格威爾絕不會放過他們。
所以最殘忍的辦法，反而成了唯一的辦法。
讓他們繼續以為克萊恩死了。
克萊恩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為了他的死亡難過，卻什麼都做不了。
那種感覺比真正的死亡還要難受。
一滴淚順著臉頰向下，衝過濃重的油彩，留下一道明顯的痕跡。
可那張臉上的笑容，卻沒有消失。
依舊誇張。
依舊滑稽。
就像真的很開心一樣。
克萊恩忽然明白了。
原來「小丑」真正需要面對的，從來不是如何讓別人發笑。
而是當自己根本笑不出來的時候，也得把笑容留在臉上！
哪怕心裡已經千瘡百孔。
哪怕命運一次又一次把人推向最狼狽的位置。
你還是得繼續演下去。
因為你就是小丑。
一個被命運捉弄，卻還想在黑暗中留下那麼一點點亮色的小丑。
「嗚——！」
火車汽笛再次響起。
克萊恩閉了閉眼，然後轉身。
他把那張帶著淚痕的笑臉藏進風衣兜帽下，再沒有回頭。
列車緩緩啟動，車輪與鐵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最終，那個站在陰影中的小丑，也跟著這輛駛向貝克蘭德的列車，一起消失在了夜色與霧氣之中。
……
這一章，《小丑》。
更新之後，幻想文學網反而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消化剛剛看完的那一幕。
十分鐘。
整整十分鐘後，評論區才徹底爆開。
有人說自己看到梅麗莎接過那束花的時候，已經忍不住哭了。
有人說自己以前最討厭這種煽情劇情，可這一章卻讓他一句吐槽都說不出來。
還有那些天天把「毒抗拉滿」、「鐵石心腸」掛在嘴邊的老書蟲，這一次也沒能扛住。
「最狠的不是死亡，是他明明活著，卻不能回去。」
「以前覺得魔藥體系就是升級，現在才發現不是。每個序列，好像都在對應一種人生狀態。」
「落霞孤鶩是真的會寫。沒有把死亡寫得多轟烈，偏偏就是一個小丑、幾朵花、一個笑臉，讓人難受得喘不過氣。」
「克萊恩明明救了整個廷根，最後卻連一句『我還活著』都不能說。」
和《詭秘之主》有關的話題也很快被頂了起來。
#詭秘之主 小丑#
#哪怕心在滴血也要微笑#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討論這一章。
而故事，也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火車一路向前。
蒸汽在夜色中不斷散開。
貝克蘭德的輪廓，也終於一點點出現在克萊恩的面前。
新的生活，開始了。
但對現在的他來說，所謂新的生活，不過是換一個身份，繼續在陰影中活下去。
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克萊恩·莫雷蒂還活著。
同時，他也必須為接下來的復仇做好準備。
【克萊恩很快做出了決定。】
【成為一名私家偵探。】
【房屋租賃與身份登記手續並不複雜。】
【房東太太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他穿著得體，舉止沉穩，眉宇間還帶著一點不太符合年齡的疲憊與憂鬱。】
【「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克萊恩拿起蘸水筆。】
【前世的一些記憶忽然掠過。】
【那個最著名的偵探。】
【還有那個同樣令人印象深刻的犯罪天才。】
【一個代表著推理與秩序。】
【一個代表著犯罪與混亂。】
【而現在的自己，恰好也站在兩者之間。】
【他既需要在明面上尋找線索，又要在暗地裡積蓄力量，尋找對付因斯·贊格威爾的辦法。】
【想到這裡，克萊恩忍不住笑了一下。】
【「太太，您可以稱呼我為……」】
【「夏洛克·莫里亞蒂。」】
……
這一刻，讀者是真的愣住了。
前一秒還在評論區哭「小丑」。
下一秒，腦子裡只剩下一句話。
等等。
夏洛克？
莫里亞蒂？
轟的一聲，整個評論區像被點燃了。
「臥槽？夏洛克·莫里亞蒂？」
「這名字是認真的？」
「落霞大大你玩這麼大？」
「我是不是看錯了？克萊恩去貝克蘭德以後，直接取了個夏洛克·莫里亞蒂？」
等大家反應過來以後，討論的方向就徹底變了。
前段時間，陸行舟剛在歐洲推出《血字的研究》，夏洛克·福爾摩斯這個名字才因為作品而被大量外國讀者認識。
而就在不久前，《恐怖谷》大結局，同樣留下了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名字。
詹姆斯·莫里亞蒂。
犯罪界的「拿破崙」。
一個是夏洛克·福爾摩斯。
一個是詹姆斯·莫里亞蒂。
而現在，《詭秘之主》里的克萊恩，居然把這兩個名字拼到了一起。
夏洛克·莫里亞蒂！
還偏偏跑到貝克蘭德去當私家偵探。
不少讀者看到這裡，都不知道該先哭還是先笑。
剛才還在為小丑的結局難受得不行，轉眼就被這個名字打了個措手不及。
有人重新翻了一遍這一章。
最後只憋出了一句：「落霞孤鶩，你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