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進行到副歌。
一直壓著情緒的女聲忽然加入,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有一種華麗,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安。
【如果邪惡 / 是華麗殘酷的樂章】
【它的終場 / 我會親手寫上】
【晨曦的光 / 風乾最後一行憂傷】
【黑色的墨 / 染上安詳】
這一段出來之後,評論區徹底失守。
「這女聲太絕了。」
「我本來以為會是普通女歌手,沒想到是這種唱法。」
「這一段出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前面的說唱和後面的女高音居然完全沒有衝突。」
「這不是推廣曲吧?」
「這已經是完整作品了。」
有人甚至把整首歌從頭到尾重新聽了一遍。
然後又回來聽第二遍。
第三遍。
越聽越能發現其中的細節。
打字機,弦樂,鋼琴,說唱,女聲。
所有元素都圍繞著「維多利亞時代的偵探世界」展開,沒有哪一部分是毫無意義的裝飾。
這首歌,本身就像一部壓縮之後的偵探故事。
而它的創作者,正是陸行舟。
在曾經的地球上,這首歌本就是周杰倫非常火熱的作品。
如今,陸行舟將它帶到了這個世上。
而偏偏在這個時候,《血字的研究》電影剛剛開機,小說熱度又處在高峰。
時間點幾乎完美重合。
一首歌能給電影帶來的加成,在這一刻徹底顯現。
歌曲結束之後。
音樂平台評論區甚至出現了幾秒鐘的空白期。
然後,消息開始瘋狂增加。
「我服了。」
「這真的是電影推廣曲?」
「我最近幾年聽過的國產影視歌曲,有幾個能有這種完成度?」
「我現在只想趕緊看電影。」
「誰能告訴我倫敦貝克街221B到底什麼時候能開放參觀?我要去打卡。」
歌曲帶來的熱度,很快開始向電影本身倒灌。
本來就已經受到關注的《血字的研究》,熱度再次被抬高。
海外影迷也開始討論。
不少本來只是聽過名字的人,聽完歌曲後第一次去搜索這部電影。
這就是音樂和影視結合之後最直接的效果。
它不是簡單幫電影「宣傳」。
而是在聽眾腦海中,提前建立了一種屬於這部作品的聲音記憶。
而陸行舟,也完成了這整場布局的第二步棋!
……
事實上。
《夜的第七章》並不是陸行舟臨時起意。
早在幾天前,他便有此打算,只是最後才把想法說出。
既然他準備讓福爾摩斯成為這個世界的超級文化符號。
僅靠小說和電影還不夠。
視覺可以建立印象。
故事可以建立認知。
但一首足夠有辨識度的歌曲,卻能讓一個角色、一個時代形成獨特的聲音記憶。
以後只要那段旋律一響。
人們甚至不需要看到畫面,就會聯想到貝克街、福爾摩斯、華生以及那些隱藏在霧中的案件。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陸行舟就開始在腦海中構思完整方案。
回到北京以後。
連續幾個夜晚,他都泡在星秋文化總部的錄音棚里。
其他事情都暫時放到了一邊。
他一個人坐在巨大的調音台前,反覆修改。
前世那首歌的旋律,早已經牢牢存在於他的記憶里。
真正困難的地方,不是把旋律彈出來。
而是怎樣讓這個世界的聽眾接受這種編曲。
古典弦樂和現代說唱,本來就是兩套截然不同的語言。
處理得不好,整首歌就會變成一鍋混雜的聲音。
所以陸行舟在細節上花了大量時間。
「大提琴這裡還要往下壓。」
「不能太厚,也不能太散。」
「要讓人聽著像霧。」
一遍。
兩遍。
三遍。
直到這一段聲音符合他的想法,他才繼續往後調整。
真正讓他覺得麻煩的,還有打字機。
普通電子音效當然可以模擬。
但陸行舟不想要那種一聽就知道是電腦合成出來的聲音。
所以他乾脆讓人跑了一趟潘家園。
最後真的找回來一台老式機械打字機。
錄音棚里安靜得連空調的聲音都很明顯。
陸行舟把打字機擺好,親自坐下來。
手指落下。
「噠。」
「噠。」
「噠噠。」
最後——
「叮!」
麥克風將聲音全部收進去。
機械結構的迴響並不完美,甚至帶著一點舊時代機器才有的生澀感。
但就是這種「不完美」,反而比電腦模擬出來的聲音真實得多。
陸行舟將這一段剪出來。
重新塞進編曲。
再調整時間點。
讓它正好卡在歌詞轉折的位置。
歌曲的氣質頓時變了。
本來已經成形的旋律像是突然有了一層真正屬於那個時代的血肉。
詞,曲,編。
錄音,混音。
幾天下來。
當星秋文化的音樂總監看見陸行舟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一個不會累的人。
而這首歌,也終於一點點從腦海里的記憶,變成了真正可以被這個世界聽見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