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問墨影:「你是搞情報的,你看用什麼辦法可以把這兩撥人找出來?」
墨影道:「辦法是有,與其漫無目在全城摸排,不如收縮範圍。
重點探查權貴府邸、隱秘別院與深宮禁地,步步深挖,順著官場脈絡,或可找到其蹤跡。」
林默點了點頭,當即追問。
「趙明、柳風等人,必定還在暗中掌控朝局,不可能完全不露馬腳!
你們今日探查,可曾摸到朝中權貴的情況?有無突破口?」
一名躬身立在側旁的墨影閣弟子聞言,上前半步……
他低聲回稟:「林秘衛,屬下探查到一條秘訊!
琉光當朝丞相胡離,因屢次抵制李嵩的那些人,被罷免官職,軟禁在自家丞相府邸。
如今,丞相府有重兵把守,與外界的所有聯絡被斷絕。」
「此話當真?」
林默眼底精光驟亮,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
「今夜我親自帶人潛入相府,面見老丞相,或許能撥開迷霧。」
他心中暗自感慨各國體制差異,眼底掠過一絲唏噓……
蒼瀾官制相對簡單,只設六部統籌朝政,層級簡練。
反觀琉光,於六部之上設丞相一職,統御百官,強化官僚體系,權柄極重、位高權重。
誰能想到,堂堂一國宰輔、百官之首,竟會落得個被罷官軟禁、身陷囹圄的下場!
可見,如今琉光朝堂,已是李嵩一手遮天的局面。
決策既定,林默即刻安排任務。
「袁熊、關通、柯望,三人隨我夜探丞相府。其餘眾人留守宅院,嚴守陣法,輪值警戒。」
身形魁梧、性情沉穩剛猛的袁熊抱拳領命。
「遵命,我三人,今夜必護林秘衛周全,絕不拖後腿!」
關通瞬間來了精神,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太好了!總算不用悶在院子裡干坐冷板凳了!
今天外出,蹲點打探消息,完全沒有發揮我關通的長處。
夜探相府、密會重臣,這活我喜歡,翻牆探路、掃清障礙,我全包了!
我天天跟柯望鬥嘴,口才棒棒的,說不定能幫上幾句腔,說服老丞相。」
柯望立刻白了他一眼。
「你可別癩蛤蟆跳懸崖,硬裝!
丞相府重兵布防、陣法密布、暗哨遍地,就你這毛毛躁躁的性子,弄出動靜,咱們今夜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關通頓時不服氣,馬上辯駁。
「我哪有那麼不靠譜?上次入城盤查,我全程安分,半點紕漏都沒有!
再說了,有林秘衛統籌,袁老坐鎮,我頂多手腳麻利點,怎麼就會壞事了?
你別老在門縫裡看人,把人看扁了!」
林默抬手止住二人拌嘴。
「今夜潛行重在隱秘,速去速回!
袁老主防禦,柯望警戒,關通機動策應,你三人各司其職便可。」
三人立刻收斂嬉色,快速整理行裝,斂盡氣息,縱身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遠處皇城燈火璀璨、戒備森嚴!
而坐落於皇城不遠的丞相府,青磚高牆綿延數百丈,飛檐翹角巍峨莊重。
府邸規制恢宏大氣、古韻儼然,彰顯一朝宰輔的赫赫威儀。
只是此刻,整座府邸被鐵甲重兵層層環繞,內外隔絕、寸步難出。
府外巡卒往來穿梭、步履匆匆,明暗崗哨交錯排布,不留半點死角。
守軍之中還暗藏不少修士,靈力氣息若隱若現。
但這般嚴防死守,想要困住林默四人,還是不夠。
抵達府邸外圍陰影處,林默示意三人止步,周身靈力悄然流轉,施展出獨門墨默隱身訣。
一層淡若無痕的靈氣屏障瞬間鋪開,將四人身形、氣息盡數遮掩,融入夜色暗影之中。
四人腳步輕盈如鬼魅,避開往來巡卒、繞過陣法,順著高牆陰影、樓宇死角,順利潛入丞相府內院。
外圍守軍、陣法探查皆無半點察覺。
進入府內,庭院深深、廊榭曲折,府邸毫無往日的熱鬧,只剩壓抑死寂的囚禁氛圍。
林默雙目微闔,催動淬體訣殘卷第十段秘術。
無數樓閣、房間的景象盡數映入心神。
林默眸光一凝,瞬間鎖定府邸最深處的主寢殿。
殿中盤踞一道沉穩蒼老的氣息,修為是先天境中期,只是氣息虛浮紊亂、晦暗虛弱,明顯身中奇毒、修為受制。
結合其氣度,此人必是被軟禁在此的老丞相胡離。
「目標鎖定,主寢殿!」
林默低聲傳音,示意三人收攏陣型、隱秘跟進。
四人借著殿宇陰影,避開殿內值守護衛與暗線探查,悄無聲息穿過層層殿門,踏入燈火微弱的主寢殿之中。
寢殿之內陳設雅致古樸,書卷墨香尚存,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衰敗與死寂。
一名白髮蒼蒼、須髯如雪的老者正獨坐窗前,眉宇間布滿疲憊與滄桑。
他周身氣血滯澀、經脈鬱結,面色泛著詭異的青黑,是常年身中劇毒、無力排解的典型徵兆。
陡然察覺殿中多出生人氣息,老人渾身一僵!
他猛地抬頭,雙目驟然凌厲,瞬間繃緊周身僅剩的靈力,身形下意識後撤半步,厲聲低喝。
「何人擅闖老夫寢殿?!是有人派爾等前來斬草除根、取老夫性命的嗎?」
蒼老的聲音滿是警惕與惶恐,字字透著身處絕境的疲憊與絕望。
這段時日,他夜夜難眠,陡然見陌生人憑空現身,第一反應便是有人前來索命。
林默見狀,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溫和、神色坦誠,輕聲安撫。
「丞相大人莫慌,我等並無惡意!
晚輩望海城林默,聽聞大人慘遭構陷,軟禁在府中,特冒死潛入府邸,只為救大人脫困,絕非李嵩爪牙。」
胡離聞言,緊繃的身形稍稍緩和,眼底警惕卻未散去,眉頭緊蹙,審慎打量著林默,語氣帶著幾分遲疑與謹慎。
「原來便是名震天下的林秘衛?老夫久聞你的大名,深知你心懷大義。
只是你我素未謀面,從未相見,空口無憑,老夫如何能信你?」
他長嘆一聲,眼底滿是憤懣與無奈。
「此前趙明便曾假扮你的名號,潛入琉光朝堂,四處遊說官員、蠱惑人心,騙取無數朝臣信任。
有此前車之鑑,老夫不得不防,不敢輕信任何人。」
林默早有預料,不急不躁,緩緩開口道出數樁隱秘細節,件件精準、事事詳實。
他告訴胡離,數月之前,曾親率隊伍潛入琉光國境,秘密洽談秘銀礦石交易。
當時胡離雖因朝堂要務未曾親自出面,但當日交易的時間、地點、對接官員、交易數量、暗中的細節,皆是絕密內情!
除隨行之人與琉光當日對接的少數官員外,無人知曉。
林默目光篤定,坦然說道:「這些細節,趙明全然不知,根本無法偽造模仿。
大人細細思忖,便知晚輩所言非虛。」
胡離凝神細聽,腦海中飛速回想當時秘銀交易的隱秘,每一處細節都精準吻合、毫無偏差,心中疑慮漸漸消失。
他眼中閃過動容與感激,拱手行禮。
「原來真是林秘衛親臨!老夫險些錯怪義士!多謝秘衛冒死潛入敵巢,惦念老夫這殘朽之身。」
可這份欣喜轉瞬即逝,胡離眼底再度被濃重的無奈籠罩,搖頭苦嘆,語氣滿是無力。
「只是秘衛縱然有心救我,也是一場空啊!你救不了我,我現在是救無可救。」
「此話怎講?」林默沉聲追問。
胡離抬手撫過心口,面色苦澀,聲音沙啞低沉。
「我身中李嵩親手種下的奇毒,此毒詭異絕倫、霸道無比!
無需派人近身刺殺,他遠在千里之外,只需心念一動、催動毒引,便可瞬間取我性命、碎我心脈。」
林默眸光微凝,細細探查其體內毒韻,瞭然點頭。
「我已辨出你體內毒素,正是黑衣幫專屬墨針毒。
此毒最歹毒之處,便是可遠程引動、隨心奪命,無需近身發難。
但大人大可安心,普天之下,剛好唯我可解此毒。」
林默不再遲疑,雙掌抵住胡離的背後,施展出自創的淬清訣。
精純柔和的靈力緩緩渡入胡離經脈之中,順著周身血脈遊走流轉,將墨針毒素,一點點剝離、煉化、逼出體外。
隨著黑色毒汁順著指尖緩緩排出,胡離只覺堵塞滯澀的經脈瞬間通暢,沉重的身體驟然輕快不少,臉色稍稍回暖。
可林默的神色卻沒有放鬆,眉頭緊緊皺起。
再次細細探查片刻……
「你體內不止一種毒。」
他緩緩說道:「方才逼出的只是黑衣幫墨針毒,可你臟腑深處,還潛藏著另一縷陰邪魔性慢性毒!
此毒與蒼瀾國國君所中劇毒一樣,融合著魔氣,陰毒隱忍,慢慢侵蝕修為,耗損大人的生機。」
胡離聞言,渾身一震,滿臉驚駭!
「竟、竟還有一重劇毒?李嵩此人,當真蛇蠍心腸、狠毒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