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並未!」
姚東搖頭解釋。
「青岩城主府本是大王子舊部,斷然不會屈從琉光。」
林默道:「那城主府為何不做抵抗,輕意放琉光國的軍隊入城?
而且,城衛軍與琉光國的軍隊共同守在城門口。作何解釋?」
姚東道:「眼下局勢微妙,琉光國軍隊高舉蒼瀾先王旗號,城主不便公開反對,便與琉光國暫時合作。」
林木表示明白,說道:「原來如此。」
劉東接著說:「城主府內亦有修士坐鎮,琉光駐軍投鼠忌器,不敢與城衛軍發生衝突。
雙方之間就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平衡,共同掌控青岩城。
此地的慶余商行,與城主府大致相仿,亦守勢中立、靜觀其變。」
林默再問:「其餘沿線城池,局勢是否亦是這般?」
「大半城池大體相仿。」姚東介紹,「不過,其中亦有幾處城主府公然表態,站隊老王上、王后一方,反對大王子。」
林默瞭然於心,不再深究各地局勢。他話鋒一轉,把話題拉回,重歸如何混入商隊、潛赴琉璃城事宜。
姚東主動請命,表示願入城主府,面見城主。
說道:「屬下便夜赴城主府,請求調取往來商隊卷宗。城主應該會同意的,請林秘衛暫且等候。」
不一會,姚東匆匆歸來,面色難掩欣喜色,顯然已查得確切消息。
「林秘衛,正巧有一支商隊!」
姚東目光篤定,語速輕快,即刻稟報。
「城中現存一支琉光本土在冊商隊,全隊共計二十人,已在青岩城休整多日,定於明日清晨拔營返程,歸返琉璃城。
這支商隊路引完備,令牌正規,是琉光官府註冊的民間商隊,沿途大小關卡皆有備案。
若隨此商隊而行,定可一路暢通無阻。」
林默再度細緻問詢:「隊內可有修士坐鎮?修為境界如何?」
「隊內共有五名修士護衛,其餘皆是尋常腳夫、帳房、夥計。」
姚東接著說:「帶隊隊長修為不俗,乃是先天境初期高手,在民間商隊護衛中,已然算是頂尖戰力。」
聞言,林默眼底精光一閃,叫上白沖等人。當即分派任務,語氣乾脆利落。
「白沖、丁霆、關通、柯望,你們四人,再加上兩名青麟衛,今夜即刻行動。
將這支二十人的商隊全員帶回分舵,務必做到無聲無息、不驚一人、不漏一絲風聲。」
關通摩拳擦掌,精氣神瞬間拉滿。
「抓人這活,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戲!
你們只管看好後路,我第一個衝上前去,三兩下給這群人全部點穴封脈,打包帶走!」
柯望立刻反駁,當場給他潑冷水。
「你可別猴子屁股坐不住,一上頭就亂沖亂撞!
你打頭陣往前硬沖,鬧得沸沸揚揚,驚動巡夜守軍,我們豈不是暴露了?
聽我的,讓白沖、丁霆兩位大哥打頭陣,才是正道。」
白沖聞言擺了擺手,大大咧咧笑道。
「又不是朝堂覲見、排隊行禮,哪來的先後順序?聽我的,咱們一哄而上、速戰速決,免得夜長夢多!」
柯望依舊寸步不讓。
「速戰速決不假,但低調潛行才是根本。關通性子毛糙,必須讓他慢半拍,才能避免功虧一簣。」
關通不樂意了,梗著脖子反駁。
「憑啥就我慢半拍?要慢你得慢一拍!你老老實實在後補漏,才不會出岔子,別總盯著我挑毛病!」
幾人嬉笑爭辯,卻絲毫沒有耽誤正事……
夜色漸深,整座青岩城陷入沉沉靜謐,街巷除了零星巡夜兵卒,再無行人往來,正是夜潛行動的最佳時機。
一行人趁著無邊夜色遮掩,身形一晃,盡數隱匿於街巷陰影之中,如同暗夜狸貓,悄無聲息摸至商隊駐紮的別院之外。
此時,商隊之人經連日休整,早已身心懈怠,院內守衛鬆散,大半人已然沉沉睡去。
幾道身影如風掠過,指尖靈力封喉點穴,院內二十名商隊人員,連呼救之聲都未曾發出,便盡數被制伏。
全程行雲流水,悄無聲息,連一絲風吹草動都未曾傳出。
眾人按提前定好的計策,用馬車將二十名商隊人員運回塵商盟分舵。
其中十五名普通腳夫、夥計,被軟禁在分舵隱住所,暫時限制自由,待任務結束後釋放。
五名擁有修士修為的護衛,乃是商隊核心,也是通關沿路關卡的關鍵。
林默並未給他們服用墨針毒丸,只命人餵下塵商盟獨門秘藥「百日斷腸散」。
此藥半年內不發作,一旦到時間沒有解藥,便會腸斷而亡。
然後半勸半壓、恩威並施,與五人定下約定:
只需他們繼續以原有身份帶隊前行,協助十五人順利抵達琉璃都城。
任務結束之後,不僅為他們解毒,還支付他們五十萬兩白銀作為酬勞。
五人深知自身性命全在別人手上,再加上重金酬勞誘惑,皆點頭應允,不敢有半分違逆。
隨後,眾人褪去制式軍服,換上樸素尋常的商隊夥計、護衛衣衫。
蘇晴親自出手,為眾人逐一修飾眉眼、調整輪廓、改換氣韻、改變身形姿態。
一番裝扮過後,十五人看上去與尋常奔波營生的商隊隨從別無二致,混跡隊伍之中,平平無奇、毫不起眼。
翌日破曉,天光微亮,晨霧漫城。
這支煥然一新的琉光國商隊,收拾行裝,迎著清晨薄霧,朝著琉光國腹地穩步進發。
每至一處城關隘口,琉光國守軍皆是持戈肅立,逐人核對路引,查驗身份。
盤查得非常細緻,嚴苛至極,連隨身行囊都要逐一翻看,杜絕奸細混入。
所幸眾人手握正規商隊令牌路引,身份皆有據可查。
加之蘇晴易容天衣無縫,眾人言行舉止盡數貼合市井商客的謙卑姿態,應對從容有度。
任每一次嚴苛盤查皆是有驚無險、順利通關。
每入一座城池休整落腳,林默便會刻意拆分小隊,遣散眾人,到城中人聲鼎沸的酒樓、茶肆、集市等人流密集之地。
探聽街頭巷尾的流言蜚語、朝野風聲,搜集各方情報,洞悉當下天下輿論走勢。
數日聽訪下來,眾人心中皆是一片冰涼,只覺世事荒誕、黑白顛倒!
如今整片琉光國占領區,乃至周邊數州市井民間,輿論已然徹底一邊倒。
在無數百姓口中,那位溫良恭儉、賢德滿朝的大王子蕭衡,已然徹底淪為十惡不赦的大暴君。
坊間傳言他陰險狡詐、不忠不孝、悖逆君親,為謀王權不擇手段!
平日裡,嗜殺成性、欺壓百官、殘害黎民、搜刮民脂,樁樁件件,皆是罪大惡極,罄竹難書。
誰能想到,短短數日,大王子便被徹底抹黑,聲名狼藉,萬人唾棄!
一日午後,眾人落座城中一座熱鬧酒樓歇腳,滿堂食客高談闊論、議論朝野,句句皆是斥責蕭衡篡權謀反、狼子野心。
一名白袍食客唾沫橫飛,高聲憤慨,引得滿堂附和!
「蕭衡此人,隱忍多年,極善偽裝,包藏禍心,心機之深令人髮指!
如今總算是撕下了偽善面具,原形畢露,狐狸尾巴終究是藏不住的!」
一旁坐著的白沖實在聽不下去,怒火中燒,當即拍案而起,朗聲辯駁!
「閣下此言太過偏頗!昔日蒼瀾全境,誰不稱頌大王子賢明仁德、體恤萬民?
數年之間,賑災濟民、安撫州縣、善待百官、禮待百姓,人人皆知其謙德大義,何來殘暴嗜殺、無惡不作?」
方才發聲的白袍食客當即冷笑起身,寸步不讓,言辭篤定。
「你這後生怕是被奸人蒙蔽,一葉障目不見泰山!蕭衡昔日種種表現,全是假象,假的!是他沽名釣譽、籠絡人心的手段!
如今他甘冒天下之大不韙,悍然發動政變、傾覆朝堂,逼迫君王王后流亡異國!
這等狼子野心、大逆不道之舉,才是他的真實本性!」
柯望見狀,也按捺不住心頭怒火,上前高聲爭辯。
「大王子的賢名,是數年如一日積德行善、勤政愛民換來的,並非朝夕虛譽!
如今坊間種種惡名,全是有人刻意造謠抹黑、顛倒黑白,三人成虎、眾口鑠金,你們萬萬不可當真!」
酒樓之中立刻有人起身反駁,語氣激昂。
「何謂抹黑?何謂造謠?蕭衡兵變奪權、顛覆正統,乃是鐵證如山,天下共睹!
沒想到在這個地方,居然敢有人為此等亂臣賊子辯解!簡直是瞎了眼。」
白沖大怒:「你說誰瞎了眼,真的瞎眼的是你們!這些都是琉光、烈焰兩國編造的謊言,這些謊言根本站不住腳!」
一人馬上反駁:「蕭衡罪惡昭著,罄竹難書,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蕭衡,人人得而誅之!
琉光、烈焰兩國舉仁義之師,弔民伐罪、匡扶正統,扶持老王復國,乃是大義之舉!」
又有一人接著附和:「必須支持仁義之師!只有推翻蕭衡殘暴統治,方能還蒼瀾萬民安寧!」
關通神色凜然,厲聲駁斥!
「你們都是蒼瀾子民,卻追捧外國兵馬,這是妥妥的賣國言論!
外敵入境、瓜分國土、侵占州縣,你們不憂國難,反倒拍手稱快,何其荒謬!」
這話一出,無數食客紛紛起身反駁,人聲鼎沸、眾口鑠金。
「你才是顛倒是非、賣國求榮!
蕭衡屠戮百官,百姓流離失所,水深火熱!暴政不除,國無寧日!」
「琉光軍是來解救我們的!他們雖來自國外,卻扶持正統王上,這是順應天道、體恤萬民!」
「追隨正統,方為愛國!依附逆賊,才是禍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各執一詞、爭執不休!
酒樓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就要當街引發群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