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對不起，飛鳥
時姬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寒意從腳底一直蔓延到了心臟。
她看著不遠處那頭已經遍體鱗傷，卻依然在拼死戰鬥的金紅色巨龍。
她看著那些死神眼中冰冷的殺意，看著特隆波那雖然不忍卻毫無動搖的施法動作。
她明白了。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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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義與貪婪交織的巨輪面前，個人的情感與憐憫是沒什麼用的。
她救不了它。
時姬的目光緩緩落在了面前那把閃爍著詭異光芒的艷羅鏡典上。
可如果她妥協，用艷羅鏡典複製它的靈魂形態，試著將其困在艷羅鏡典之中...
綱彌代家就能直接強行操控它的力量，甚至理解其中的創世之力，造成更加可怕的災難！
它將在無盡的折磨中悽慘地活著，最終徹底迷失自我，成為被操縱的傀儡。
如果要保住它哪怕一絲一毫的存在....
如果要讓它逃脫淪為綱彌代家傀儡的悲慘命運...
在這絕境中，一個瘋狂而又冒險的計劃，在時姬的心頭悄然成型。
她必須親自動手。
「我....明白了。」
時姬緩緩地伸出顫抖的雙手，握住了艷羅鏡典冰冷的刀柄。
當她將刀從岩石中拔出的那一刻，她眼中的軟弱與淚水，被堅定決絕的目光所取代。
「這就對了，這才是綱彌代家優秀的女兒。」家主滿意地冷笑了一聲，收回了對時姬施加的六杖光牢。
「去吧，完成你的使命。」
時姬沒有理會家主的讚賞。
她提著那面如鏡子般的長刀，一步一步，步履沉重地走向了戰場的中央。
察覺到時姬的靠近，特隆波和那些死神們紛紛停止了攻擊，向兩側退開，為她讓出了一條道路。
巨龍重重喘息著，渾身上下已經找不出一塊完好的鱗片。
暗紅色的鮮血在它身下匯聚成了一個小水窪，但它仍屹立不倒，隨時準備進行下一次衝鋒。
當它抬起那顆碩大的頭顱，看到提著刀向它走來的時姬時，那雙燃燒著怒火的豎瞳中，閃過了一絲錯愕與茫然。
【....你要幹什麼？】男聲在腦海中不解地問道。
「小傢伙，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危險的玩具？快放下，別傷到自己。」女聲依然帶著幾分擔憂，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那個總是給他們講故事，總是用溫柔的靈力給他們耍戲法的女孩...
此刻卻用一種如此陌生，如此冰冷的眼神看著他們？
時姬走到巨龍的面前，仰起頭，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巨大眼眸。
她的心在滴血，但她卻死死地咬著嘴唇，偏轉了自己的目光。
「對不起....
」
時姬的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只有她自己和面前的巨龍能夠聽見。
她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艷羅鏡典。
刀身那光滑的鏡面上，倒映出了巨龍那龐大而傷痕累累的身軀，也倒映出了時姬那張寫滿了悲哀的臉龐。
「啜飲四海，盤踞天涯。」
「萬象盡皆，覆寫切削。」
清冷的解放語在死寂的峽谷中響起。
嗡—！！！
艷羅鏡典的刀身爆發出了一陣刺目的奇異光芒。
這光芒直接映射著面前巨龍的靈魂，試圖將其復刻進刀身之中！
在巨龍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時姬閉上了雙眼。
她用盡了此生所有的力氣，將那把承載著愧疚與絕望的刀鋒，狠狠地劈落下來！
那一刀，沒有劈開巨龍的鱗片，也沒有斬斷它的血肉。
而是如一道無形的閃電，直接劈進了它的靈魂深處！
【啊啊啊啊！！！！】
悽厲到足以撕裂整個瓦拉幾亞空間的慘叫聲，從巨龍的口中爆發出來！
那是靈魂被生生撕裂，存在概念被強行一分為二的極致痛苦！
天地因這一刀而震顫，所有誕生於這片空間內的生靈也都發出了絕望的咆哮！
在這一刻，巨龍終於明白了。
她背叛了他們。
那個他們視為同伴的女孩，親手將那把冰冷的刀，捅進了他們的靈魂！
為什麼？！
憤怒、不解、絕望、怨毒...
無數複雜的情緒在那被撕裂的靈魂碎片中瘋狂翻滾。
這頭巨龍的靈魂要裂開了！
「時姬！！你在幹什麼！！」
可這樣的畫面，並不是家主想看到的。
綱彌代家主那張傲慢、蒼老、目空一切的面龐，此時正因憤怒而徹底扭曲。
「你瘋了嗎！你這該死的逆女！」綱彌代家主目眥欲裂，舉起手杖就要強行打斷時姬的施法。
他要的，是完整的創世之力，是足以掌控一切的力量！
而不是一個殘魂！
但他已經來不及了。
艷羅鏡典作為先天之刀，威力強大的同時也帶有強烈的副作用。
每解放一次艷羅鏡典，使用者都要以生命為代價。
越是使用，越是折壽。
這也是為什麼綱彌代宗家從不使用艷羅鏡典，而是從分家中尋找適格者的原因。
時姬那一刀劈下的瞬間，就已經將自己所有的靈壓，乃至生命力都毫無保留地傾注其中。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
她的眼角滑落兩行清淚，握刀的手穩如磐石。
在那刺目的光芒與劇烈的空間崩塌中。
巨龍那原本完整的靈魂，被硬生生地扯成了兩半！
其中那充斥著被背叛的憤怒、狂暴以及無盡怨毒的一半靈魂，在離開軀體的瞬間便化作了一團猩紅的魔力風暴。
時姬猛地轉動刀柄。
刀鋒一挑，便將那團猩紅的風暴直接甩向了頭頂那尚未閉合的空間裂縫！
「你想把它放逐到斷界？休想！」
「縛道之六十二·百步闌干」
「縛道之六十三·鎖條鎖縛！」
「縛道之八十一·斷空！！！」
綱彌代家主厲聲嘶吼，數名死神家臣更是飛身而上，聯合發力試圖用縛道將那團靈魂截留。
時姬噴出一大口鮮血，再度藉助艷羅鏡典，將體內的靈壓拔升到了極致。
「破道之九十九·五龍轉滅！」
她捨棄了詠唱，甚至透支了鎖結的靈力和作為死神漫長的生命，強行在半空中催動了毀天滅地的最高階破道。
五條巨大的靈子巨龍咆哮著沖天而起！
不僅將那些家臣生生逼退，更是直接轟擊在空間裂縫的邊緣，引發了一場恐怖的時空亂流！
在那狂暴的虛空風暴掩護下，那團猩紅的靈魂碎片徹底捲入了斷界那無邊無際，充滿混沌的深淵之中。
時姬很清楚，斷界是一個連時間概念都混亂不堪的死地。
那團帶著怨恨的靈魂一旦墜入其中，就像是落入汪洋大海的一粒沙。
綱彌代家就算手眼通天，也絕不可能在茫茫虛空中找到它。
而另一半...
則在時姬淚水的包裹下，化作了一團微弱的靈子光團，落在了她顫抖的手心。
它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只剩下最本源的生命躍動，在時姬的掌心微微發抖。
時姬跪倒在巨龍那失去了生機，轟然倒塌的巨大空殼前。
她看著手中那團微弱的光芒，眼淚終於決堤而出，滴落在靈子之上。
「...真的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這樣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從沒有見過你們....」
隨後，她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包括特隆波在內都瞠目結舌的舉動。
她將那團靈魂碎片，用力地按進了自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