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瓦拉幾亞的紅月
里·瓦拉幾亞。
這是一片誕生沒多久，位於歐洲大陸深處的影子世界，與里倫敦那種維持著脆弱秩序的龍之樂園完全不同。
這裡的代名詞，是荒蕪與野性。
這裡終年被不散的墨色濃霧所籠罩，遮天蔽日的森林漫無邊際，重巒疊嶂，瘴氣瀰漫0
空中，永遠高懸著一輪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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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哀嚎的龍鳴劃破了森林的夜空。
一頭體型幾米長的龍獸正拼命扇動著那對漏風的翅膀，試圖衝破上方的迷霧。
它的腹部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銀色的血液像雨點般落下，腐蝕著下方的綠色地衣。
在它身後，一道金紅色的光影正以極快的速度在樹冠間穿梭。
那是一頭從未在任何魔法典籍中記載過的龍。
它的體態修長，覆蓋著如紅寶石般璀璨的鱗片，邊緣卻鑲嵌著一圈暗金色的紋路。
背部伸展著巨大堅韌的膜翼，在掠過林間時，還會帶起陣陣如管風琴般低沉的共鳴聲。
頸部修長而優雅，額前一對向後彎曲的角好似一頂天然的王冠。
【....那是今天的晚餐嗎？】
一個野性的男聲在巨龍的腦海深處響起：【它看起來太瘦了，味道肯定不怎麼樣。】
「有的吃就不錯了。」另一個慵懶的女聲隨之回應：「你最近越來越挑食了。」
這兩個聲音在龍的意識中交織纏繞，像是這具金紅色軀殼中並存的兩個幽靈，又像是從同一個靈魂中分裂出來的陰陽兩面。
它們共用著這具身體，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品味。
金紅色的龍並沒有因為腦海中的爭吵而停下動作。
它猛地加速，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近乎直角的折線，瞬間出現在了那頭白龍的上方。
詭異的是，它並沒有像普通的掠食者那樣撕咬血肉，而是張開了大口。
那一瞬間，它伸出兩根中空且布滿倒刺的恐怖獠牙，扣住了白龍的脖頸，一口咬在對方的脖頸上，發出汩汩的吸吮聲。
咕咚....咕咚...
不多時，那頭白龍的身體便迅速枯萎下去，而金紅龍的鱗片則變得愈發鮮艷。
【呸！真難吃！】
巨龍吐了吐舌頭，不滿地用前爪擦擦嘴。
「忍耐一下吧，粗魯的我。」女聲從它口中傳出，輕輕地笑了起來。
隨後，巨龍鬆開了那如鐵鉤般的巨爪。
砰！
已經被徹底吸乾魔力與鮮血的白龍屍體，像是一塊破布順著陡峭的黑色山崖滾落而下，最終砸在谷底那堆積如山的龍獸白骨之中。
巨龍並沒有去理會那具被拋棄的殘骸。
它只是百無聊賴地趴在山巔，半閉著那雙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豎瞳，準備打個盹。
山風吹過，當白龍的屍體墜入谷底許久後。
那原本空洞的眼眶裡竟然亮起了幽幽的紫火，早已乾癟的身體突然抽搐起來。
它的皮肉開始變黑，骨架開始扭曲。
鱗片下，開始浮現出一條條如同黑色蚯蚓般暴突的詭異血管。
這些血管中流淌的並非血液，而是一種充滿腐朽與死亡氣息的漆黑魔力。
那是屬於這片天空唯一王者的龍毒。
吼—！！
伴隨著一聲沙啞的嘶吼，那頭死去的白龍竟然搖搖晃晃地重新站了起來！
它那原本溫順清澈的藍色眼眸，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毫無理智的渾濁灰黑。
下頜不受控制地張開，暗紅色的唾液順著嘴角滴落。
它不再是一頭能夠感知自然魔力的益獸，而是變成了一頭只剩下最原始的飢餓本能，渴望吸食一切活物鮮血來填補體內空虛的...
行屍走肉。
一頭因為沾染了龍毒，而墮落的暗黑龍。
這就是瓦拉幾亞地區，那些流傳在表世界人類口中，關於吸血鬼與食屍鬼恐怖傳說的真正源頭。
人類在黑夜中目擊了這些被吸乾鮮血後又重新站起來的怪物，目擊了它們襲擊其他生物，吸食血液的行徑。
但由於無法理解魔法與龍的存在，便將這種恐懼編織成了那些令人不寒而慄的夜之傳說。
不過好在這些被龍毒驅使的暗黑龍，不用多久自己就會腐爛消逝，其吸取的生命力量也會化為魔力補給巨龍本身，因此一直也沒出什麼太大的亂子。
「看啊，那個醜陋的玩具又站起來了。」
巨龍半睜著眼，遙望著那頭雙眼空洞的暗黑龍：「哪怕是同類的屍體，它也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撕咬吧。」
【真是惡趣味。】腦海中的男聲充滿了不屑：【把獵物變成這種沒有理智的垃圾，簡直是對食物的褻瀆。】
【真想把它燒成灰燼。】
「別管它了，就讓它在這片荒野里自生自滅吧。」
就在巨龍的兩個意識準備結束對話，進入休眠之時。
一種在這片天地顯得格格不入的奇異波動，突然順著乾燥的冷風，觸動了巨龍敏銳的感知。
那不是白龍的魔力，也不是暗黑龍的腐臭。
那是一種內斂、純淨，將所有力量都完美地封鎖在自身體內的奇異能量。
巨龍抬起頭，好奇地看向峽谷下方的一條羊腸小道。
【那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要去看看嘛？」
巨龍展開了那對巨大的雙翼，宛如一片從天而降的紅雲，朝著那絲波動的來源滑翔而去。
峽谷下方，因為巨龍的捕獵拋屍行為，常年瀰漫著灰色的瘴氣。
在這片連白龍都不願踏足的絕地中，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那是一個人類少女。
她撐著一把繪著淡雅櫻花圖案的紅色油紙傘，將漫天的灰色瘴氣與不時落下的酸雨擋在傘外。
這與周圍那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蠻荒景象，形成了甚至有些荒誕的反差感。
她微微傾斜傘面，並沒有因為那令人作嘔的腐臭而掩鼻。
此刻，她正用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面前剛剛被轉化的暗黑龍，平靜地觀察著怪物頸部那兩個巨大的血洞。
「果然如此...
「這裡流傳著的傳說....被當地的人民恐懼著的夜之惡魔....
「以人類的鮮血和痛苦為食，懼怕陽光，擁有著不死的軀體和蠱惑人心的力量，被稱作斯特里戈伊或者莫羅伊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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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一邊拿出懷裡的記事本：「現在看來與那些因為執念而墮落的虛，在本質上竟有幾分相似，只不過更加狂暴而缺乏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