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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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我在現世入睡之後,不應該進入歲月長河,隨機來到某一個異世界嗎?
越來越強烈的血腥味,讓睡得迷迷糊糊的張濤,猛然睜開眼,快步走出船艙。
舉目四望,暮色沉沉,殘陽如血。
岸邊,十丈外的河灘上。
十幾個頭纏黃巾、手持鏽刀的黃巾賊,正獰笑著逼近一群逃難者。
逃難隊伍六七人——為首的青衫文士站在岸邊,將一名咳嗽的幼童護在身後。
一名老僕踉蹌舉著木棍,卻被黃巾賊一刀劈斷手臂,鮮血濺上褪色的麻衣。
「黃巾起義?」
這個只出現在歷史上的專屬名詞,瞬間浮現在張濤的腦海。
「保護家主!」
「家主快逃!」
「爾等黃巾亂賊,竟敢劫掠我南陽張氏?欺人太甚!」
三個渾身血跡的張氏家僕,分別提著鋤頭、扁擔和木棍,將青衫文士護在身後,憤怒而緊張。
十幾個黃巾賊分散開來,將青衫文士一行人團團包圍。
「仲景先生,我等並無惡意。
乃是我家渠帥,久仰南陽張醫聖的鼎鼎大名。
特讓兄弟們等前來,邀請張醫聖您,前往帥營一敘!」
為首一名黃巾賊,似乎念過幾天書,說話文縐縐的,抱拳笑道。
「將我張氏打死數人、打傷數人。
更是廢掉這位,追隨我多年的老僕,砍斷一條手臂!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請客之道?」
青衫文士怒目相向,冷聲喝道。
「大哥,何必和張仲景廢話?
渠帥感染傷寒,急需大夫診治,拖延不得。
依我看,兄弟們乾脆一擁而上,殺光其他人。
再將張仲景綁了,送到渠帥面前便是!
等到了帥營,張仲景要敢嘴硬。
我就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剁碎餵狗!
我看他還敢如何狂傲!」
一個獨眼龍黃巾賊,提著沾染無辜百姓鮮血的大刀,猙笑建議道。
「住口!」
為首黃巾賊怒斥:「張醫聖名動南陽,擅長傷寒雜症,深受百姓愛戴,我等豈能放肆?」
說完,他對著青衫文士抱拳道:
「張醫聖,只要您肯跟我們走,渠帥定會補償您雙倍家僕,另有美人相贈。」
聞言,青衫文士目帶憎厭,怒聲喝斥道:
「爾等亂臣賊子,肆虐我家鄉南陽,動輒殺人屠族。
更有甚者,竟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街強搶民女,殺人父母丈夫!
你所謂的僕從、美人,皆是從無辜百姓家裡搶劫而來。
我張仲景若是受贈,與那禽獸何異?」
說得好!
張濤站在船頭,聽到此處,不禁微微點頭,目帶敬佩。
看這場景,如今的張仲景,應該三十出頭,撐死不會超過三十五歲。
結合黃巾起義爆發的時間,故而張濤推測,如今的是張仲景,應該是34歲左右。
這個年齡的張仲景,雖沒有成為後世公認的千古醫聖,也沒有寫出名垂萬古的「傷寒雜病論」。
但在他的家鄉南陽,張仲景早已名動四方,被當地百姓尊稱為「張醫聖」。
而這一年,黃巾起義肆虐天下,南陽被黃巾賊攻破。
張仲景舉家逃難,打算遠離戰亂,這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很不幸,張仲景遇到了黃巾賊圍剿,壓根逃無可逃。
「看來我此番觸發的幸運事件,的確和張仲景有關係,也和張龍虎送給我的祖傳硯台有關係。
不過我原本以為,我應該是隨機到張仲景五十多歲,成為長沙太守,醫術大成的那個時間節點。
如今看來,張仲景只是醫術小成,也只是南陽醫聖,恐怕無法幫我改良滋補藥方。」
張濤忽然意識到這個很關鍵的問題,眼中不禁有些失望。
幸運點極為難得,張濤每次擺渡,只有1%的概率觸發幸運事件。
等下次幸運事件觸發,天知道是去哪個朝廷,還能不能遇到張仲景。
罷了!
反正來都來了。
既然這事兒要自己遇到了,自己焉有不管的道理?
嘩啦~
張濤不再猶豫,划動烏篷小船,在這暮氣藹藹之中,不斷朝著岸邊靠近。
與此同時。
岸邊。
眼見張仲景「,冥頑不靈」,無論如何好說歹說,都不肯低頭屈服,不願去見渠帥。
為首的黃巾賊,徹底失去了耐心,臉色變得極為陰沉:
「張仲景,若非渠帥需要你治病,老子這才敬稱你一聲『張醫聖』。
老子要是不敬重你,你什麼都不是!
老子弄死你,無非也是一刀而已!
現在,老子最後問你一次——你是識相的,乖乖跟著我去見渠帥?
還是——死!」
死!
唰~
伴隨著這狠話落地。
十幾個黃巾賊齊刷刷拔刀,刀芒在夕陽中閃爍著滔天寒芒。
「子曰——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張仲景乃是大漢子民,焉能以身伺賊乎?」
青衫文士站在岸邊,負手而立,任憑烈烈江風吹動衣衫,不禁縱聲大笑:
「爾等要殺便殺,何須廢話!」
找死!
為首黃巾賊徹底失去耐心,猛然一步上前,一刀化為匹練,兇狠斬向青衫文士。
「保護家主!」
三個張氏僕從同時衝上前。
他們雖害怕,卻毫不猶豫地保護自己的家主。
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只是一個照面,這三個手無寸鐵的家僕,瞬間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青衫文士目帶悲憤,拳頭攥緊,死死的盯著越來越近的黃巾賊。
似乎想將他們所有人的面孔,都牢牢地記在心中。
以便日後,報仇雪恨!
「家主,快……快走!」
斷臂老僕不顧血淋淋的左臂,一臉焦急的望向青衫文士。
說話之間,老僕瘋狂朝著水面的烏篷小船怒吼:
「船家,快靠岸,快救救我家主人!
我家主人是張仲景,人稱南陽醫聖,只要你送他安全離開,家主必有厚……報!」
噗!
老僕話音剛落,頓時後背劇痛,整個人倒在青衫文士的懷中,徹底沒了氣息。
不過頃刻之間,除了青衫文士之外,那些護衛他的家僕,全部被黃巾賊殺了個乾乾淨淨。
唯有一個咳嗽不斷的小男孩,臉色蒼白地抱著青衫文士的大腿,瑟瑟發抖,目帶驚恐。
「船老大,識相的快滾,你只要敢靠岸,老子弄死你!」
獨眼龍黃巾賊揚起大刀,兇狠地望向越來越近,正在划船的張濤。
張濤充耳不聞,反而加快了划船的速度。
嘩啦~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張濤的烏篷小船,便已經成功靠岸。
「找死!」
獨眼龍雷霆震怒,猛然一個健步,飛快衝上烏篷小船。
然而他卻震驚地發現,天地之間,竟然存在一層無形的牆壁,讓他無法踏入小船。
「看來我猜測的沒錯,一個陌生的世界,雖然世界之力,會排斥我進入這個世界。
但根據物理原理,力是相對的,能量存在守恆定律。
同樣的道理,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也會被世界之力排斥,無法進入烏篷小船。」
張濤暗自鬆了口氣。
趁著獨眼龍依舊在震驚,沒搞明白情況。
張濤猛然徒手一抓,空手奪白刃,瞬間將獨眼龍的大刀奪走,放手就是一刺。
「你……」
獨眼龍目帶不甘心和震驚,轟隆倒地。
鮮血染紅了大地!
全場死寂!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頓時讓所有黃巾賊都驚呆了。
「殺了他!」
「替二哥報仇!」
嘩啦~
都不需要為首黃巾賊吩咐,兩個黃巾賊提著大刀,怒氣沖沖地朝著烏篷小船衝鋒。
然而這兩賊,都在踏入小船的瞬間,被無形牆壁阻攔,陷入了短暫的「遲緩」狀態。
趁你病,要你命!
張濤目帶冰冷,毫不客氣地拔刀。
兩刀,兩命!
這兇狠的一幕,卻並未讓剩下的黃巾賊畏懼,反而激起了他們的怒火。
一個個黃巾賊提著大刀,爭先恐後,瘋狂地朝著烏篷小船衝擊。
卻都被張濤逐一砍死,一個不留!
「小子,有種你留下名字,渠帥不會放過你的,你……你等著!」
為首黃巾賊並未衝鋒,用刀尖指著張濤,一邊放狠話,一邊撒腿就跑。
「還有你張仲景,別以為有人救了你,你就跑得掉!
漢水上下游的各處碼頭、停泊之處,到處都是我黃巾兄弟!
我現在就去報告渠帥,渠帥只需一聲令下,不過頃刻之間,整個漢水都會被封鎖!
屆時,除非你遇到神仙,能夠飛。
否則,就算是一隻蚊子,也休想逃出南陽!
還有那個船家,到時候,老子將你碎屍萬段,夠兄弟們報仇!」
哼!
為首黃巾賊的聲音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漢水岸邊,江水滔滔,風聲嗚咽。
青衫文士強忍悲痛,對著烏篷小船作揖行禮:
「船家,在下南陽張仲景,今日得蒙您相救,在下銘記於心,終生不忘。
若有來世,在下定然銜環結草,以報您今日之恩!」
說完,青衫文士指了指地上的小男孩,又將背著的包裹取下:
「船家,此乃我南陽張氏積累多年的所有財富,今日,我張仲景願全部相贈,只求您一件事。」
求我辦事?
張濤心中一動,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張神醫,莫非你想讓我……撫養令公子?」
「不敢如此。」張仲景苦笑道:「我只求船家幫忙,將這孩子送到荊州,交給我恩師張伯祖。
恩師本是南陽神醫,如今正在荊州歸隱。
恩師懸壺濟世,百姓看病分文不取,在南陽和荊州都頗有明王。
船家,您只要到了荊州,隨便一打聽,便能知曉恩師居所。」
頓了頓,張仲景望向小男孩,目帶柔和:「至於這小男孩,他本是孤兒,乃是我無意間撿到。
只因這孩子聰慧乖巧,我便收在身邊,讓他當了個書童。」
說完,張仲景蹲下來,將小男孩扶起,柔聲說道:
「藥師,你跟著船家兄弟去荊州,去投奔太師傅。
太師傅最喜聰慧孩子,以你的天賦,日後定有所成。
不過你要謹記,吾輩醫者,當心懷仁慈,當以救濟百姓為主,而不得貪圖權貴,更不可醫治禍國殃民的無恥之徒。」
「家主之命,藥師銘記。」
小男孩強忍咳嗽,跪下來給張仲景磕頭,眼中含淚。
嘶!
原來這個小男孩,就是張龍虎的祖先,同心齋的開派祖師爺——張藥師?
張濤頓時感慨不已。
對上了!
全對上了!
難怪在同心齋,自己看了一眼張家祖先留下的硯台,就感覺和自己有緣。
難道自己的「幸運」,並不是應在醫聖張仲景身上。
而是應在張仲景的書童+藥童,眼前這個病懨懨,一副隨時都要死掉的小男孩「張藥師」的身上?
又或者說,自己的「幸運」,既應在張仲景身上,也是應在小男孩身上?
張濤正想著。
張仲景扶起小男孩,將包裹遞給他,讓他交給張濤。
而後,張仲景又叮囑了幾句,整理好自己的衣衫,目帶決絕,轉身就走。
「仲景先生,如今黃巾賊勢大,您此刻去南陽,豈不是送死?」
張濤一愣,忍不住問道。
聞言,張仲景停下腳步,轉身回頭,對這張濤再次一拜,笑道:
「船家,仲景得您救命之恩,此生無以為報。
方才那逃走的黃巾賊的話,您也聽到了。
不需要多久,整個漢水便會被黃巾逆賊封鎖。
倘若仲景登船,定然連累船家,咱們三人都會死。
但,倘若仲景前往黃巾帥營,去見給那位渠帥治病。
如此,黃巾逆賊便不會封鎖漢水,船家您也有足夠的時間,和藥師一起前往荊州。」
啊?
一聽這話,後知後覺的小男孩,頓時急了:「家主,我……我不一個人去荊州,我要陪著您赴死!」
「傻孩子。」張仲景笑道:「我去給渠帥治病,定會被奉為上賓,豈是送死?」
「可是……」小男孩還是覺得不對勁,就要說話。
「沒有可是!」
張仲景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藥師,我以張氏家主的命令,命令你立刻上船,前往荊州,不得有誤!」
「是,家主!」小男孩含淚跪著磕頭,目帶絕望。
「仲景先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是打算醫死渠帥——捨生取義?」
張濤忽然開口。
這話一出。
全場死寂。
小男孩頓時色變。
張仲景也是停下腳步,緩緩回頭,再次望向張濤。
「你,究竟是什麼人!」
張仲景一字一句,望向張濤的目光,瞬間變得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