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以為本宮不敢殺你?」(3K)
顧今朝躬身施禮:「監兵府總旗顧今朝,見過太后娘娘!」
蕭晴漪戴上了面具,倒是沒有出乎預料。
畢竟,在心界裡,不僅被當成心魔連斬兩次,還曾遭到束縛蹂,留下了那極度羞恥的CG。
若現實相見,被他認了出來,絕對會當場社死。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當然,蕭晴漪也並非全因為他,才戴上了這張半臉面具。
此物名為【萬相星璃】,是一件堪稱「萬金油」的仙器。
它不僅可隨主人心念幻化衣裳兵刃,更能徹底遮掩佩戴者的修為與因果命數。
正因有此寶護身,地宗道首才無法推衍出蕭晴漪的真實修為,最終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至於這件仙器的來歷,還要追溯到蕭家的始祖一蕭人皇。
人皇,自然是那一位曾統一人族,開創皇朝的帝皇他與劍祖,命聖皆是同一時代的傳奇人物。
蕭晴漪能以這般年齡踏入武道一品圓滿,被譽為「蒼玥女武神」,除了修行天資絕世以外,還因為在【萬相星璃】幫助下復甦了血脈之力。
而自那以後,她便佩戴上這半臉面具。
除了自幼相伴的貼身女官靜姝,世間再無人見過她的真容。
但顧今朝是個例外。
只因在心界之中,她無法動用【萬相星璃】的力量。
原因倒也簡單,【天命盤】同為仙器,二者相互排斥,難以共存。
「可知本宮為何召見你?」
蕭晴漪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來,清冽如霜,與在心界裡所聞,截然不同。
顯然,這是刻意為之。
「卑職不知。」
顧今朝垂首立於殿中,距離鳳榻約有三丈,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抬頭直視,那是大不敬。
然而她並未像尋常宮妃那樣端坐,而是以慵懶中透著威儀的姿勢斜倚在榻上。
也因為如此,那身繁複華貴的鳳裙下擺便稍稍滑落,露出一雙綴著明珠的鳳屐,以及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
顧今朝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那截小腿。
雖只一瞬,蕭晴漪卻已察覺,羅襪中包裹的足趾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想到心界中這膽大包天的小賊曾那般褻玩自己的雙足,她心頭羞惱頓生,語氣驟然轉冷:「從六宗英傑會橫掃禪境年輕一輩,到入鎮魔司為白虎衛,得罪趙家,再到今日站隊本宮。」
「這一切莫非都是你的謀劃?」
方才監兵府中發生的一切,都未逃過她的感知。
顧今朝毫不猶豫選擇她而捨棄永興帝的舉動,令她不由生疑。
顧今朝沉默片刻,坦然道:「確是卑職有意為之。」
他其實也有些無奈。
抬頭直視是為不敬,垂首而立,目光卻又難免觸及下方。
蕭晴漪微微眯起那雙藏在面具後的鳳眸,眸中閃過一絲探究:「為何?
」
顧今朝並未隱瞞:「想向娘娘求一個承諾。」
他身為青雲宗內門弟子,卻投身朝廷的鎮魔司。
若說僅僅為了磨礪劍心,恐怕難以取信於人,不如坦白部分意圖。
如此,既可博取蕭晴漪的信任,也能為日後謀取【天干鏡】埋下伏筆。
蕭晴漪縴手撐著光潔如玉的側臉,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什麼承諾?」
「現在還不能說。」顧今朝緩緩搖頭:「若此刻說了,只怕娘娘不肯應允。」
「但卑職能保證,所求之事絕不會損害娘娘的利益,亦不會讓娘娘做出任何違心之舉「」
。
【天干鏡】之事,眼下絕不能暴露。
否則蕭晴漪定會立刻猜到,早在心界之中,他便已識破了她的身份。
蕭晴漪聞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並未接承諾的話茬,轉而道:「百花縣之事,你辦得不錯。」
「分內之責,不敢居功。」
顧今朝語氣平穩,不卑不亢。
蕭晴漪瞥了他一眼,語氣稍緩:「冥神教根深蒂固,獨孤望不過是一枚卒子。」
「本宮要的,不是一顆卒子的性命,而是要將他們連根拔起,徹底剷除。」
「但憑一人之力,難成此事。」
「故而,本宮需要更多可用之才。」
說到此處,她話音微頓,目光落在顧今朝身上:「顧今朝,你可願效忠本宮?」
她說的效忠,是效忠於她個人,而非是蒼玥皇朝!
顧今朝沉默片刻,方才開口:「我乃青雲宗弟子!」
他確實想成為獲取她的信任,成為她的心腹,從而得到【天干鏡】。
但不能表露得太過急切。
否則,以這女人的多疑性子,必會心生猜忌。
蕭晴漪輕輕「哦」了一聲,意味深長道:「那麼在你看來,青雲宗比之蒼玥皇朝如何?」
顧今朝沒有直接比較,只是陳述事實:「蒼玥皇朝統轄五州之地,疆域廣袤無垠。」
「青雲宗雖為道境大派,卻僅坐鎮青州一隅。」
蕭晴漪裙下那雙修長的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指尖在榻沿輕輕叩了叩:「既然如此,你為何不願脫離宗門,全心全意為本宮效力?」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
「這個道理,以你的聰慧,不該不懂。」
顧今朝聽出了話中深意,深吸一口氣,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卑職明白娘娘的意思。」
「但青雲宗於我有傳道授業之恩,養育栽培之情,若背棄宗門轉投朝廷,與忘恩負義何異?」
蕭晴漪紅唇輕啟:「據本宮所知,你在青雲宗這些年,你那掛名師尊對你素來不聞不問,形同虛設。」
「真正傳你劍道,對你多有關照的,唯有五長老虞鳳至一人。
「而今,她不是也在鎮魔司麼?」
「若她願意,本宮同樣可許她高官厚祿,絕不會薄待半分。」
顯然,虞鳳至易容成「姜聽瀾」潛伏在鎮魔司之事,並未瞞過她的眼睛。
顧今朝搖了搖頭:「青雲宗是師叔的家,亦是她的根,她不會為了榮華富貴,拋下宗門。」
蕭晴漪冷哼一聲,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降臨,殿內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這也不願,那也不願,還敢向本宮討要承諾?」
顧今朝只覺一股磅礴巨力如山嶽般壓在身上,面色倏然一白,喉間溢出一聲悶哼。
周身骨骼發出細微的啪聲響,膝蓋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他卻咬緊牙關,硬生生挺直腰背,不再保持躬身的姿態,直直望向鳳榻上那道尊貴的身影:「我可效忠太后娘娘,但絕不會背棄青雲宗。」
顧今朝很清楚蕭晴漪的御下手段。
先展露強勢,威逼利誘,迫使你低頭屈服,從此受她掌控。
只要低頭一次,便再也無法在她面前挺直腰杆。
所以,這一步絕不能退。
蕭晴漪從鳳榻上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本宮身邊,不需要三心二意的兩姓家奴。」
顧今朝渾身緊繃,額角青筋暴起,一顆顆豆大的汗珠滑落:「太后娘娘不妨將心比心「」
Q
「若有人要您背棄至親血脈,以換取想要的東西,您可會願意?」
蕭晴漪足下的鳳屐輕抬,一步步走下玉階,朝他逼近:「這世上,沒有人有資格向本宮提出這樣的要求。」
「若有,本宮便親手送他上路。」
她的腳步聲很輕,落在空曠寂靜的大殿中,卻每一步都像踩在顧今朝心口,震得他氣血翻湧,頭暈目眩。
這是在報復心界裡兩次被殺之仇,果然是個小心眼的女人。
顧今朝心中吐槽,面上卻仍竭力維持著鎮定:「太后娘娘修為蓋世,權傾朝野,自然無需像我這般顧慮重重。」
一縷清冷幽香隨著她的靠近而瀰漫開來,蕭晴漪已停在他面前三尺之處,面具後的目光如劍般刺來:「你的意思,是本宮恃強凌弱,以勢壓人?」
「難道不是嗎?」
顧今朝迎上那雙藏在面具後的淡金色鳳眸,未有半分躲閃。
蕭晴漪嗤笑一聲:「本宮能有今日的權勢與修為,皆是憑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爭來的。」
「不欺人,難道還等著被人欺到頭上麼?」
顧今朝面無表情:「此言在理。」
這世間,終究是實力為尊。
誰拳頭夠硬,誰的道理就更響亮。
若他此刻有足以抗衡這女人的實力,又何必在此浪費時間,直接以力服人便是。
「你倒是有點意思。」
聞聽此言,蕭晴漪唇角微微揚起,那露出一抹足以驚艷世間的弧度。
在心界之中交手時,她便覺得這人頗為特殊。
不僅膽大包天,敢對她屢次冒犯,骨子裡更有一股傲氣。
這一點,與她頗有幾分相似。
「本宮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蕭晴漪抬起纖白如玉的手,指尖輕輕捏住了顧今朝的下頜,迫使他微微抬頭:「是否願意從此唯本宮之命是從?」
顧今朝並未掙扎,只是平靜地重複之前的回答:「卑職的答案,與方才並無不同。」
「可效忠太后娘娘,但絕不背棄宗門。」
蕭晴漪眸中閃過一絲怒意,指尖的力道加重了幾分:「你以為本宮不敢殺你?」
顧今朝不再言語,只是沉默地與面具後那雙冰冷的鳳眸對峙。
熬鷹是嗎?
那就看看,誰能熬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