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吳洪還是在戒備戰友馮連七,吳傑只好自己打開車門喊道: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馮哥,不至於,只是誤會,我是吳老虎的弟弟小老虎吳傑……」
吳傑的報號,讓吳洪沒法保持側臥射擊的姿勢,只能將手裡的五六半放在駕駛室,按著腰間手槍下車。
「吳老虎,真的是你啊!我這……我哥……唉……」
不管是吳洪還是馮連七,都沒想過戰場上的生死之交。
再相見,會是這副狼狽模樣。
被吳洪救過的馮連七,想要解釋,但卻只能指著幾個不爭氣的哥哥,連聲哀嘆。
「馮哥,家裡遇著事兒了?」
本著說破無毒的想法,吳傑直接揭了馮家兄弟,還血淋淋的傷疤。
人窮志短、人窮氣短,也從來不是一句空話。
如果村里土地多,哥七個的馮家,會過的不錯。
但蘇北榆縣馮莊,卻是人多地少。
因為家裡出了個當兵的馮連七,馮家哥六個,也沒敢出村做盲流自謀生路。
結果,好容易挨到馮連七轉業,回縣裡工作。
可戰場上下來的馮連七,卻是個眼裡不揉沙子的好漢。
剛轉業沒幾個月,就給領導揍了,正在家裡停職反省。
馮連七弄這一出,馮家的哥哥們就受了影響。
年近三旬的馮老三,本來已經說好的親事,又加了彩禮。
加的這部分彩禮,還不是馮家老四、老五、老六,短道劫財的直接原因。
不加彩禮,就另擇下家,才是窮急眼的馮家兄弟,在家門口吃窩邊草的原因。
聽完生死戰友馮連七的窘迫,吳洪看向弟弟吳傑。
但吳傑卻跟瞎了似的,看都不看哥哥吳洪求助的眼神兒。
「馮哥,上車,我們車上裝的設備,晚上得停在車庫裡,你跟我哥有話,縣裡招待所說!」
雖說漠視了吳洪求助的眼神兒,但吳傑手上的動作不停。
把一早吳福全給準備的鹵貨、蝦干、魚乾,一袋袋的往車下拿。
「馮哥,這是我哥另一個戰友給的土特產,我們要去松海,路上潮熱,捂壞了可惜……」
看著吳傑腳下的幾個編織袋,幾個塑料桶,馮連七囁嚅的看著吳洪不說話。
「瞎子,小傑說的不錯……」
「老虎,我……都到家門口了,在家住一晚吧……」
馮連七的客氣話,別說吳洪、吳傑兄弟了,剛剛挨了揍的馮老四、馮老五、馮老六,也聽的一陣心虛。
他們家攏共三間房,大哥、大嫂一間房,二哥、二嫂一間房,剩下哥五個一間房。
馮老三結婚,剩下的哥四個,就得去住牛圈。
馮家哥七個,不是沒力氣蓋房子,而是沒錢買蓋房子的材料。
如果馮莊靠山,蓋個房子不難。
但馮莊既不靠山,也不臨海,還被周圍幾十個村莊圍著。
除了那一點點土地,村里連個像樣的作坊、鋪子都沒有。
馮莊馮連七這輩人的父母也格外能生,鮮少有隻生一個的人家。
三個五個屬於正常,七個八個也不算多。
等他們這輩人長起來,村裡的地可就不夠分了。
種地只能勉強餬口,又沒有副業貼補生活,還不讓出村自謀生路,現在的很多地方依舊保守。
「馮哥,車上拉的是進口的電子提花機,今早在琴島那邊淋過雨,必須晾涼苫布,不然就受潮了!」
吳傑點出實在不能留宿馮莊的理由,馮連七這才喘了一口粗氣,上了後車廂。
「老七,你去前面,我們給你押車……」
見馮家兄弟爭了起來,吳傑對吳洪輕輕搖頭,才喊道:
「七哥,你到前邊坐,我跟幾個哥哥坐後邊……」
爭執、推讓之後,把吳福全給的吃喝留在馮莊。
吳傑兄弟,開著五十鈴輕貨,拉著單身的馮家五兄弟,直奔榆縣武裝部招待所。
車上,馮連七解釋了一路,吳洪插了幾句,吳傑也只撈著說了句『誤會』。
到了榆縣武裝部招待所,聽前台說所長是個女的。
吳傑先是給琴島海軍第二招待所打了電話,給吳福全留了口信。
才帶著吳洪跟馮家兄弟,住進了八人大間。
車停進車庫,馮連七帶著馮家幾兄弟,幫忙收拾苫布,吳傑哥倆卻在房間裡起了爭執。
「哥,馮家的事兒,不是二百塊錢,或是幾百塊錢能解決的,你看破那包,也解決不了問題!」
榆縣武裝部招待所的八人大間,位於二樓,哥倆剛上樓,吳洪就瞄上了吳傑手裡的人造革包。
說來有些可笑,馮老四、馮老五、馮老六,冒著槍斃的風險橫車短道,為的只是區區兩百塊。
馮老三未來丈人家,加的彩禮錢,就是哥仨沒搶到的這兩百塊。
換到柳林莊吳家,吳父、吳母、柳玉夫妻,一個月的工資津貼不夠,兩個月也足夠。
但換在榆縣馮莊,馮氏兄弟為了這二百塊,就得橫車短道。
「柳洪勝不是說,提花機賣個好價,就獎我一萬嗎?」
聽到吳洪還惦記上了村里獎他的一萬,吳傑橫了他一眼回道:
「那是我給你爭取的,而且一萬塊,也只能解馮家一時之需,這錢夠他們哥幾個結婚,蓋房呢?」
「馮老大家四口人,老二家五口,加單著的五兄弟,十四口人五畝地,能混個有吃有喝實屬不易!」
「你以為馮連七停職反省,只是反省嗎?只怕永久停職,才是他的處分!」
「馮家就這鳥樣,你借給他或是給他一萬塊錢,讓他怎麼還?他還不起就是心病,要斷往來的!」
吳傑一陣輸出,直接讓吳洪眼裡的光熄滅,剛剛還昂著的頭,也緩緩低了下去。
別看現在的馮家兄弟,二百塊錢都要靠短道去搶。
但搶了這二百,馮家的窟窿還大著呢!
僅是結婚、蓋房這兩項,就會逼著馮連七不得不去想賺錢的法子。
外出打工,一家七兄弟,離著散夥也就不遠了……
「哥,你記著!老話說的好,親戚不共財,共財斷往來,親戚都如此,更何況只是戰友。」
「不想讓你的戰友情,因為那幾個逼子弄髒弄臭,一會兒就鼓動馮連七兄弟跟我混,包括馮老三!」
聽到吳傑的目的,吳洪眼中滿是迷惘。
他一個回村的大學生,就能養活馮家七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