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販子當街搶人?」
白石似乎聽見了一個很久遠的故事一般,久遠到他還是孩童的時候。
不過這應該和我沒關係,街上這麼多人應該會有人出手。
白石心想道,尤其是這具身體還不是他自己的。
就在不遠處街頭,他看見一男子抱著小孩兒倉皇逃竄。
一身衣服看上去破破爛爛,滿是焦黑的印子,好似被火燒過。
而被挾持的小孩兒詭異的十分安靜,睜開的烏黑雙眼,也表明並沒有陷入昏厥狀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石默默的看著。
見義勇為這種事,還是交給熱血還未消退的人去吧。
然而白石看著搶人的人販子離他越來越近,周圍的人卻毫無反應。
甚至白石可以用視若無睹這詞兒來形容路人。
邊上的樂園依舊歡聲笑語,來往行人甚至看都沒往這邊看一眼。
唯獨只有遠遠吊在後面追逐的婦人,不停的呼喊,臉上滿是焦急神色。
半頭白髮被風吹的四散。
「這麼冷血嗎?」
白石算是大開眼界,不說上前施救,正常人多多少少也該有點反應才對。
這世界的人是不是有問題?
人販子此時已經衝到了白石跟前,錯身的那一刻,他看見了對方缺失的眼球。
黑漆漆的眼眶就這麼盯了他一眼!
這還是人嗎?
白石頓時感到毛骨悚然,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求求你們抓人販子啊!救救我孫子!」
老婦人悽慘的叫喊起來,腳一滑最後半個鐘摔在地上。
額頭上頃刻間便滲出血跡,創口處沾上灰塵。
老婦人倉促的想要站起來,卻遲遲無法起身。
白神看的分明,對方的腳踝發紅髮腫明顯是崴腳了。
發現腳不行了,老婦人就用雙手支撐身子爬到了白石身前。
用一雙被磨破出血的手輕輕觸碰到了白石的腳。
甚至顫抖的手還往回縮了縮,似乎害怕自己的血弄髒了白石的鞋子。
「幫幫我!求你了!」
老婦人悲愴的臉龐白石眼裡逐漸與自己奶奶的臉龐重合。
白石心臟猛然一跳,嘆了口氣。
二話不說直接爆發這具身體最快的速度往前追去。
「我為什麼就是做不到視而不見啊!」
兩側涼風在耳旁呼嘯而過。
視野中的背影逐漸在放大。
這不正常的人販子跑動速度其實並不快,只是一路上沒有人攔截,甚至還會主動避開。
這讓白石不得其解,甚至覺得荒唐,到底是為什麼能做到如此的漠然。
一路追逐,白石跟著人販子拐進了一條巷子。
當看見對方跑進一棟筒子樓時,白石的立馬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眼前的筒子樓,心底不住冒出寒意。
因為這樓,同把他困住的筒子樓一模一樣!
「開什麼玩笑?!」
白石本能的想要拒絕入內,可轉變一想應該沒有那麼多巧合。
於是再次邁開腿追了進去。
一入內,白石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因為連內里的裝潢設施都和[怪談世界]中別無二致!
噠噠噠!
腳步聲輕快往上。
白石顧不得其它,趕緊沿著樓梯往上奔跑。
這具宅男的身體素質極差,此時胸腔開始刺痛,心臟狂跳不已。
這是身體發出的極限警告。
此時,人販子已經近在咫尺,打開了一扇房門就鑽了進去。
白石大口喘氣,抬腳踹在正要合上的門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把...把那個....呼~」
白石話都說不完就開始瘋狂喘氣,雙手撐住膝蓋讓自己儘可能快速緩過來。
此時人販子依舊抱著小孩兒背對著白石,什麼動作也沒有。
他懷裡的小孩兒也是如此。
「你被逮捕了,犯人。」
忽然一道詭異的聲音從房間四面八方而來。
白石覺得不對勁,下意識就想要逃離房間。
然而比他動作更快的是被他剛才踹了一腳的房門。
「果然這筒子樓就邪門!」
白石惴惴不安,既然逃不過就只能正面應對了。
人販子緩緩轉過身,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的盯著白石。
白石這才看清楚對方不僅眼睛有問題,連嘴都是被密密麻麻黑線給縫上了。
就像一具傀儡。
「我是城市執法官,現在你有權保持沉默,新聯邦的監獄與改造室會很歡迎你。」
被夾在人販子腋下的小男孩兒忽然開口,雙眼看上去毫無情緒波動。
隨後人販子的鬆開,小男孩兒平穩落地,用一雙烏黑的眼盯著白石繼續道:「根據新聯邦憲法,你觸犯了第九十九條法律。
任何公民不得在公開場合對他人抱有過分幫助行為。
請不要反抗,否則會觸犯第一百零一條法律,所面臨的懲罰將會加倍。」
白石聽完後整個人震驚不已。
好傢夥釣魚執法是吧?還有這是什麼鬼憲法,還不能幫助別人?
震驚之餘,白石則在思考對策。
身體雖然是別人的,但總不能自己犯錯讓一個倒霉孩子來承擔吧?
「我想我有必要聲明一下,我只是在跑步鍛鍊,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要幫助誰!」
白石如此試探,他並不知道這所謂的憲法是如何判斷他的行為。
啪~
小男孩兒打了個響指,高大詭異的人販子漆黑雙眼忽然噴射出兩股白光,射在牆上後播放起白石剛才一路的行為。
不僅有畫面,甚至還有街邊那些細微嘈雜的聲音。
從老婦人碰他腳開始,直到剛才。
「嫌疑人並未主動表達助人意願,不符合逮捕標準,可行為可疑列入重點觀察名單。」
小男孩兒的聲音很冷,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協助者抓住他。」
就在白石以為逃過一劫的時候,人販子渾身發出金屬撞擊聲。
下一秒便衝到白石面前,腹部衣物被撕開伸出兩條機械臂。
四隻手掌將白石手腕腳腕抓的死死的。
咔噠聲響起,人販子的臉裂出紋路,臉皮分開露出一張黑色屏幕。
屏幕上還有紅黃綠三條起伏不同的線條。
紅線與黃線波動最大,綠線十分平緩。
這竟然是個機器人!這是要做什麼?
白石眼球抖動,極力克制著驚慌,心想既然說自己沒有違法,應該不會有危險才對。
隨後便看見小男孩兒緩緩上前,直接拉開了白石衣袖。
白石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自己胳膊,發現上面有不少針孔。
拇指大小的淤青顯眼無比。
「你上次注射無憂是什麼時候。」
「無憂?」
白石聞言感到疑惑,但臉上卻擺出一副呆呆的模樣道:「我忘記了。」
「協助者顯示你的負面情緒波動跳動異常,合理懷疑你長時間未注射無憂。」
自稱城市執法官的男孩兒掏出一管綠瑩瑩的藥劑,直接扎在了白石胳膊上。
頓時白石腦中一切的思緒都被中斷,恐懼驚慌害怕這些情緒不翼而飛。
同樣消失的還有一些他暫時沒意識到但能感覺到的東西。
協助者腦門上的三條線逐漸平緩下來。
「指標合格,接下來一個月,每日需要向城市管理處報到,以確保......」
城市執法官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他的腦袋好似西瓜一樣爆開。
少量鮮血混雜著白色糊狀物粘在了白石臉上。
被稱為協助者的機器人剛扭頭,也遭遇了同樣的襲擊。
斷裂的線纜呲呲冒起火花,哐當一聲倒地不起。
「喲~小胖子~你又活了呀~」
熟悉的聲音從窗台響起,白石看見了不久前給他發傳單的女人。
此時她手上拿著一把小巧的武器,銀光熠熠,像手槍一樣,卻有著流線型的造型,好似更加高科技。
「我應該是捲入了某種陰謀中,對方看似給我解圍,其實是為了拉我下水,不,是拉這具身體下水。
還有什麼叫做又活了?!」
白石感覺自己現在冷靜的可怕。
同時他想到如果這城市不允許情緒波動,那麼網約車司機,還有充滿笑聲的兒童樂園又是怎麼回事?
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怪談世界]為什麼要送他來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