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你是誰？
（明天改）
槍手正在逃竄，但能活動的範圍正被迅速壓縮。
他動作敏捷，卻難以在警方拉起的包圍網裡徹底消失。
如果多諾萬調動的支援及時趕到，遲早能把他揪出來。
四面八方，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燈光在街道間瘋狂閃爍。
封鎖線正在拉起，巡邏車一輛接一輛堵死主要路口。
「追不上了。」泰倫喘著粗氣，雙手撐在膝蓋上，「這裡用不著我們了。該回去收拾爛攤子。」
兩人無功而返，卻沒立刻回演講現場。
他們停在巷口，遠處公園方向依然隱約傳來尖叫，而眼前的北春街已徹底癱瘓。
糞車側翻的「傑作」還在蔓延。如果不處理，這條路明天都別想通車。
車輛長龍排到了兩條街開外，喇叭聲此起彼伏，像一場憤怒的噪音交響曲。
「我後悔了————這根本不是人幹的活。」洛文抬起手臂橫在鼻前，試圖隔絕那股無孔不入的惡臭。
他半眯著眼，每一步都走得艱難鞋底踩在污穢上，發出黏膩的吱呀聲。
褐色的「熔岩」占據了半幅路面，表面泛著油亮反光。
不遠處，糞車司機正焦急地打電話，語速飛快，手舞足蹈，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
泰倫捏著鼻子，朝司機大喊：「喂！你是司機吧？過來一下！」
司機聞聲扭頭，眯眼辨認出制服，猶豫片刻後快步走來，不安地捏著衣擺：「警官，這事故真不是我的錯————」
他回想了一下，聲音委屈：「不知道怎麼回事，右邊所有輪胎突然全爆了。
車一下就翻了沒撞東西，地上也沒釘子，真是見鬼了！」
他從業十年，頭一回遇上這麼邪門的事。
洛文和泰倫對視一眼，空氣里的臭味似乎都淡了幾分。
「右側輪胎同時爆炸？」洛文壓低聲音，眉頭緊鎖，「不對勁。」
「得去看看輪胎。」泰倫喉結滾動，強忍乾嘔的衝動，「可能真有貓膩。」
兩人硬著頭皮踏入「沼澤區」。噁心感翻湧，午飯在胃裡蠢蠢欲動。
糞車側翻，車身壓著路邊，輪胎朝天。污穢從裂口汩汩湧出，地面一片狼藉。
洛文蹲到車頭旁，警服褲腿瞬間浸濕。
他眯眼細看輪胎上有個不起眼的破洞。
「泰倫，這邊！」他招手，指向破洞，「你看————像不像彈孔？」
泰倫心頭一緊，小跑過來彎腰湊近。惡臭撲面，他卻顧不上躲。
破洞呈橢圓形，邊緣有灼燒痕跡，內壁隱約可見金屬碎片。
「媽的————還真像。」他低聲罵了句，「劃開看看。」
兩人抽出隨身小刀，刀刃切入橡膠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污穢順切口滲出，沾滿刀柄。
輪胎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內部鋼絲和氣囊。泰倫伸手探入，指尖觸到一塊硬物他捏出一顆變形的子彈頭。
金屬冰涼，躺在掌心，卻讓兩人脊背發寒。
「消音器。」洛文盯著子彈，聲音發乾，「開槍沒人聽見————他用了消音器。」
可槍手在射擊阿奎那時，為什麼沒用消音器？
是慌亂中忘了，還是————故意的？
洛文望向遠處公園方向，思緒紛亂。
泰倫收起子彈，繼續劃開其他輪胎。刀刃每次切入，都帶出更多證據。
「槍手從一開始，目標就是阿奎那。」
他抬頭看向遠處的高點那裡仍有警察蹲守，不可能被槍手利用。
所以，槍手選了另一個「高點」。
泰倫的目光緩緩移向側翻的糞車車頂。
以高打低，視野開闊，人群混亂中難以察覺。
一場有預謀的槍擊，一次臨場的應變，一顆埋進輪胎的子彈。
所有碎片，正在拼出一張危險的圖景。
他眯起眼，渾身繃緊，像蓄勢的豹子。
「跟緊我。對方可能有自動武器，別硬拼。」
門開了。
兩人閃進走廊，貼著牆向下移動。監控顯示，樓下有一個槍手—落單的。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迴響，輕，卻重得像踩在心跳上。
掌心全是汗。
洛文在樓梯拐角停下，緩緩側身—
走廊盡頭，一個戴狐狸面具的男人正在踹一間教室的門，手裡握著一把左輪。
沒有同夥。
洛文縮回來，朝泰倫比了個手勢。
泰倫點頭，豎起三根手指。
三、二、
洛文猛地閃出拐角，舉槍。
狐狸面具男聞聲轉頭，面具下的眼睛驟然睜大。
「Fuck！條子怎麼一」
砰！
槍聲在走廊炸開。
狐狸男身體一僵，額間多了個血洞，向後栽倒。
泰倫快步上前，補了兩槍，確保徹底解除威脅。
「死了。」他站起身，「走，找下一個。」
兩人不敢停留，根據監控記憶，朝出入口方向奔去。
那裡還有一個槍手—而且，守著唯一逃生的路。
遠遠地，他們看見了那個身影。
烏茲衝鋒槍。娃娃臉面具。
對方也看見了他們，迅速縮到一塊石碑後，槍管從側面探出。
雙方隔著幾十米，僵持。
誰先動，誰就可能死。
風吹過草坪，捲起幾片落葉。
遠處，教學樓里又傳來一聲模糊的槍響。
泰倫和洛文對視一眼。
不能等了。
另一邊，泰倫第五次按下重撥鍵，電話終於通了。
「泰倫？什麼事急成這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他媽在開玩笑？」多諾萬的聲音變了調，「你們不是在做安全講座嗎？！」
「沒時間解釋！槍手至少兩人，可能更多，傷亡已經在增加！」
泰倫語速飛快，「我們需要支援，立刻！」
多諾萬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沉得像鐵：「槍手人數？」
「至少兩個，可能分散在不同位置。」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靠你們了。」
「明白。」泰倫和洛文同時回答。
電話掛斷。
監控室里死一般寂靜。
洛文第一個動起來。他走到門邊，透過玻璃觀察走廊，然後解下槍套，給手裡的FN509上膛。
卡賓槍還在後備箱—一來不及了。
「泰倫，」他回頭，「要衝了。你家裡有女兒，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泰倫沒說話，走過來，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廢什麼話。」他拔出自己的配槍，握住門把，「我像怕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