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美利堅國醫:從荒野獨居開始> 第一百四十二章 雪痕與機簧

第一百四十二章 雪痕與機簧

2026-08-13 08:04:51 作者: 一個瘋了的人
  第142章 雪痕與機簧

  冰霧是在第七天深夜悄然退去的。沒有預兆,沒有聲響,林凡只是在一覺醒來時,發覺室內那種被棉絮包裹般的沉悶感消失了。他推開一絲門縫,清冽到刺骨的空氣湧入,帶著雪後特有的乾淨氣味。夜空是澄澈的墨藍,繁星如碎鑽灑滿天穹,久違的月光給銀裝素裹的冰原鍍上了一層冷冽的銀邊。雪停了,霧散了,世界仿佛被重新擦拭出來,清晰得驚人,也寂靜得嚇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台灣小說就來台灣小說網,🆃🆆🅺🅰🅽.🅲🅾🅼超方便 】

  但他知道,這寂靜是假象。冰雪覆蓋下的生命,在經歷了漫長的封閉後,必將開始活動。他儲備的鮮肉已所剩無幾,燻肉和魚於也需要補充。是時候進行一次狩獵了,不僅僅是獲取食物,更是重新與這片甦醒的冰原建立聯繫,檢驗冰霧過後動物的活動規律。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布置新的陷阱。舊的陷阱系統在冰霧中可能損壞,或者獵物的活動路線已經改變。一場成功的狩獵能提供鮮肉,而一套高效的陷阱系統,才是可持續生存的保障。

  天未亮,林凡已開始準備。狩獵不同於尋常外出,需要更精良的裝備和清晰的策略。

  他首先保養武器:那張自製的單木長弓,弓弦是用數股鹿後腿筋腱反向搓擰而成,浸過魚膠,彈性與韌性俱佳。他檢查了弓身有無裂紋,弦線是否均勻。箭矢十二支,箭杆是筆直的雲杉枝,尾部嵌雁翎保持平衡,箭頭則是精心打磨的燧石,有些呈柳葉形利於穿透,有些帶倒刺防止獵物體內脫落。每一支箭,他都用手指掠過鋒刃,感受那份致命的銳利。

  投石索也帶上,腰間皮囊里裝了五六顆雞蛋大小、渾圓堅硬的河卵石。這是對付中小型獵物或驅趕用的利器。石匕首插在靴筒,手斧別在腰間。工具袋裡裝了繩索、備用弦線、骨針、皮條、一小包鹽和火摺子這些都是為可能需要的現場處理和意外情況準備的。

  穿著上,他選擇了灰白色的狼皮外套,在雪地中有一定的隱蔽性。毛皮內里縫著乾苔蘚,既輕又保暖。鹿皮褲扎進靴筒,靴底綁了防滑的草繩。最後,他用木炭混合動物油脂,在臉上和手背塗上不規則的暗色條紋,打破面部輪廓,減少反光。

  推開門,寒氣如刀。林凡深吸一口氣,冰冷的氣息直灌肺腑,卻讓人精神一振。他踏著齊膝深的雪,開始向預設的狩獵區進發。第一個目的地是東南方向的那片雲杉林與苔原交界帶,那裡地勢起伏,有灌木叢和岩石遮蔽,是馴鹿和雪兔冬季覓食的常去之處。


  行進是緩慢而警惕的。他不再用雪鞋,而是像一隻潛行的貓,每一步都先試探,輕輕落下,避免發出「嘎吱」聲。目光像梳子一樣梳理著前方的雪地,尋找任何異常的痕跡。

  走了約莫半小時,在一處背風的雪坡下,他發現了第一道蹤跡。那是幾個碗口大小的蹄印,深深陷入積雪,邊緣清晰,沒有多少浮雪覆蓋。林凡蹲下身,仔細觀察。蹄印分兩瓣,前寬後窄,是偶蹄目動物。從步幅看,體型不小。他伸手探入蹄印深處,感受底部積雪的硬度和溫度。印底結實,但不算冰凍,說明留下時間不會太久,可能在昨夜或今晨。

  蹄尖方向指向東北,步履間距均勻,不像受驚奔跑。

  「馴鹿,成年,獨行或小群,步伐從容。」林凡心中判斷。他沿著蹄印方向望去,痕跡消失在遠處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後。他沒有立刻追蹤,而是站起身,環顧四周。馴鹿警惕性高,聽覺嗅覺靈敏,逆風接近是唯一的機會。他側臉感受風向,微風從西北來。很好,可以從東南方迂迴。

  他離開蹄印,向東繞了一個大弧,利用地勢和稀疏的樹木掩護,向蹄印可能延伸的方向切去。移動更加緩慢,幾乎是一寸寸地挪,每走十幾步就停下傾聽、觀察。寒冷的空氣中,任何聲音都能傳得很遠。

  穿過一片被雪壓彎的灌木叢,前方視野豁然開朗,是一片覆蓋著厚雪的開闊窪地。窪地對面,靠近一片深色雲杉林邊緣,幾個灰褐色的身影正在雪中拱動。

  林凡立刻伏低身子,隱在一塊覆雪的岩石後。心跳微微加速。是馴鹿,一共五頭。兩大三小,像是一個家庭。它們正在用前蹄刨開積雪,啃食下面的地衣和枯草。為首的是一頭雄鹿,體型壯碩,雖然冬季鹿角已脫落大半,但殘留的基座仍顯威武。它不時抬起頭,轉動巨大的耳朵,濕潤的鼻孔張開,警惕地掃視四周。另外一頭成年鹿可能是雌鹿,體型稍小,三頭幼鹿則依偎在旁,活潑地蹦跳。

  距離約八十步,仍在長弓的有效射程內,但並非理想距離。箭矢飛行需要時間,馴鹿稍有警覺便能閃避。林凡需要更近,五十步,甚至四十步。而中間的開闊地毫無遮蔽。

  他觀察地形。窪地左側有一條幾乎被雪填平的淺溝,蜿蜒通向馴鹿側後方的一片亂石堆。如果能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亂石堆,距離將拉近到四十步左右,且有一定掩護。但淺溝的積雪情況不明,可能很深,移動時必然擾動雪面。


  時間在流逝,馴鹿不會永遠停留。雄鹿似乎已經有些不安,開始向林子邊緣移動。林凡做出了決定。他像雪豹般貼著地面,滑下岩石,匍匐著向淺溝移動。進入淺溝的瞬間,冰冷的雪立刻灌進領口,但他毫不在意。溝內的雪比想像中深,幾乎齊胸,移動極其困難。他只能用雙臂划動,身體像魚一樣扭動前行,儘量減小幅度。雪粉摩擦著皮衣,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每一寸移動都漫長如年。他必須時刻留意對面鹿群的動靜。雄鹿又一次抬頭,望向這邊,耳朵轉動。林凡立刻靜止,將臉埋進雪中,只露出眼睛。幾秒鐘後,雄鹿似乎沒發現什麼,又低下頭去。繼續前進。

  二十米長的淺溝,他用了將近二十分鐘。當手指終於觸到亂石堆邊緣冰冷堅硬的石頭時,他幾乎虛脫。慢慢從雪中拔出身體,躲到一塊半人高的岩石後,小心地拂去臉上的雪,調整呼吸。

  從這裡看去,鹿群近在咫尺,約四十步。角度也好,側面暴露。雄鹿站在最外側,但身軀被一頭雌鹿擋住了部分。林凡的目標不是它。他的目光鎖定了那頭稍大些的幼鹿,它正站在相對開闊的位置,低頭專注地啃食。幼鹿肉質更嫩,皮毛價值也不低,而且成功率高。

  他緩緩取下長弓,從箭囊抽出一支柳葉形箭的箭。搭箭,扣弦,動作輕柔如撫摸情人。弓身被慢慢拉開,紮實的木料發出輕微的應力呻吟。他採用的是地中海式射法,食指與中指夾住箭尾,拉弦至頜下,視線通過箭杆上沿,瞄準幼鹿肩胛後方、心臟與肺部的區域。呼吸放慢,直至微不可察。

  風很小,幾乎無影響。四十步,箭矢下墜需要預判。他稍稍抬高箭頭。

  就是現在。

  手指鬆開。

  「嘣!」弓弦回彈的顫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箭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撕裂空氣。

  幾乎在弦響的同時,雄鹿猛地抬頭。但箭已至。

  「噗!」一聲沉悶的穿透聲。幼鹿身體劇震,發出一聲短促尖利的哀鳴,向側前方踉蹌幾步。箭杆深深沒入其肋側,只見尾羽顫動。另外幾頭鹿瞬間驚起,雌鹿發出一聲驚叫,雄鹿則毫不猶豫,轉身就向林中狂奔而去,其他鹿緊隨其後。

  受傷的幼鹿試圖跟隨,但跑出幾步便前腿一軟,跪倒在雪中,掙扎著,口鼻噴出帶著血沫的白氣。

  林凡沒有立刻上前。他迅速再搭上一支箭,警惕地觀察四周,特別是鹿群逃竄的方向和幼鹿倒下的地方。有時候,受傷的動物會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或者有掠食者被血腥味吸引。等待了約兩三分鐘,幼鹿的掙扎逐漸微弱,他才持弓謹慎靠近。

  在十步外停下,幼鹿側躺在雪地上,身下潔白的雪已被染紅一大片,熱氣蒸騰。眼睛半睜,已無神采,只有腹部還在微微起伏。林凡放下弓,拔出匕首,走上前,單膝跪地,一隻手輕輕按住鹿頭,另一隻手將匕首精準而迅速地刺入頸椎與頭骨連接處,結束了它的痛苦。

  鮮血湧出,在雪地上漫開,冒著熱氣。林凡立刻開始現場處理。時間緊迫,血腥味會擴散,他必須儘快完成初步處理並離開。

  他用匕首切開喉嚨放血,將鹿身傾斜,讓血流盡。然後從胸腹部中線剖開,小心地取出內臟。心臟和肝臟還溫熱,他用乾淨的雪略微擦拭,放入隨身帶的皮囊。腸肚等物則挖了個雪坑掩埋。接著,他熟練地開始剝皮。刀鋒在皮與肉之間遊走,儘量保持皮毛的完整。冬季的鹿皮毛絨厚密,是上好的材料。

  剝皮去髒後,剩下的鹿肉仍然沉重。他不可能一次性全部帶回。於是將鹿肉分成四份:兩條後腿最肥美,綑紮好;胸腹部肉和一條前腿作為一份;另一條前腿和脊背肉作為一份;頭、蹄和剩餘的骨架暫時用雪掩藏在岩石縫隙中,做上標記,打算明日再來取。

  他將兩份最重的肉捆在自製的簡易拖架上兩根並排的樹枝用橫木固定,鋪上鹿皮。剩下相對輕的一份用皮繩捆好背在背上。皮毛捲起,也綁在拖架上。

  做完這一切,日頭已偏西。他不敢久留,循著來的路,拖著沉重的收穫開始返回。回去的路因為負重和拖架在深雪中行進異常艱難,但心中充滿了收穫的踏實感。

  當庇護所熟悉的輪廓在暮色中出現時,林凡才感到深深的疲憊。但他還不能休息。狩獵的收穫需要妥善處理,而新的陷阱,必須在今夜或明晨布置下去。

  他將鹿肉搬入門廊,暫放在冰冷的石板上。然後,他回到溫暖的生活區,生火,燒水,切下幾片最鮮嫩的裡脊肉,在石板上快速炙烤。肉的焦香瞬間驅散了所有疲憊。就著熱湯吃下烤肉,力量重新回到身體。

  夜幕降臨,他沒有立刻睡覺。而是就著火光,開始設計新的陷阱。冰霧過後的動物行為會有變化,他需要更巧妙、更多樣的陷阱。

  他構思了三種新型陷阱:

  第一種,「平衡木刺阱」。針對中大型動物,如狐狸、獾,甚至狼。靈感來自今天觀察馴鹿在雪中行走的姿態。原理是利用動物踏上懸空平衡木時失衡,觸發下方的尖刺或套索。關鍵在平衡木的偽裝和觸發機關的靈敏度。他用木炭在樺樹皮上畫出草圖:一根看似自然的倒木,中間一段下方懸空,僅由一根脆弱的支撐木棍頂著。支撐棍連接觸發機構,一旦被踩斷,平衡木一端墜落,要麼帶動下方的繩索拉起套索勒住動物腿部,要麼直接讓動物墜入預設的淺坑,坑底安置削尖的木刺。

  第二種,「冰下誘捕籠」。針對喜水的貂或水獺。他在庇護所西側的小河冰面上,計劃開鑿一個新的冰洞。但這次不釣魚,而是製作一個下沉式的誘捕籠。用柳條編成一個喇叭形的籠子,大口朝下,小口有倒須。籠內放入新鮮鹿肉內臟作為誘餌,用石頭沉入冰洞下的河底,籠口繫繩連接岸上的觸發機關。水獺等聞到氣味鑽入籠中取食,倒須防止其退出,掙扎時會觸發機關,籠口被拉起或關閉。難點在於冰下作業和籠子的耐水性。

  第三種,「重力拍擊陷阱」。最簡單粗暴,也最有效對付前來偷竊食物殘渣的小型動物,如雪貂、鼠類。利用彎曲的彈性樹枝積蓄力量,釋放時帶動一塊沉重的木板或石片拍下。觸發機構可以用極細的絆線,或直接利用誘餌的重量。林凡打算在庇護所外圍的儲藏點附近布置幾個,保護他的食物儲備。

  草圖完善後,他開始製作陷阱部件。平衡木需要挑選,他記得回來路上有一根合適的枯木。觸發機關需要精細加工:卡的缺口角度、扳機的彎度、繩索的結法,都直接決定成敗。他用燧石刀和小鑿子,在堅硬的木塊上一點點雕刻,木屑在火光中飛舞。冰下籠需要防水,他熬了一些樹膠,準備塗抹在柳條編織的接縫處。重力拍擊的木板要厚重,他選了一塊厚實的松木板,邊緣削出刃狀以增加威力。

  這些工作持續到深夜。當最後一套觸發機關調試完成,輕輕一觸便靈敏彈開時,林凡才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工具和部件分門別類放好,明日只需運到預設地點組裝。

  他添了把柴,讓火堆維持一夜不滅。躺在暖和的炕上,身體極度疲憊,精神卻異常清晰。腦海中,今天追蹤馴鹿的每一步、放箭的瞬間、處理獵物的流程、新陷阱的每一個細節,都像慢鏡頭般回放、分析、沉澱。

  狩獵,不只是殺戮與獲取,更是最深刻的觀察與學習。陷阱,不只是等待與捕獲,更是智慧對自然規律的模仿與利用。

  屋外,寒風又起,掠過新門的縫隙,發出低沉的嗚咽。但門內,火光躍動,新剝的鹿皮在牆角散發出淡淡的腥氣,那是生存的氣息。林凡在黑暗中睜著眼,知道明天,他將帶著這些新做的「禮物」,去與冰原的鄰居們,進行下一輪沉默而古老的對話。這輪對話沒有聲音,只有雪地上的足跡、繃緊的繩索、以及生命與生存之間,那永恆而微妙的平衡。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