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片場大門外。
趙又庭站在陰影里,嘴角掛著一絲陰冷的笑意。他時不時地看一眼手機,想像著下一秒門外就會傳來高媛媛的尖叫聲,以及李想身敗名裂的哭喊求饒。
然而,五分鐘過去了。
除了晚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門外安靜得有些詭異。
「庭哥?」
幾個想巴結他的副導演和攝影助理走了過來,滿臉堆笑,「今晚也沒您的戲了,咱們去市區喝兩杯?聽說寧波的海鮮不錯。」
趙又庭愣了一下,心裡正納悶那女的怎麼還沒動手,不過轉念一想,這時候出去正好能趕上「捉姦」現場,做個第一目擊證人也不錯。
「好啊。」
趙又庭整理了一下衣領,換上一副溫和的笑容,「那就走吧,我請客。」
幾人說說笑笑地推開了片場沉重的大鐵門。
「啊!!!」
剛一出門,一聲悽厲的哭喊聲驟然響起。
還沒等趙又庭反應過來,一個濃妝艷抹、帶著一股廉價劣質香水味的身影就從旁邊竄了出來,像是一塊狗皮膏藥一樣,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你怎麼提上褲子就不認帳啊!」
外圍女哭得梨花帶雨,妝都花了,兩道黑色的眼線順著臉頰往下流,「昨晚你叫了我們好幾個姐妹,玩完了不給錢就跑!你還是人嗎?!大家都來看啊,大明星趙又庭白嫖啊!」
「?!?!」
趙又庭整個人都傻了。
他僵硬地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女人,大腦一片空白。
劇本……劇本不是這樣的啊!
不是說好了撲李想嗎?怎麼變成了我?
還沒等他那個不大的腦仁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身後的大門緩緩打開。
陳凱哥一身唐裝,和田莊莊、程紅一起正準備出門赴宴。
「……」
看著門口這齣鬧劇,陳凱哥的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這……」
程紅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女人,當年也是從倪平手裡硬生生搶過陳凱哥的狠角色。她反應極快,立刻給旁邊的副導演使了個眼色。
副導演秒懂,一揮手,幾個膀大腰圓的場務就像狼一樣沖了出去。
遠處馬路對面,兩個正端著長焦鏡頭瘋狂按快門的狗仔還沒來得及跑,就被連人帶相機給「客客氣氣」地架了進來。
「砰!」
片場的大鐵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視線。
……
門房小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程紅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氣場全開。陳凱哥和田莊莊站在一旁,臉色都不太好看。
「說說吧。」
程紅聲音平靜,但眼神冷得像冰,「怎麼回事?」
那個外圍女還在地上撒潑打滾:「就是他!就是趙又庭!昨晚玩我沒給錢!你們大明星欺負人!」
「不可能!」
趙又庭這會兒終於回過魂來了,慌得臉色煞白,指著那女人大喊,「我昨晚一直在酒店背劇本,哪裡都沒去!你認錯人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開始胡亂咬人:「是不是李想?!對!肯定是李想!他昨晚不在酒店,今天中午才回來!你是不是把我和他搞混了?!」
聽到這話,一直沉默的田莊莊眉頭緊鎖。
雖然他知道李想昨晚確實沒在房間,早晨打電話還有女聲,但這女人撲的明明是你趙又庭,這髒水潑得未免也太生硬了。
「小姑娘。」
程紅沒有理會趙又庭的瘋言瘋語,她彎下腰,盯著那個外圍女的眼睛,聲音放柔了一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有人指使你來這兒鬧事嗎?」
外圍女的眼神突然迷茫了一瞬。
那是李想在出門時,擦肩而過的一瞬間植入的心理暗示正在生效。她的潛意識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要鬧大,就要反轉,這樣才夠勁爆,錢才更多。
「沒有!」
幾秒鐘後,外圍女堅定地搖了搖頭,「沒人指使我!就是他!就是趙又庭!」
陳凱哥和程紅對視一眼。
多年的默契讓他們瞬間明白了彼此的意思,這女人在撒謊,或者是被人當槍使了。
「小姑娘。」
程紅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冷,「我們這部戲,是和當地政府簽了合同的重點項目。所有的取景都是為了宣傳寧海。說白了,這就不是一個單純的劇組。」
「可能這麼說你不太明白。」
程紅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再說得明白點:這部片子,一點緋聞都不能有。如果有人非要製造緋聞,那不管是誰,這都會想辦法讓他消失,或者讓她閉嘴。你懂我的意思了嗎?」
外圍女的身子抖了一下。
那種來自上位者的壓迫感,加上之前的心理暗示,讓她那不太靈光的腦子終於轉過彎來了。
她的眼神再次陷入了短暫的迷茫,隨後像是突然清醒過來一樣,按照那個植入的邏輯,支支吾吾地拋出了一個驚天反轉:
「是……是一個叫李想的人!」
外圍女聲音顫抖,「是他!他給了我五萬塊錢!他說讓我來搞臭趙又庭!」
「呼……」
聽到這話,趙又庭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長鬆了一口氣。
雖然過程很驚悚,怎麼繞了一大圈,但這結果……居然殊途同歸了?
他立馬戲精上身,眼眶瞬間紅了,一臉委屈地大喊起來:
「陳導!紅姐!田主任!」
趙又庭聲音哽咽,「我知道李想是你們的高徒,但我真不知道哪裡得罪他了,他要這麼搞我!這要是真曝光出去,我這輩子就毀了啊!太惡毒了!」
陳凱哥眉頭緊鎖,顯然也沒想到劇情會是這種魔幻的展開。
如果是真的,那李想這孩子的人品……
程紅思索了片刻,並沒有全信。她轉頭對田莊莊說道:「田導,麻煩您給李想打個電話,叫他回來。就說有點急事。」
田莊莊黑著臉,點了點頭,掏出手機。
安排完這些,程紅轉過頭,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對著外圍女伸出了手:
「小姑娘,既然你是受人指使的,那證據呢?」
「我可以看看你的手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