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看著那個在月色下更顯嫵媚的輪廓,心裡微微一動。
但他是個優秀的心理醫生,更是一個耐心的獵人。
對於樊冰冰這種閱人無數、在這個名利場裡殺出一條血路的女王來說,順從是最廉價的。只有拒絕和克制,才能在她那顆已經被奉承填滿的心裡,鑿開一道口子。
「今晚太晚了。」
李想紳士地幫她拉開車門,並沒有順勢坐進去。
「那個劇本很費神,需要極度清醒的狀態才能進入角色的內心。我看冰冰姐今晚喝了不少,回去早點休息吧。」
李想的聲音溫和而有分寸,「等你從東京電影節載譽歸來,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磨。」
樊冰冰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被拒絕了。在這個圈子裡,還沒有哪個導演,哪怕是大導,會在這種暗示下選擇退後一步。
「呵……」
樊冰冰輕笑一聲,深深地看了李想一眼。
「行。李導是個講究人。」
她沒再堅持,鑽進車裡。
真有意思。見多了急色鬼和哈巴狗,這種能忍住不吃、懂得放長線的狼,確實很久沒見過了。
……
幾天後,BJ某攝影棚。
今天,劇組的氣氛格外不同。平時穿著大褲衩拖鞋的工作人員,今天一個個都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甚至連燈光師都偷偷噴了髮膠。
因為大佛來了。
樊冰冰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度假長裙,戴著寬檐草帽,一出場就自帶兩米八的氣場。
「樊爺好!」
「冰冰姐好!」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問候聲中,只有王保強是真的激動。他看著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女神,那股子屌絲圓夢的傻氣根本不用演,完全是本色流露。
拍攝進行得很順利。
那種夢想成真的荒誕感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來探班順便客串的陶泓,也剛剛拍完了她在片尾和徐山爭重歸於好的鏡頭,笑著跟眾人打了個招呼,去洗手間補妝了。
終於,到了那場重頭戲:SPA。
按照劇本,王保強要給女神做按摩。
「卡!卡卡卡!」
徐山爭看著監視器,裝作急得直撓光頭,「保強!你那是給人按摩嗎?手別抖啊!動作要輕!要唯美!」
王保強一臉苦相:「導演,俺不行啊。俺這一手老繭,怕給冰冰姐搓禿嚕皮了……」
他是真不敢下手,那是樊冰冰啊,這背要是給劃了一道,他賠不起。
「行了。」
一直坐在監視器後面沒說話的李想站了起來。
「我來吧。」
徐山爭舒了一口氣,終於開口了。隨即極有眼色地反應過來。
他看了一眼正趴在床上、露出光潔美背的樊冰冰,又看了看李想那雙仿佛帶著魔力的手。
「那個……燈光攝影機位鎖死別動!其他人!跟我出去抽根煙!讓李導先給冰冰老師找找感覺!」
嘩啦啦。隨著導演一聲令下,幾十號人瞬間撤得乾乾淨淨。偌大的攝影棚里,只剩下李想和趴在床上的樊冰冰。
「李導還會這一手?」
樊冰冰側過臉,枕在手臂上,眼神慵懶地看著李想。
「略懂。」
李想並沒有多話。溫熱的手掌貼上了她光滑緊緻的背部。
心理醫生能力發動。
這不僅僅是按摩。李想將精神安撫的暗示融入了指尖的力度中。那種溫熱、堅定、卻又極其輕柔的觸感,順著脊椎神經,瞬間傳遍了樊冰冰的全身。
「唔~」
樊冰冰下意識地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這幾天趕通告積累的疲憊,仿佛被這雙手一點點抽離了。
「那個故事是這樣的……」
李想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催眠韻律。他的手順著她的肩頸線條向下滑動,精油在皮膚上化開。
「女主角是一個自稱能看到鬼的人……有一天晚上,她聽到地板上有彈珠的聲音……」
隨著故事進入懸疑的深處,李想的手指也越過了那條安全的界線。
他的指尖在泳衣背後的系帶邊緣徘徊、打轉,像是在尋找解開謎題的鑰匙。
樊冰冰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那種精神放鬆和肉體舒適的雙重包裹中,她的意識有些恍惚,仿佛自己真的變成了那個故事裡的女主角,正等待著那雙手的救贖。
「啪嗒。」
泳衣背後的系帶,解開了。
那層束縛散開,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又瞬間被李想溫熱的大手覆蓋。
……
攝影棚門口。
陶泓剛從洗手間回來。她推開虛掩的門,正準備進棚找老徐。
腳步猛地一頓。
她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空蕩蕩的片場,昏黃的燈光下。角落裡的按摩床上,李想正低著頭,神情專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藝術品。
樊冰冰衣衫半解,眼神迷離,臉頰泛紅,顯然已經動了情,完全沒有反抗的意思。
「瘋了?!」
陶泓瞳孔地震。這倆人膽子也太大了!這可是片場!雖然清場了,但那幫燈光師隨時可能回來啊!
門外傳來了徐山爭的大嗓門和雜亂的腳步聲:「行了行了,煙抽完了,都進去幹活!爭取一條過!」
不好!要撞上了!
作為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多年的導演夫人,陶泓的反應堪稱影后級。
她當機立斷,猛地轉身,對著門外大喊了一聲:
「哎呀!老徐!老徐你等等!」
這一嗓子尖銳高亢,瞬間把門外的一群人給喊懵了。
「我的包放哪了?是不是在你車上?哎喲我急著補妝呢,快幫我找找!」
陶泓一邊喊,一邊故意把動靜鬧大,硬是把剛要把手放在門把手上的徐山爭給拽了回去。
……
這一嗓子,也驚醒了棚里的人。
樊冰冰猛地回神,那種迷離的快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驚慌。她瞬間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系帶開了,而那個男人的手……
「刷。」
她臉上一紅,迅速反手系好帶子,將被精油浸潤的浴巾拉上來蓋住自己。
李想也極其淡定地收回手,拿起旁邊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仿佛剛才真的只是在進行一場正規的理療。
危機解除。
就在徐山爭終於擺脫了老婆的糾纏,推門進來的前一秒。
樊冰冰突然轉身。
她那雙還沒褪去媚意的眼睛,狠狠地瞪了李想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