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栓看了一眼後院的方向。那裡有重兵把守。十萬斤棉花就在裡面的倉庫。
韓三躲在幕布後面。他打開推車底下的暗格。拿出火槍。分發給十個流民。
火繩點燃。發出微弱的紅光。有火藥味飄出來。被酒肉味掩蓋。
戲開場了。
陳默穿著花旦衣服。走上台。他捏著嗓子。咿咿呀呀地唱起來。聲音有些跑調。
底下的水匪沒人在聽。他們只顧著喝酒。
混江龍喝多了。他搖晃著站起來。手裡提著一把九環大砍刀。
他走到戲台前。一腳踢翻了旁邊的長凳。
「唱的什麼鳥戲。下來。給老子翻個跟頭。」混江龍指著陳默。刀尖對著台上。
陳默停下唱腔。他沒動。
混江龍怒了。他舉起刀。一刀砍在戲台的木柱上。木屑飛濺。柱子搖晃。
「不翻。老子砍了你的腿。」混江龍罵。聲音很大。院子裡安靜下來。
王小栓從幕布後面走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把火槍。木製槍托。鐵管泛著冷光。
他把槍口對準混江龍的腦袋。距離只有三步。
「你這跟頭。我替他翻。」王小栓開口。聲音不大。
混江龍愣了一下。他看著那根鐵管。不認識。
他舉起刀。準備砍王小栓。
王小栓扣動扳機。
砰。
一聲巨響。火光從槍口噴出。白煙瞬間瀰漫。
混江龍的腦袋沒了半邊。紅白之物濺在旁邊的桌子上。
屍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壓翻了椅子。九環刀掉在青石板上。發出噹啷一聲。
全場死寂。
水匪們看著地上的屍體。他們不理解發生了什麼。沒有刀劍相交。人就死了。
韓三帶著十個人從幕布後面衝出來。十把火槍排成一排。槍口對準主桌的水匪。
「都不許動。」韓三大吼。
水匪們反應過來。他們拔出刀。踢翻桌子。準備往上沖。
「開火。」王小栓下令。
砰砰砰。
第一排五把槍同時開火。
沖在最前面的五個水匪倒地。身上全是血窟窿。鉛彈打穿了他們的身體。
「退後。裝彈。第二排上前。」王小栓繼續下令。
前面的五個人退後。後面的五個人舉起槍。
又是五聲槍響。
又有五個水匪倒下。
水匪崩潰了。這根本沒法打。刀還沒碰到人。自己就死了。
剩下的二十多個水匪扔下刀。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周老闆嚇得鑽到了太師椅底下。渾身發抖。
王小栓走過去。一腳踢開太師椅。
他把槍管頂在周老闆的額頭上。槍管還發燙。燙得周老闆直哆嗦。
「周老闆。借你的棉花用用。」王小栓說。
周老闆尿了褲子。液體順著褲腿流在地上。
「用。隨便用。」周老闆結巴。
五十個流民衝進後院。打暈了看守的家丁。打開倉庫大門。
十萬斤棉花。堆得像山一樣。
全部裝車。
王小栓沒殺周老闆。他收起火槍。
「給京城的嚴閣老帶句話。大乾製造。不缺棉花。」王小栓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帶著棉花回到蘇州。
軍服工廠全速開工。女工們日夜趕工。
三天後。一萬套冬裝軍服整齊地碼放在布莊外。
陸炳親自來驗貨。
他拿起一件軍服。摸了摸布料。很厚實。針腳細密。比兵部以前發的破爛好太多。
陸炳看著王小栓。
「王都頭。你這手段。比錦衣衛還狠。太湖的水匪。一夜之間散了。」陸炳評價。他收到了白水鎮的消息。
王小栓拱手。
「混口飯吃。大人抬舉。」王小栓回答。
陸炳把軍服扔回車上。他拍了拍手。
「京城來人了。嚴閣老派了新巡撫。明天到蘇州。」陸炳拋出一個消息。他看著王小栓的反應。
王小栓沒有表情。他知道。真正的交鋒。要開始了。嚴嵩不會只派一個巡撫來。
陸炳轉身上馬。帶著軍服離開。
王小栓站在原地。他摸了摸腰間的短刀。
他的火槍隊。還需要擴大。
陸炳走了。帶走了軍服。
王小栓站在布莊門口。陽光照在街上。
他轉身。走進去。
後院傳出聲音。木頭碰撞。皮帶摩擦。
一百多個女工在幹活。踩著縫紉機。
布料在針頭下穿過。變成衣服。
韓三在後院巡視。他摸著光頭。
李寡婦停下腳。她看著韓三。
她衣服領子開著。很白。
「光頭兄弟。這線斷了。」李寡婦喊。
韓三走過去。他眼睛看著地。不敢看李寡婦。
「斷了就接上。」韓三說。
李寡婦拉住韓三的手。放在縫紉機上。
「你幫我接。」李寡婦笑。
韓三的手很粗糙。李寡婦的手很軟。
韓三抽回手。臉紅到脖子。
「自己接。」韓三轉身走開。
女工們大笑。聲音傳到前院。
王小栓坐在櫃檯後。倒茶。
茶水冒著熱氣。他喝了一口。
陳默從外面跑進來。關上門。
「東家。老李頭找你。」陳默說。
王小栓放下茶杯。去灘涂營地。
營地里。打鐵的聲音很大。
老李頭光著膀子。身上全是汗。
他手裡拿著鐵錘。砸在燒紅的鐵塊上。
火星飛出來。落在地上。
「怎麼了。」王小栓問。
老李頭放下鐵錘。在圍裙上擦汗。
「東家。鐵沒了。倉庫空了。」老李頭說。
王小栓看倉庫。只有幾塊廢鐵。
造火槍需要好鐵。沒有鐵。火槍隊擴充不了。
「哪裡有鐵礦。」王小栓問。
「太湖西邊。連雲山。有紅石頭。能煉鐵。」老李頭回答。
王小栓看地圖。連雲山在太湖邊上。
「那裡有土匪。叫連雲寨。寨主叫宋清。」陳默補充。
「宋清是個落第秀才。考不上科舉。上山當了土匪。他只搶商船。不搶窮人。」陳默說。
王小栓手指敲桌子。敲了三下。
「去連雲山。」王小栓下令。
他要鐵礦。
下午。王小栓帶著五十個火槍手。坐船出發。
三艘木船。在太湖上航行。
風很大。吹著帆。帆布繃緊。
水浪拍打船幫。發出嘩嘩聲。
流民們坐在甲板上。抱著火槍。
他們沒坐過船。有人暈船。
扒在船邊吐。吐在湖裡。
王小栓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山。
連雲山很高。樹很多。石頭很陡。
船靠岸。拋錨。鐵錨砸進泥里。
五十個人下船。排成兩隊。
沿著山路往上走。
山路很窄。只能走兩個人。
韓三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短刀。
半山腰。有木柵欄。
連雲寨的嘍囉發現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