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太子之尊
正如同黃龍先前所說的那樣,而今慈航轉世所化的妙善即將拜入佛門。
這件事情已是板上釘釘,且就不論妙善本身態度如何,元始也不打算干預其行為。
畢竟彌勒先前下凡點化之舉,已經與妙善結下了深厚的因果。
在這種情況下,與其刻意干涉,從而引發因果震盪,倒不如採取放任自流的態度,反倒是更能夠契合天機。
元始本就主張順天而為,在此事上的觀點更是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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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除了妙善之外,那文殊和普賢,同樣也在因果牽動之下,一併被卷進了人道之中。
雖然彌勒當時只顧著跟隨妙善回歸仙界,而並沒有繼續留在人間,對文殊二人繼續度化,但黃龍也不知道佛門會不會接著又有新的舉動。
正因如此,他方才有此一問。
元始原本只關注著突然來到玉虛宮的通天化身,至於這個問題,則並未被其放在心上。
可是當黃龍無比誠懇地希望他們可以就此做出啟示的時候,元始和青萍道人也是紛紛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並非是兩位聖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黃龍,而是這背後涉及到了玄門與佛門之間的因果糾葛,以及個人的命數變化等等。
他們並不直接回答黃龍是或否,便是在權衡這背後的利弊。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一直保持著同一姿態的黃龍,心也是一點一點往下沉。
他此時甚至都有些後悔自己提出這樣的問題了。
如果早知道這個問題會讓自家師尊如此為難的話,還不如不問罷了!
「他們三人都和佛門有著不輕的宿世之緣,這並非是外力所能隔斷。」
在長久的沉默過後,元始終於開口打破了靜謐。
只是聽到這話,黃龍的神色便也是浮現出了肉眼可見的失望。
即便他原本就對此有了一定的猜測,甚至也不想讓自家師尊為難。
可真的聽到這樣的結論,黃龍依舊感到一陣難過。
不管怎麼說,慈航他們當初也是闡教弟子。
甚至之前在封神大戰之時,他們也曾下凡輔助周室。
而今眼睜睜看著他們被迫叛教而出,甚至未來還有可能因為兩教氣運之爭而導致兵戎相見,黃龍便感到甚是悲傷。
「唉————」將黃龍的神態盡收眼底,元始也是發出了一聲嘆息。
慈航等三大士之中,天資最高者,自然是非慈航莫屬。
早年間,元始也對此抱有不小的期待,希望這個徒弟能夠在修行之路上越走越遠,未來能夠成為玄門的中流砥柱。
而事實證明,慈航的天賦也確實對得起元始的厚望。
只可惜,如今對方卻已並非自己座下弟子,這背後的原因也實在是讓人唏噓!
「罷了,不過就是命數流轉而已,天下萬物,無時不刻都在發生著生滅起伏之變,而這恰恰就是大道運行之本也!」
青萍道人就看不得這種場面。
當元始和黃龍都流露出悲傷之色時,連帶著這個大殿氣氛也變得甚為沉重起來。
青萍道人當即便開口打破了那種低落的氛圍,隨後話鋒一轉,又說道:「雖然我等不便直接干涉,但那也是建立在西方二人不胡作非為的基礎上,他們若是不顧聖人體統,非要做一些授人以柄之事,那也休怪貧道不給其臉面!」
聽到這番話,黃龍眉心一跳,下意識轉頭看向自家師尊。
元始同樣也是微微蹙眉,但是卻並沒有反駁青萍道人的話。
雖然青萍道人說的有些過於直白了,不過這話中的意思卻與元始心中的想法不謀而合。
早在一開始,元始就很看不上西方二聖。
而這主要也是因為準提當初為了振興西方,所使用的手段過於偏激,連帶著得罪了不少洪荒大能,同時又著實噁心了一把玄門。
在這種情況下,元始又怎麼可能對其心生好感?
至於之後他們暗中度化玄門弟子,而後又巧立名目,直接改旗易幟,生生奪走了不少玄門氣運,更是讓元始連面子上的平和都懶得維持了。
「也罷,正如道友所說,且行且看吧!」
元始對青萍道人緩緩點了點頭,算是將此事揭過不提。
「對了,黃龍,你那化身留在人間,既行神道之事,承一方功德,自當肩負起教化一方生靈之任,方不負天命。」
元始忽然轉頭對著黃龍如此說了一句,讓黃龍頓時精神一振。
「弟子謹遵師尊吩咐,還請師尊放心,弟子定不會有所輕忽的。」
黃龍本來還想詢問一下,有關於玄都等人在人間的情況。
不過看到青萍道人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便也反應過來,通天教主這一次派出化身,悄然來訪,甚至都讓元始有些始料未及,必定是有什麼大事要商討。
想到這裡,黃龍非常識趣地提出了告辭。
黃龍既然要走,元始也不多留,只是又略略叮囑幾句,便也放他離開。
離開玉虛宮之後,黃龍掐指一算,便往二仙山而去。
「聲勢這般浩大,看來,佛門大興之勢不可阻擋啊!」
媧皇宮中,女媧看著西方極樂世界那浩浩蕩蕩的祥瑞景象,不由一陣失神。
就在不久之前,妙善在人間證道,因其覺悟本源,使得前身多世積累的法力也是蜂擁而至,一下子就突破了原本的人間承載力,並且還引來了天道注目。
緊接著,妙善便是從人間飛升到了地仙界。
但是在妙善飛升上界之前,黃龍比她甦醒得更早。
而後黃龍便是單槍匹馬殺到了西方極樂世界,直接就以手中的聖人靈寶將整個極樂世
界圍困,可謂是主動與西方撕破臉了!
作為聖人,女媧當然對此事一清二楚。
雖說女媧因為西方二聖居然沒有出手而感到一陣詫異,但在這件事情上,女媧並不想站隊。
不管是玄門,還是佛門,女媧都不想偏幫任何一家!
這也並非女媧崇尚和平,想讓大家能夠握手言和。
而是因為各種各樣的緣故,導致女媧都在這兩家手中吃過虧,所以便巴不得他們能夠拼個兩敗俱傷,這樣至少可以令自己漁翁得利。
另一方面,黃龍之後所展現出來的實力,也確實是讓不少洪荒大能嘆為觀止。
本來在這些大能眼中,除了聖人弟子這個身份之外,黃龍其實不過也只是個小孩子而已。
以他這樣的資歷,能夠突破到混元境界,也算是不錯了。
轉念一想,身為聖人門下,黃龍可以常常聆聽聖人大道,修煉又有各種資源從旁輔助。
所以,在最初的驚訝過後,這些曾經縱橫天地一方的大能便也是默認了玄門誕生了新的准聖強者一事。
但黃龍這一次趕到西方極樂世界,可不是要客客氣氣前去論道。
而是擺明了要去砸場子的!
當那蘊含著聖人法力的玉如意籠罩極樂世界的同時,無數人心中都閃過了一絲不妙的預感。
看上去黃龍道人似乎來者不善?
還沒等他們多想,黃龍隨即便是直接封鎖住了極樂世界的空間維度。
緊隨其後趕來的藥師與大勢至等西方弟子雖然個個舌燦蓮花,希望能夠以言語止戈。
但一場大戰終究無可避免!
當西方顯現出阿彌陀佛法相的時候,就連一直在一旁看戲的女媧都覺得黃龍這一次怕是踢到鐵板了。
這阿彌陀佛法相縱使不是阿彌陀佛親自施展,但使用者畢竟是其親傳弟子,而且還得到了一絲阿彌陀佛的神念加持,再配合極樂世界那無邊信仰之力源源不斷注入其中,所展現出來的實力不說能夠比肩聖人,也是遠超尋常准聖了。
結果————
就算是有阿彌陀佛的法相加持,藥師和大勢至聯手之後,卻依舊還是沒有在黃龍手中討到什麼好處。
本來,大家都以為佛門這次是要被狠狠打臉了。
可沒想到當事情已經變得無比清晰的時候,變數又再度降臨!
妙善來了!
對於地仙界中的眾多修士,以及那些隱於背後的洪荒巨擘而言,妙善無疑是非常陌生的名字。
而且,那女修是從凡間飛升而來,似乎只是下界修士?
直到源源不斷的法力從妙善身上湧出,大家這才恍然大悟,意識到這應當是某人轉世而來。
更有甚者,憑藉自己所掌握的特殊秘法,其實已經猜出個大概了。
可正是因為猜到了大概,心中的驚訝才會如潮水一般連綿不絕。
如果說妙善是慈航,那她能夠在落入輪迴轉世之後,再度重回地仙界,甚至是以准聖之姿,那就真的是很厲害了!
即便最後妙善還是沒有戰勝黃龍,不過妙善卻也沒有跟隨黃龍一併返回東方。
從這一點上,凡是心思靈敏之輩,都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
結果呢,正如他們所想的那樣,這妙善當真就皈依佛門了!
「唉————」
看著面前的宛如一團亂麻的因果絲線,女媧也是感到一陣頭大。
她原本只是為了觀測天機,卻不想人道氣運和各方交雜甚深。
就算是女媧的聖人神通,短時間內也無法分清理濁。
並且,女媧隱約意識到西方二聖似乎在命運長河上也動了什麼手腳。
有著雙聖法力封鎖,僅憑女媧一己之身,是無法窺破其中虛實的。
女媧有些煩躁地放下手中的山河社稷圖,將目光移開,不再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因果絲線。
結果就在這時,侍女忽然前來通報,表示客人來了。
「何人來我媧皇宮?」
驟然聽到有客登門,女媧先是有些訝異,而後意念一動,頓時就對其身份一清二楚,於是呵呵一笑,就讓侍女將其請入宮中。
隨著一襲白紗身影翩然而至,女媧也是微微眯起眼睛。
「弟子妙善,拜見女媧娘娘。」
妙善手托淨瓶,單手合掌作禮,此時對著女媧恭恭敬敬問好。
「呵呵,佛門當真是俊傑輩出啊!」
面對向自己執弟子禮的妙善,女媧微微一笑,卻是道:「你既入了西方,不在極樂世界清修,好學你那佛門妙法,卻來本宮這裡作甚?」
即便之前曾主導過陸壓拜師准提,甚至妖族也與佛門有所往來,但卻並不意味著女媧對於佛門就會心生好感。
妖族氣運低落,光靠女媧一人,也是獨木難支。
答應與西方合作,本就是無奈的抉擇。
妙善的身份,在聖人這邊都不是隱秘。
女媧見妙善主動登門拜訪,如何看不出她必定是肩負了某種使命而來?
「善哉善哉,弟子這一次貿然造訪,求見娘娘,不為別的,只是因聖人之命而至,卻是要告知娘娘,毗盧遮那尊者真靈下生人間,未來便將成道,此後佛法東傳一事————還需娘娘從旁協助。」
妙善面帶慈悲微笑,即便是面對女媧的有意為難,也依舊不疾不徐,只是將自己此行來意娓娓道來。
而聽到妙善這番話,女媧臉上那半笑不笑的神情一淡,轉而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這妙善口中所謂的毗盧遮那尊者,其實便是拜師准提之後的陸壓。
當時西方二聖有所承諾,表示陸壓自入佛門之後,便會傳其西方核心道統。
假以時日,陸壓修煉有成,或可成為一教之主,究竟也未可知!
而如今妙善既說自己是奉聖人之命而來,就表示原本一直銷聲匿跡的西方二聖又再度準備活動了?
除此之外,佛法東傳一不外乎就是想將西方信仰傳入神州,從而好藉助人道氣運壯大自身!
想到這裡,女媧心中冷笑不已。
不過根據自己先前的觀測來看,佛門大興確實是天數使然。
若自己相助佛門,使之能在人道之中立足,未來氣運反哺之下,或許可藉此利益妖族?
再者說,既然西方將籌碼壓在了陸壓轉世身上————
那以此為由,是不是可讓陸壓趁此機會,一舉奠定其在西方的地位與權柄?
不過只是短短一瞬間,女媧心中卻開始了各種盤算。
妙善雖然也知道女媧聽完自己的話後,一定會有所思量,卻也只當不知,此時在一旁靜靜地站著,卻是眼觀鼻、鼻觀心,一副無比平和的姿態。
「此事,本宮知道了!
一番沉默後,女媧終於開口給出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