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收徒思量
對於龍族來說，目前面臨著兩大困境。
其中之一，便是當初由始祖引發三族大戰導致天降無邊業力，從而影響了龍族氣運，更使得他們再也無法重現昔日輝煌！
除此之外，便是因三族大戰餘波而引發的連鎖反應，導致此後龍族新生代後裔天賦平平無奇！
因業力壓制，導致修行艱難，又因血脈稀釋而使得後人天賦愈發趨於平庸。
這幾乎是個堪稱無解的惡性循環！
同時也正因如此，便導致龍族現在面臨青黃不接的尷尬境地！
如何打破這種困境？
這不僅僅是四海龍王百思不得其解的難題，就連以青龍為首的諸多龍長老也同樣想不到破解的辦法。
而此時此刻，黃龍卻表示願意收自己的弟子為徒！
這話落在東海龍王的耳朵里，無異於是天籟之聲！
更有那麼一瞬間，東海龍王感覺自己產生了幻聽！
「殿下————老龍真的沒有昕錯嗎？」
一番遲疑之後，東海龍王到底還是按捺不住，隨後便對著黃龍小心翼翼地提出了發問，「您方才所說————是願意收下敖丙為弟子？」
在問這話的時候，東海龍王的語氣很是不安，就像是唯恐自己一言有失，便會觸怒黃龍，從而導致龍族好不容易得來的「希望」再度破滅一樣。
「不錯，我方才就是這麼說的，有什麼問題嗎？」
黃龍看著誠惶誠恐的東海龍王，不由挑了挑眉。
他自然能夠明白東海龍王心中的顧慮，以及對方那既驚且喜的反應。
不過黃龍要收敖丙為徒，可不僅僅是為了給哪吒善後，並且償還因果。
事實上，對於自己收徒一事，黃龍之前就有過考量。
縱觀闡教二代金仙，即便是那已經被逐出門牆的懼留孫，都有個弟子土行孫！
而身為記名弟子的南極仙翁與雲中子，也分別收有白鶴童子以及雷震子！
在所有同輩師兄弟之中，就只有黃龍門下空空蕩蕩，沒有任何徒弟。
這本來也無傷大雅，反正闡教弟子眾多，黃龍自身也是不需要弟子傳承自身道統。
可他偏偏被選中即將前去人間轉世輪迴，而且如今闡教的情況比起當年又有了極大的改變。
正因如此，黃龍便也忽然萌生出了想要收下一兩個徒弟的想法。
而那敖丙雖為龍族後裔，本身天賦倒也是中上之姿。
對此，黃龍在一番思索之後，心中便已經有了答案。
的確，龍族目前還在受著太古因果困擾，導致那無形的業力會無差別席捲每一個龍族子弟。
不過龍族能夠繼續維持傳承，至今不滅，自然也是有著自身的應對之法。
如何抵消因果？
如何消磨業力？
答案非常簡單——唯功德故！
想當年，青龍孟章便是捨身力挽狂瀾，以自身之自由換取權柄，用鎮壓東極獲得了一筆不菲的功德。
在那之後，他便一直未能出世，但卻也為龍族保下了一口元氣！
想那東海龍王，身為四海龍王之首，更是龍族目前明面上的「代言人」。
這麼多年以來，東海龍王一直都為人間行雲布雨提供便利，同時也受天庭敕封，冥冥中自有氣運匯入，更是積攢了一部分功德。
而在黃龍的觀測下，他便推斷東海龍王將這些功德大半都融入到了自己兒子的體內！
至於為什麼是三子敖丙，而非前面那個長子或次子？
答案恐怕便是敖丙乃三兄弟之中天賦最為出挑者！
洪荒之中，本就尊奉以力為尊的叢林法則。
從某種方面來說，龍族也是如此。
所謂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功德就只有那麼多，若只夠福澤一人，那必然只能給予最有希望能夠有所成就的存在。
黃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隨即便下定決心。
既然東海龍王謀劃這麼久，而那敖丙又和哪吒幾次牽扯到一塊，也算是同玄門有些因緣，那麼黃龍此時便在背後推其一把，也算是給他一個機會。
「貧道知曉你一番良苦用心，更知此事牽扯甚廣，而今便願意助你一臂之力」
。
黃龍並沒有將自己所了解到的情況直接同東海龍王攤牌，也算是保全了東海龍族一脈的體面。
緊接著，不等誠惶誠恐的東海龍王有所表示，黃龍當下便又跟著說道：「只是他若入我門下，與龍族的牽絆自然也就少了，未來能否如你所願，尚未可知，再者說，修行者一向都是自修自得，智慧也必須由自身歷練，方能開悟，並非旁人可予以幫助，你應當清楚。」
黃龍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也算是在提醒東海龍王，先不要在這裡做美夢。
就算他願意相助，那也只是將敖丙帶到自己門下修煉。
如果敖丙足夠爭氣，那未來自然能夠拜師，得到他傳授玉清道法。
可修煉了玉清道法，便是玄門弟子，冥冥之中自有聖人氣運庇護，雖可擺脫龍族的業力糾纏，卻也代表著敖丙屆時再不可為龍族嘔心瀝血。
黃龍這番話說的很是直接，也讓聽著的東海龍王神色一陣變幻不定。
「多謝殿下，能得到殿下的看重，本身就是敖丙那小子的造化，至於其他的————老龍豈敢有所妄想？」
一番糾結之後，東海龍王到底還是對著黃龍緩緩點了點頭。
他統治東海這麼多年，甚至本身年歲還在黃龍之上，也是見慣了各種大風大浪。
所以，當黃龍直接指出這樣一條分叉路口，並將選擇權放到他面前的時候，東海龍王在短暫遲疑之後，便立即做出了決斷。
天大地大！兒子最大！
就算他想以復興龍族大業為己任，但是在這件事情上，東海龍王依舊是順從自己的本心，打算先將敖丙推出龍族這個漩渦。
退一萬步講，有著青龍等前輩在背後勉力支撐，龍族一時半會兒也是垮不掉的。
而敖丙若能夠拜入黃龍門下，便會成為玉清聖人的徒孫！
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擺在眼前，若將其拒絕，未來可不會再有這樣的好運了！
因此，東海龍王最後便是無比激動地答應了黃龍所列舉出來的種種「要求」。
黃龍既然之前已經表達了自己有打算要收敖丙為徒的意思，自然也就不會在這件事情上繼續為難東海龍王。
而且龍族經過太古之戰以後，便一直都謹小慎微，唯恐唯恐再給自身雪上加霜。
龍族這種如履薄冰的態度，也正好合了黃龍的想法。
就是因為龍族已經栽過一個大跟頭了，他們知道痛，當然也就會變得謹慎。
越是謹慎，最後出錯的情況便越少。
只是考慮到以防萬一，黃龍還是把話說得清清楚楚。
「敖丙入我門下，先從記名弟子算起，我會傳他基礎修煉法門，讓他從根本上將修行習慣自龍族傳承改向玄門正統鍊氣士。」
黃龍一邊說著，一邊觀察東海龍王，見其臉上神色無任何不滿，便又繼續接著往下說道：「若他能夠通過我考核，貧道自然會奏報師尊，將其正式收為親傳弟子，而後傳之玉清道法。只是若通不過的話，敖丙是去是留，一切皆憑你們自願，貧道並不會強求。」
說到這裡，黃龍更是深深看了東海龍王一眼。
東海龍王聞言，眉頭微微一皺，顯然是品出了黃龍的「深意」。
眼前這位是要收徒，但絕對不是要以此事來了斷哪吒同敖丙的因果。
換言之，黃龍將敖丙帶回去，並不會將其當做自家晚輩對待，更不會將他視作眼珠子一般。
如果敖丙能夠符合黃龍的要求，那一切當然皆大歡喜。
可如果沒有通過黃龍的考核，就算敖丙不會被趕回龍族，但繼續留在其身邊，也註定不能與親傳弟子之流相提並論。
那麼等待著敖丙的結果是什麼？
平日裡端茶倒水的童子？
還是幫忙鎮守洞府的神獸？
這個問題，東海龍王也不敢細想。
他此刻唯有一個念頭，就是希望敖丙自己能夠足夠爭氣，不要被打回來。
「殿下放心，老龍一定會讓小兒好生準備的。」
東海龍王的祈求並沒有持續太久，他隨即便反應過來，而後對著黃龍做出了保證。
由於哪吒之前下手頗重，哪怕得到了太乙真人贈藥，敖丙此刻也並沒有完全恢復過來。
東海龍王更是感覺到了黃龍沒有要直接帶走自己兒子的意思，於是便立刻保證之後會督促敖丙將狀態提升至最佳。
他這意思，就仿佛不用等黃龍再次上門，自己自然會把敖丙親自送到二仙山。
「也不必過於嚴苛，貧道不喜矯枉過正。」
黃龍感覺東海龍王有些過於刻意了，於是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轉念一想，黃龍也能夠明白東海龍王這麼做的背後原因。
沒辦法啊！
對於龍族來說，他們實在是沉寂太久了。
如今四海龍族看似把持四海權柄，那些棲息在海洋中的水族雖然依舊尊奉龍族為正統，但無論是威勢，還是實質上所能獲得的資源，龍族都無法與上古時期相提並論。
他們坐擁汪洋，實則卻也是被這深不見底的大海所困住了。
而今既然有機會能送自己的後代一躍飛天，東海龍王又如何會甘心錯過這樣的天賜良機呢？
想到這裡，黃龍也就沒有與東海龍王繼續多言。
「恭送殿下。」
看著黃龍的身影消失在水晶宮中，東海龍王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龍王，方才那位————」
直到黃龍徹底離開，原本由他布下的結界徐徐散開，被隔離在外的龜丞相這才敢於靠近東海龍王，同時又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身為東海龍宮的「智囊」，龜丞相輔佐東海龍王多年，不僅對龍族忠心耿耿，同時也是深得龍王的信任。
按照以往的習慣，凡是有什麼大事發生，或是遇事不決，東海龍王都一定會和龜丞相商量。
如今黃龍突然造訪。又拉著東海龍王說了那麼一大堆話，顯然是會帶來極大變故的！
雖然有大部分的內容不違龜丞相所知，可龜丞相依舊覺得龍王接下來會召自己詳細討論，所以此時便也是目光灼灼地注視著東海龍王。
結果東海龍王聽了龜丞相這話，臉色卻是猛然一變，當即便冷聲警告道：「今日那位殿下駕臨龍宮之事，切不可對任何人提及。如有違背————」
東海龍王沒有說到最後，但是那眼中所浮現出的冷然之意直接讓龜丞相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龍王放心！微臣什麼都沒有看到！什麼也沒有聽到！」
龜丞相縮了縮脖子，顫顫巍巍地退了下去。
雖然是第一次在東海龍王臉上看到這般冷酷的神情，但龜丞相輔佐對方多年，能夠在東海屹立不倒，除了其確實有著尋常水族所不擁有的高深智慧之外，也與龜丞相的知深淺、懂進退有脫不開的關係。
他知道龍王時常需要一個「傾訴者」，而這個人也可以是龍宮的「智囊」，更是可以作為輔佐龍王統御東海的存在。
但如果分不清主次，甚至於妄圖僭越的話————
那無疑是自取滅亡了！
就像此時此刻，在試圖打聽黃龍吩咐，卻遭到東海龍王警告之後，龜丞相立即就熄滅了心中那些本來就不該有的想法。
而看著龜丞相快速退下去之後，東海龍王神色緩和了不少。
他並沒有立即看望自己的兒子，也不曾去找自己的后妃。
一番猶豫之後，東海龍王來到了一處密室之中。
這是位於東海龍宮極深之處，同時也是整座龍宮最為神秘的地方。
不過，這密室並不是用於修煉的靈氣濃郁之所，其中也不曾堆滿各種珍貴寶物。
若只是以外表來看，這只是一間再平常不過的空屋子而已，只是這密室位於龍宮的最深處，平時除了東海龍王之外，也無旁人可以進入。
「還請長老垂示————」
東海龍王隻身進入密室後，先是關閉了入口，而後就喃喃自語道：「小龍經得那位殿下指點，而今已下定決心，要將敖丙送入其門下修煉，只是此舉前途吉凶如何，小龍不敢擅自揣測，便想請長老示下————」
東海龍王的聲音迴蕩在密室之中，一道青光徐徐生出，便化成了一尊神龍虛影。
東海龍王見狀，瞬間將頭壓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