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
第一批藥送到時。
防空洞內那些已經發作的人，基本都被葉辰處理了一遍。
他檢查過送來的藥，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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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下去。」
熱騰騰的藥湯，被接連盛進紙杯。
藥味很重。
剛剛送到面前，就有人皺起了眉頭。
可看著不遠處，那幾個剛從發狂狀態中恢復過來的人，誰都沒敢多說什麼。
一杯杯藥，喝了下去。
不多時。
有人額頭冒汗。
有人捂住腹部，彎下了腰。
白髮男人站在一旁，剛剛放鬆些許的神色，頓時又緊了起來。
「這……」
他剛開口。
便看見幾縷極淡的黑氣，從那些人的口鼻之間，緩緩溢出！
葉辰抬手。
金光從眾人頭頂掠過，將那些剛剛冒出來的東西，全部卷了起來。
隨後。
火焰一閃。
燒得乾乾淨淨！
「胸口……不堵了？」
一名中年女人，試著吸了口氣。
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剛才那種像是被什麼東西勒住的感覺，居然真的消失了！
旁邊的男人也抬起頭。
「我也是！」
「剛才一直想吐，現在好像沒事了！」
……
聲音，接連響起。
那些原本還捧著藥杯猶豫的人，頓時不敢再耽擱，連忙將剩下的藥湯喝了下去。
白髮男人站在後方。
看看逐漸恢復的眾人。
又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藥方。
抓著紙張的手指，不知不覺，收緊了幾分。
……
這一夜。
幾處防空洞的燈，一直沒有熄滅。
藥材一批批送來。
熬好的藥，又被一桶桶送出去。
葉辰帶著兩女，接連去了幾處安置點，將那些已經發生異變的人處理掉，又檢查了服藥後的情況。
等到洞內不再有人出現新的異常，他才重新趕往水源。
被封住的水道，仍舊沒有放開。
葉辰沿著水流，將殘留的黑氣一點點逼出。
水底。
淤泥里。
幾處容易積存污物的縫隙中。
凡是沾染了同樣氣息的地方，都被他重新清理了一遍。
直到神識掃過，再也沒有發現殘留。
他才緩緩收回手。
天邊。
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
第二天一早。
一間臨時騰出來的休息室內。
葉辰剛剛坐下，妲己便將一杯熱茶放到了他面前。
「主人，喝點茶。」
燕輕舞坐在另一邊，正看著剛剛匯總上來的消息。
幾個安置點，情況都已經穩定。
昨晚那些受傷的人，也已經重新安排了救治。
葉辰接過茶杯，還沒送到嘴邊。
牆上的電視裡，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下面，播報一條重要新聞。」
屏幕上。
早間新聞聯播的畫面，隨之切換。
幾輛救護車，忙碌的醫護人員，還有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藥桶，接連出現在鏡頭裡。
葉辰動作微微一頓。
這地方。
不就是昨晚送藥的地方？
電視裡，主持人的聲音還在繼續。
「昨夜，我國部分地區出現一種新型瘟疫，造成部分民眾身體不適。」
「事件發生後，相關部門迅速行動。」
「在我國偉大的醫學專家共同努力之下，目前，這種新型瘟疫，已經被成功攻克！」
葉辰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攻克了？
醫學專家？
啥情況，變成倭國人了？
他抬起頭，看向屏幕。
下一秒。
畫面切換。
一個頭髮花白、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出現在鏡頭前。
胸前。
掛著醫學研究院的工作牌。
正是昨晚接過藥方，負責安排熬藥的那個人！
此刻。
他站在幾名專家中間，臉上帶著笑容，手裡還拿著一張紙。
「這種新型瘟疫，雖然來得突然，但我們的研究團隊，並沒有慌亂。」
「經過連夜分析和反覆研究，我們及時研製出了有效的治療方案。」
「尤其是這張藥方……」
他說著。
將手裡的紙，朝鏡頭展示了一下。
「目前，已經在多個安置點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
鏡頭拉近。
紙上的內容，清清楚楚地出現在屏幕里。
燕輕舞看了一眼，臉色也沉了下來。
藥材。
排列順序。
連葉辰寫在旁邊的那句熬製要求，都照抄得一字不差！
只是紙張上方。
多了一個醫學研究院的名字。
同時字體也變成了倭國……
「這是你昨晚寫的那張？」燕輕舞轉頭問道。
葉辰放下茶杯。
「嗯。」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昨晚。
這些人拿到藥方的時候，連怎麼用，都還在等著別人告訴他們。
現在。
天才剛亮。
倒成他們連夜研究出來的了？
電視裡。
那名白髮專家，還在侃侃而談。
「事實證明，我國專家完全有能力，應對這樣的突發情況。」
「此次能夠迅速取得成果，也是我們整個團隊……」
「砰！」
一聲脆響。
妲己手裡的杯子，直接碎了！
茶水尚未濺開，便被她身上驟然散出的氣息，震成了一片水霧！
她站起身。
剛才還帶著幾分柔和的臉，此刻已經冷得嚇人！
「他們的團隊？」
妲己盯著屏幕，一字一句地開口，「他們取得的成果？！」
昨晚。
是誰在救人？
是誰在清理水源？
又是誰拿出了藥方，讓那些喝過水的人，能夠安安穩穩地活到天亮？？？
這些人。
不過是拿了張方子，安排人熬了藥！
現在。
居然敢站在電視裡，將所有功勞，全攬到自己身上？！
最可笑的是……
從頭到尾，沒有提過葉辰一句！
妲己胸口微微起伏。
身後的狐尾，已經無聲浮現。
她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昨晚那名負責聯絡的官員的號碼。
電話剛接通。
對面便傳來一道帶著喜色的聲音。
「陛下，您看到新聞了嗎？現在外面的反響非常……」
「看到了。」
妲己打斷他，只是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溫度，「人家看得很清楚。」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下來。
那人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陛下，您……」
「電視裡那幾個。」
妲己望著屏幕上仍在微笑的白髮專家，眼底的怒意，已經徹底壓不住了。
「還有安排這條新聞的人。」
「現在。」
「讓他們全部給我滾過來！」
……
二十分鐘後。
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昨晚負責聯絡的官員，領著幾個人，匆匆走了進來。
白髮專家，跟著他出鏡的兩名研究員，還有負責安排這條新聞的男人……
一個不少。
「陛下……」
官員剛開口，便看見了桌旁的碎瓷片。
以至於。
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停了下來。
妲己坐在沙發上。
葉辰就在她的身旁，手裡端著變溫的茶。
電視還開著。
那條新聞，正在重播。
「經過連夜分析和反覆研究，我們及時研製出了有效的治療方案……」
白髮專家自己的聲音，從電視裡傳出來。
他眼角扯了扯，下意識看向葉辰。
妲己卻先抬起了眼。
「你，研究出來的？」
「來。」
「說給人家聽聽，你們怎麼研究的？」
白髮專家喉嚨一緊。
旁邊的官員連忙上前半步，臉上擠出笑容。
「陛下，您可能誤會了。」
「昨晚出了那麼大的事情，民眾現在都很恐慌。我們安排這條新聞，也是想儘快穩定人心。」
「對，對！」
負責新聞的男人立即接話，「主要是讓大家知道，事情已經得到控制，不必繼續恐慌。」
妲己看著他們。
「所以。」
「安撫民眾，就得說藥方是你們研究的？」
兩人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住。
白髮專家趕緊開口。
「陛下，採訪時間有限，有些話，確實沒有說得那麼詳細。」
「葉先生提供藥方，我們組織人手，調配藥材，連夜熬製，再送往各個安置點。」
「這些工作，都是大家一起完成的。」
「所以，新聞里說的研究團隊，其實也包含了……」
「包含誰？」燕輕舞抬起頭。
白髮專家看向她，聲音不由得低了些：「自然也包含葉先生。」
「是嗎？」
燕輕舞拿起遙控器，將電視裡的聲音調大。
恰好。
畫面中的白髮專家，正舉起那張藥方。
「尤其是這張藥方……」
休息室里，一時間只剩下電視裡的聲音。
那張印著醫學研究院名稱的紙，被鏡頭放大，展示得清清楚楚。
燕輕舞重新放下遙控器。
「他的名字呢？」
白髮專家張了張嘴，沒能接上。
妲己忽然笑了一聲。
「主人寫方子，主人救人。」
「你們拿去照著熬了一夜。」
「天亮以後，方子就成了你們的，主人倒是被你們順手包含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