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輕舞目光一凝：「裡面有人？」
「過去看看。」
葉辰邁步向前。
兩人穿過墓園後方的小路，很快便來到養老院外。
院牆已經塌了一截，大門上的鎖，卻是新的。
一把亮得有些扎眼的鐵鎖，掛在鏽跡斑斑的門栓上，不難不讓人注意。
燕輕舞看了一眼，眉頭一皺：「有人來過。」
「還挺愛護公物。」
葉辰笑了笑，「樓都爛成這樣了，還記得鎖門。」
說完。
他伸手一擰。
「咔嚓！」
鐵鎖直接斷開。
葉辰隨手扔到一旁，推開了院門。
院子裡長滿雜草，幾隻破舊花盆，倒扣在台階下面。
正對大門的樓道內，一張輪椅，停在陰影邊緣。
其中一個輪子，仍在輕輕轉動。
方才那陣聲音，顯然就是它發出來的。
可輪椅上，沒有人。
扶手上積著灰，坐墊甚至都已經破了，露出裡面的填充物。
葉辰看了一眼，兩人繼續走上台階。
樓道裡面，一側是後來加裝的扶手。
另一側的牆壁上，卻還留著一些沒完全刷掉的彩色圖案。
幾朵褪色的花，還有半個模糊的太陽。
往裡看。
一塊舊宣傳欄後面，甚至露出了早年班級牌留下的固定孔。
這裡曾經確實是學校。
後來改成養老院，許多舊痕跡，並沒有徹底清理。
只是如今。
不管學校，還是養老院，都只剩下一個空殼。
樓道盡頭，地面上有幾道拖痕。
潮濕。
發黑。
從後門一路延伸過來，又消失在一扇緊閉的房門下面。
燕輕舞剛要靠近。
葉辰忽然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下一秒。
「咻！」
輪椅下面，一束灰白色細絲驟然彈起！
那些絲，細得幾乎看不清。
卻將空氣都切出了輕微的尖嘯！
燕輕舞早已有了防備，當場身形一側，掌心真元凝聚，直接劈了過去！
「啪！」
細絲被震偏，釘進旁邊的牆面！
堅硬的牆皮，竟然被扎出一排細孔！
燕輕舞眼神一冷。
葉辰卻已經抬起腳，踩住了輪椅下方的一根橫杆，輕輕一碾。
「轟！」
整張輪椅瞬間散架！
藏在座位下面的一小塊黑色物體，也跟著碎裂。
牆上的細絲，當即軟了下去。
「用這個迎客？」
葉辰抬起頭，看向樓梯上方，「主人是不是太寒酸了點？」
話音剛剛一落。
一陣低啞的笑聲，忽然從二樓傳來。
「桀桀桀……」
燕輕舞立即抬頭。
卻見，二樓轉角處，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人影。
對方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袍。
臉上戴著一張灰白色面具。
面具沒有任何花紋，只在眼睛的位置，留著兩個狹長的孔洞。
一雙暗沉的眼睛，正透過孔洞，盯著葉辰。
「葉辰。」
「你又想破壞我的好事？」
葉辰腳步一頓。
他看著那道人影，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這聲音，還有那種刻意壓著的怨毒……
似曾相識！
「你是白蒼鶴？」
面具人沒有立即回答。
他抬起一隻手，緩緩搭在樓梯扶手上，隨之又傳出一陣笑聲。
「桀桀～算是吧。」
燕輕舞神色驟然一冷。
白蒼鶴！
果然是這個傢伙！
葉辰卻只是看著他，目光從面具移到雙手，又緩緩移了回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怎麼，躲了一陣子，連自己叫什麼都不敢認了？」
面具人的笑聲，慢慢停住。
「你還是那麼讓人討厭。」
「彼此彼此。」
葉辰掃了一眼樓道內那些拖痕。
「原來當白家家主的時候，好歹還知道擺擺排場。」
「現在混成這樣了？躲在廢樓里，拿別人的墳養蟲子。」
「你那點出息，是不是全留在白家了？」
面具人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驟然一緊！
「咔嚓！」
腐朽的木質扶手，被直接捏碎！
「葉辰！」
聲音里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若不是你，白家怎麼會落到那個地步！」
「那你應該謝我。」
葉辰語氣平淡。
「不是白家沒了，我還真不知道，堂堂白家家主，連挖墳這種活都幹得這麼熟練。」
燕輕舞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她沒有笑，因為二樓那人的氣息，已經變了。
一股陰冷的力量，順著樓梯，緩緩壓了下來。
地面的灰塵，開始輕輕顫動。
牆壁上的舊宣傳欄，也發出了一陣陣響聲。
「你真以為。」
面具人低下頭，「現在的我，還會跟以前一樣？」
話音落下。
他的身影，驟然消失！
燕輕舞瞳孔一縮。
下一刻。
面具人竟然已經出現在葉辰面前，一隻裹著黑氣的手掌，徑直拍向葉辰胸口！
快！
比燕輕舞預想的，還要快！
葉辰沒有閃避，同樣抬手，一掌迎了上去。
「轟！！！」
兩股力量，正面撞在一起！
樓道內的玻璃，幾乎同時碎裂！
地面上的灰塵與碎木，朝四周猛地掀開！
燕輕舞立即後退，真元護住周身。
可即便如此，她仍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壓迫，逼得呼吸一滯！
葉辰的腳下，裂紋迅速蔓延。
而面具人的黑袍，也被氣浪震得向後揚起！
一擊之後，兩人的手掌，竟然沒有立即分開，面具人反而五指彎曲，猛地扣向葉辰手腕！
掌心之中。
一縷灰黑色細絲，悄無聲息地探出！
葉辰眼神一閃，手腕一轉，避開指尖。
另一隻手，卻已經握拳轟出！
「砰！！！」
拳頭擊中面具人胸前！
沉悶的撞擊聲，竟然不像打在人身上，更像擊中了一塊極厚的硬木！
面具人的身體向後滑出幾米，鞋底在地面上拖出兩道痕跡。
但他沒有倒。
甚至。
還低低笑了一聲：「就這點力氣？」
葉辰緩緩收回拳頭，甩了甩手。
「皮倒是挺硬。」
面具人眼中的暗光，驟然一閃。
下一秒。
他腳下的陰影，突然向兩邊拉長！
兩束黑絲從地磚縫隙里鑽出，一左一右，直奔葉辰腳踝！
與此同時。
面具人再次欺身而上！
這一次。
掌風未到，一股刺骨的陰冷，便先一步籠罩了葉辰！
葉辰腳尖一點，身形向後掠出。
那兩束黑絲，擦著鞋底合攏，絞碎了他原先站著的地磚！
面具人緊追不放，一掌拍下！
「轟！！！」
葉辰側身避開，身後的門框，被掌力轟得四分五裂！
碎磚與木屑飛濺。
面具人卻已經借著這一掌的余勢，手肘橫掃，直奔葉辰咽喉！
招招狠辣。
而且，完全沒有正常交手時的那種留力防守的習慣！
葉辰抬臂一擋，另一隻手點向對方肋下。
面具人竟然不躲，任由那一指落在身上，手臂卻忽然以一個古怪的角度折轉，繼續抓向葉辰肩頭！
「嗤！」
葉辰肩側的衣料，被指尖帶出的勁氣劃開一道口子。
面具人的肋下，也響起了一聲脆響！
兩人同時錯開。
葉辰看了一眼袖口，面具人低頭，緩緩按了按肋下。
那裡。
一縷黑氣，正從破損的袍子裡散出來。
但很快又重新縮了回去。
「你退了。」
面具人抬起頭，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快意。
葉辰看著他。
「你眼睛倒是還沒壞。」
「在白家時，你可不是這樣的。」
面具人往前走了一步。
「那時候，你連看我一眼，都像是在看一個隨手能捏死的東西。」
「現在呢？」
他緩緩抬起手，五指之間，一根根黑色細絲，正在不斷延伸。
「現在，你還敢那麼看我嗎？」
葉辰沒有回答，而是偏頭，看向燕輕舞：「退到院子裡。」
燕輕舞立即後退。
她沒有逞強，也沒有問為什麼。
方才那幾次交手，她看得清楚。
對方的力量，已經不是自己剛剛踏入金丹，就能隨意插手的程度。
留在樓道里，只會讓葉辰分心。
面具人卻忽然笑了：「這就要走？」
說話間。
他指尖一動！
一束黑絲猛地繞過葉辰，貼著牆面，朝燕輕舞的後背刺去！
葉辰的目光，瞬間冷了。
「你的對手，是我。」
他抬手一抓。
那些已經掠過身旁的黑絲，竟然被硬生生抓住！
金光沿著絲線，瞬間蔓延！
面具人手掌一震，當即切斷黑絲。
但葉辰已經到了面前。
一拳，直取面門！